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郭靖 第46节

  理宗用了几口膳粥,目光落在一旁的欧羡身上。

  见这少年虽得赐御膳,品尝时依旧从容有礼、举止沉静,毫无忘形之态,心中不由更添几分喜爱。

  他语气温和的问道:「欧举子未及冠,便能在两浙这文华之地脱颖而出,实属难得。除却天资与勤勉,平日里可有什么独到的读书心得?」

  欧羡有个屁的体会,他纯靠开挂。

  但皇帝问起来,总得忽悠过去。

  于是,他端正身姿回答道:「陛下垂询,学生不敢藏私。若说体会,除熟读精思之外,确实偶用一辅助记忆的笨法子,名曰轨迹法。」

  「轨迹法?」理宗显出愿闻其详的神色。

  「正是。」

  欧羡点了点头,继续忽悠道:「此法说来简单,便是于心中观想一处极熟悉、极规整的所在,譬如一座宫殿,或一处园林。将殿宇亭台、回廊陈设,皆一一明晰于脑海,此即为轨迹。」

  「待诵读经义时,便将那些关键辞藻、微言大义,化作一件件具体物事,依次安放于这脑海宫殿的特定位置。譬如,将《春秋》『尊王攘夷』之大义,悬于正殿梁上。将《尚书·禹贡》九州山川,绘于偏殿屏风。」

  说着,欧羡瞄了一眼宋理宗,见他听得认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瞎编:「待到需要时,只需于心中重游此殿,循着既定轨迹行走,所见物事,便是所记内容。」

  理宗听罢,眼中闪过惊奇与赞赏。

  此法闻所未闻,但其思路之精巧,想像之具象,确非常人所想也。

  他不禁抚须笑道:「妙极!化无形之学识为有形之陈设,以心为殿,藏纳万卷。这可不是笨法,是巧思也!欧卿读书,确是用心至极啊!」

  「陛下谬赞。」

  理宗看着欧羡,越看越喜欢,便问道:「欧卿年不到弱冠,尚未取字吧?」

  按照古礼,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时,由父亲或师长取字。

  如今皇帝亲自为一位少年举子取字,乃是难得的恩宠与荣耀,意在将其视为自己的学生,纳入「天子门生」之列。

  欧羡回答道:「回避下,尚未。」

  「嗯...」

  理宗略一沉吟,朗声道:「既如此,朕便为你取一字。」

  「你单名一个『羡』字,《淮南子》载,『临河而羡鱼,不如归家织网』。朕不愿你只有羡鱼之空想,要你有高瞻远瞩之眼界,躬身力行之心志。」

  顿了顿,理宗看着欧羡,缓缓道:「便赐你字景瞻!景者,风光、祥瑞也。瞻者,观望、前瞻也。愿你志存高远、视野开阔,能见人所未见,察势而明,将来为国之栋梁。」

  欧羡心中惊奇,没想到理宗会这么看得起自己,连忙行礼道:「学生欧羡,叩谢陛下赐字!陛下所期,字字铭心,学生必不负『景瞻』之名,定当时时自省,克己修身,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还有耶)

第六十八章 回岛回岛

  疏林红叶,芙蓉将谢,天然妆点秋屏列。

  断霞遮,夕阳斜,山腰闪出闲亭榭。

  欧羡是辰时末入的宫,出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的酉时了。

  他陪着宋理宗吃了个午餐,聊了些学习上的事情后,便离开了复古殿,然后又走了一道流程才放出来。

  此刻看着夕阳并入西湖之中,欧羡脑子里突然回忆起了前世语文老师讲课时,拓展的一段知识。

  当年文天祥参加殿试,宋理宗阅卷后,亲自将原定为第七名的文天祥擢升为状元。

  在金殿唱名时,皇帝又说出了一句载入史册的话:「此天之祥,乃宋之瑞也。」

  甚至专门为文天祥写了一首诗,诗名就叫《赐状元文天祥以下》:

  道久于心化未成,乐闻尔士对延英。

  诚惟不息斯文着,治岂多端在力行。

  ??9提醒你可以啦

  华国以文由造理,事君务实勿沽名。

  得贤功用真无敌,能为皇家立太平。

  如此一比,欧羡这点待遇更像是排练一般,就为了等那位宰相之才。

  可即便是文天祥这种朝廷上下都寄予厚望的状元,仕途也不是一帆风顺,曾经多次因直言进谏而遭受打击,甚至一度辞官回乡读书写作去了。

  欧羡可不会自大到觉得自己能比肩文天祥......

  「大哥!」

  这时,杨过跑了过来,兴奋的说道:「我听客栈那掌柜的说,皇帝要见你,特地接你入宫,我便一直在这里等着。」

  欧羡闻言,不禁有些感动的拍了拍杨过的肩膀问道:「辛苦你了,饿不饿啊?」

  杨过摇了摇头,开心的说道:「不饿,这里好人多,看到我中午没东西吃,不少店家的老板娘都给我送来了吃食。」

  欧羡:???

  两人并肩而行,杨过好奇的问道:「大哥,皇帝是什么样啊?」

  「嗯...挺好的一个人...就是心眼有点多。」

  「还有呢?他会武功么?」

  「他会一种天阶武学,名叫天子剑法,此剑法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嘶!这么厉害?!」

  「嗯,骗你的,他根本没练成。」

  说罢,欧羡便大笑着运起轻功跑了。

  杨过顿时恼怒无比,运起轻功追赶起来。

  可惜他内功不如欧羡深厚,轻功也不如欧羡运用自如,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被甩开了。

  「二弟,我先去太和楼了,你慢慢来。」

  看着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的欧羡,杨过气笑了,决定回家以后一定要发愤图强,早日追上大哥。

  等他走到城西的太和楼前时,欧羡已经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出来,笑眯眯的解释道:「今日来不及做饭了,就在太和楼打包了几个菜,咱们回家吃饭吧!」

  太和楼是临安城内最大的官营酒楼,内设三百间包厢,可日接待宾客三千人。

  其中的招牌好菜就有五味炙鸭、排炙獐子、荔枝白腰子等,最出名的点心有玉屑糕和琥珀蜜。

  杨过听了欧羡的话,忍不住吐槽道:「大哥跑这么快,就是为了来太和楼打包?」

  欧羡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对啊!再晚一点,客人就多了,得等许久呢!」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牛家村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当欧羡将太和楼的招牌菜拿出来摆在桌上时,穆念慈都露出了惊讶之色,她不过十来年没进城吃饭,现在城里的美食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么?

  尝了尝后,穆念慈心中一叹,果然是色香味俱全,都快赶上欧羡的厨艺了。

  饭桌上,欧羡斟酌片刻,还是开口道:「穆姑姑,秋闱结束,下一届春闱需待三年之后。此番离开,我大多时日都会在嘉兴求学,恐怕……不能时常来临安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嘉兴那边,我有一座小院,只是我常年住在学堂,无人打理,眼看就要荒废了。穆姑姑,要不你与二弟一同随我去嘉兴吧!我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同时心头默默念:嘉兴这种小院子应该很多吧?自己临时买一套想来问题不大……

  而一直埋头吃饭的杨过猛地擡起头,望向母亲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盼。

  这段时日,因为有大哥欧羡在身边,他不仅无需再为母亲的药钱日夜忧心,更学到了梦寐以求的武功。

  如今即将分离,他心中满是不舍。

  但若是能一起去嘉兴生活,便是极好之事。

  穆念慈放下碗筷,摇了摇头,轻声道:「羡哥儿,这些日子多亏你照料我母子二人,这份情义,我母子铭记在心。只是…我已经熟悉了这里,实在不忍离开啦!」

  欧羡闻言,继续劝道:「可是穆姑姑身体仍需静养,二弟又年纪尚小,留在临安无人照应,我实在放心不下。嘉兴与临安相距不远,若您思念旧居,我们随时可以回来。那院子虽小,却清净,正适合您休养。」

  穆念慈的目光掠过儿子期待的脸庞,仍是缓缓摇头,语气温和的说道:「羡哥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母子已受你和你师父太多恩惠,实不能再拖累于你。你前程似锦,当专心学业,岂能再为我们分心劳神?我意已决,就留在临安。」

  杨过有些丧气,他是真不想与欧羡分开,可惜母亲心意已决,他也没法子。

  欧羡知道穆念慈外柔内刚的性子,她既已拿定主意,便不会轻易更改。

  他只好暂且按下此事,无奈道:「既然如此,侄儿不敢强求。只望您务必保重身体,若有任何需要,千万要捎信到嘉兴,莫要见外。」

  吃过晚饭后,欧羡在福田院睡了一晚,第二天天未亮便骑马返回传贻学堂,先拜见了辅广。

  这一次传贻学堂有三十一名学生参加秋闱,却只有欧羡一人上榜,听着好像挺惨的。

  可仔细一想,这可是六百余人中取一位的考试,传贻学堂三十一人参加就能中一个,这概率甚至有点逆天。

  而辅广得知皇帝亲自召见了欧羡,还为他赐字景瞻时,更是高兴不已。

  不过当辅广提出为他举办宴席时却被欧羡婉拒了,他微笑着说道:「学生此次高中,尚未告知家中长辈,还行夫子允许,学生回桃花岛,先太师父、大师公汇报。」

  「哈哈哈...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辅广大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景瞻回去吧!老夫给你十五日假。」

  「多谢夫子!」欧羡一拜后,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

  明日便是芙芙生日,今年郭靖、黄蓉都不在,若他也不在,小姑娘该多伤心啊!

  而且要不是在皇帝那里耽误一天,他早就回来了......

  (还有耶)

第六十九章 桃花岛日常

  天公作美,今岁海面出奇地平静,不仅未见台风,还恰巧遇上了刚刚返航的船老大。

  得知欧羡要回桃花岛,船老大二话不说,当即召集水手扬帆起航。

  海船破浪而行,约莫个把时辰后,熟悉的桃花岛轮廓便映入眼帘。

  船只缓缓靠岸,欧羡刚踏上岛屿,就听见一声故作威严的娇叱从高处传来:

  「来者止步!我乃桃花岛郭芙郭女侠!你是何人,为何上岛?」

  欧羡擡头,只见郭芙身披一件绛色披风,正双手叉腰站在礁石上,努力板着一张小脸。

  只是那双微微红肿的眼睛,却暴露了她先前定然被海风吹「哭」过的事实。

  欧羡心下莞尔,配合着拱手行礼道:「原来是郭女侠,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在下欧羡,此番登岛,是特来为舍妹庆贺生辰的。」

  这话一出,郭芙强撑的架势瞬间垮了。

  眼圈一红,也顾不得什幺女侠风范,当即从礁石上一跃而下,像只归巢的乳燕般直扑过来,带着哭腔道:「哥哥!你、你怎么才回来!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欧羡赶忙张开双臂接住小姑娘,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是哥哥不好,路上被些琐事耽搁了一日。不过还好,总归是赶上了的。」

  「嗯嗯,」郭芙点了点头,自己擦了擦眼泪,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晚一天也没事,但不可以晚两天。」

  「为什么?」

  「因为妈妈不能生两天宝宝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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