三人战在一处,风云变色。
斗不上二三十回合,猪八戒便气力不加,虚晃一耙,转身就要逃。
“打不过了!俺老猪先走一步!”
沙悟净独木难支,被黄袍怪一刀逼退,随即被众小妖一拥而上,捆了个结结实实。
黄袍怪哈哈大笑,将沙悟净也捉进洞中。
猪八戒一路狂奔,逃得无影无踪,哪里还顾得上师父与师弟。
波月洞内,唐僧师徒二人,尽数被擒,只待挨刀受死。
波月洞外,硝烟散尽。
猪八戒丢盔弃甲,连滚带爬逃出数里,直到确认身后没有妖怪追来,才敢扶着一棵枯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肥硕的后背被汗水浸透,黏腻的衣衫贴在皮肉上,又冷又涩。
方才那黄袍怪的凶威,犹在眼前。
那一刀劈来的气势,竟让他生出一种被天庭斩妖台盯上的恐惧。
“打不过……真打不过啊……”
猪八戒腿肚子直打颤,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想起被擒的师父,又想起独木难支的沙僧,心中又急又怕,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俺老猪就不该逞强……大师兄在的时候多好,有他在,什么妖怪不是一棍子拍死?如今走了,落得这般下场……”
第137章
波月洞依山而建,洞口被黑雾笼罩,碎石嶙峋,阴风阵阵。
洞外白骨累累,腐臭气息混杂着妖气,令人不寒而栗。
洞内更是昏暗潮湿,石壁上燃着幽幽鬼火,映得满洞凄冷。
正中央立着两根漆黑的定魂桩,桩上缠着捆妖绳,绳身布满诡异的符文。
这捆妖绳专能禁锢神仙妖邪的修为,便是沙僧这般的卷帘大将,被缠上也难以挣脱。
黄袍怪将唐僧推至定魂桩前,挥手便将捆妖绳缠在他身上。
那捆妖绳一碰到唐僧,便立刻收紧,符文亮起。
一股阴冷之力顺着绳索侵入体内,让唐僧混身酸软,连诵经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双手合十,闭目长叹:“阿弥陀佛,悟空,为师错怪你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既有对悟空的愧疚,也有对自身愚善的悔恨,更有对眼前劫难的无奈。
他终究是被自己的“善”所误,不仅害了自己,也拆了取经团队,连悟空都被他亲手逐走。
沙僧见状,目眦欲裂,正要开口喝骂。
黄袍怪则反手将他绑在了另一根定魂桩上。
“师父!”沙僧奋力挣扎,捆妖绳却越收越紧。
符文的阴冷之力让他浑身发麻,修为渐渐被禁锢。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唐僧,满心自责:“都是弟子无能,没能护好师父!”
唐僧缓缓睁开眼,看着沙僧狼狈的模样,心如刀绞。
却只能温声安慰:“沙僧,不怪你,是为师糊涂,错信妖邪,才落得这般境地。”
两人被绑在定魂桩上,洞内阴风不断,鬼火幽幽。
唯有彼此的叹息声,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绝望如同潮水般,一点点淹没了他们。
黄袍怪看着被捆的师徒二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握着如意,转身走向洞府深处:“你们暂且在此待着,等我安顿好一切,再来享用唐僧肉。”
“至于你,沙僧,便做我的下酒菜吧。”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唐僧与沙僧在定魂桩上苦苦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似黄袍怪那般阴冷,反倒带着几分温婉与憔悴。
唐僧与沙僧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素色宫装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她容貌秀丽,眉宇间却满是愁绪,眼角带着淡淡的泪痕。
身姿纤细,步履轻盈。
周身虽无仙气,却也无妖气,倒像是一位落难的贵女。
这女子,便是被黄袍怪掳来波月洞,囚禁了十三年的百花羞公主。
她本是宝象国的三公主,十三年前外出赏春,被黄袍怪掳走。
从此身陷妖洞,日夜思归,受尽煎熬。
这些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盼着父王派人来救,却始终杳无音信。
久而久之,便也渐渐绝望,唯有每日礼佛祷告,祈求神明庇佑。
今日,她听闻黄袍怪擒了取经僧人回来,心中忽然一动。
她曾日夜祷告,盼着有高僧路过,能救她脱离苦海。
方才,她更是“梦见”金甲神托梦,告知她“需斋僧还愿,方能得偿所愿,重返故土”。
百花羞公主走到定魂桩前,看着被捆的唐僧与沙僧,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又带着几分谨慎。
轻声问道:“二位长老,可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的圣僧?”
唐僧闻言,心中一动,缓缓点头,声音虚弱却恭敬:“阿弥陀佛,贫僧正是唐僧,此乃我徒弟沙悟净。”
“女施主,不知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妖洞之中?”
提及自身遭遇,百花羞公主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哽咽:“长老有所不知,我乃宝象国三公主百花羞。”
“十三年前被黄袍怪掳来此处,囚禁至今,日夜思归,却求告无门。”
“方才,金甲神托梦于我,说唯有斋僧还愿,方能脱离苦海,重返故土。”
百花羞公主擦了擦眼泪,语气愈发恳切:“长老,我知道你们是有道高僧,求你们成全我,我必想办法救你们出去。”
沙僧闻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女施主,你当真能救我们?”
“只要能救我师父,我等必助你重返宝象国,与家人团聚。”
“我虽无法直接与黄袍怪抗衡,却能求黄袍怪放了长老。”百花羞公主轻声说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笃定:“黄袍怪虽为妖,却对我颇为纵容。”
“只要我以金甲神托梦为由,哄骗他放长老出去斋僧还愿,他或许会应允。”
说罢,百花羞公主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洞府深处走去。
她步伐匆匆,心中既忐忑又期盼。
这是她十三年来,唯一的希望,她必须把握住。
不多时,百花羞公主便找到了正在洞内饮酒的黄袍怪。
那黄袍怪身形魁梧,身着黄袍,面容狰狞,周身妖气凛然。
正是当年掳走百花羞的妖君,修为高深,便是孙悟空在此,也需费一番手脚。
“大王。”百花羞公主走到他面前,屈膝行礼,语气温婉,眼中带着几分委屈与祈求。
黄袍怪见是她,脸上的狰狞之色顿时柔和了几分。
放下酒杯,伸手扶起她:“爱妃,怎么了?为何这般神色?”
“大王,方才我梦见金甲神下凡,对我言明,我身陷妖洞十三年,乃是前世业障。”
“需斋僧还愿,方能化解业障,重返故土,与家人团聚。”
百花羞公主依偎在他怀中,声音哽咽:
“大王,我求你,放那两位取经长老出去,让我斋僧还愿,了却这桩心愿,好不好?”
黄袍怪闻言,眉头微微一蹙,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那唐僧乃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吃了他的肉能长生不老。”
“就这样放他走,未免太过可惜。”
“大王,长生不老固然重要,可我只想化解业障。”百花羞公主苦苦哀求。
泪水再次滑落:“金甲神说了,若我不肯斋僧还愿,日后必遭天谴,连大王也会受我牵连。”
“大王,你就成全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陪着你,再也不提及归乡之事。”
黄袍怪素来宠爱百花羞,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中顿时软了下来。
他沉吟片刻,终究是抵不过百花羞的哀求,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看在爱妃的面子上,我便放那唐僧出去。”
“只是那沙僧,乃是悟空的徒弟,留着终究是个祸患,便先留在此处。”
百花羞公主心中一喜,连忙谢道:“多谢大王!多谢大王!我这就去安排,让唐僧从后门离去,绝不惊动旁人。”
黄袍怪摆了摆手:“去吧,莫要让他跑远了,若有变故,立刻来报。”
“是,大王。”
百花羞公主连忙转身,快步走向定魂桩,脸上难掩喜悦之色。
她走到唐僧面前,连忙解开他身上的捆妖绳,轻声说道:“长老,快,大王答应放你出去了。”
“你从后门离去,切记,不可回头,一路往宝象国方向走,那里有我的父王,他定会护你周全。”
唐僧被解开捆妖绳,浑身的阴冷之力渐渐消散。
他对着百花羞公主深深一拜:“阿弥陀佛,多谢女施主救命之恩。”
“贫僧定不负所托,必助女施主重返故土,与家人团聚。”
“长老不必多礼,只求长老能帮我一个忙。”百花羞公主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血书,双手递给唐僧。
泪水再次滑落:“这是我用指尖血写下的书信,烦请长老将它带给我的父王。”
“告知他我被掳至此地,求他派人来救我。十三年了,我真的好想回家……”
那血书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潦草,可见书写之时,公主心中的悲痛与急切。
纸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依旧触目惊心。
唐僧双手接过血书,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眼中满是怜悯与坚定。
“女施主放心,贫僧定将血书亲手交给宝象国国王。”
“必让他即刻派人来救你,绝不让你再受这囚禁之苦。”
百花羞公主深深一拜:“多谢长老,大恩不言谢,若有来生,我必报答长老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