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童言无忌,你别在意。
「怎么就芙芙一个人来了码头啊?」
「哦!我跟柯公公说了,柯公公说不要走到海里去就没关系。」
「原来如此,那曲师姐呢?」
郭芙摇着头道:「不知道诶,吃了午饭就没看到她了。」
「......」
欧羡闻言,擡头看向岛上的小山,却见一道青色身影一晃而过。
顿时,他心中了然。
原来不是没人看着郭芙,只是那人脾气怪,不肯出来而已。
接着,欧羡转身与船老大约定十四天后来桃花岛接自己,随后便牵着郭芙的手,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上,回到了桃花岛别院。
只见柯镇恶正端坐在院中,手拄铁杖,听得脚步声便侧耳问道:「可是羡儿回来了?」
欧羡走上前,抱拳行礼道:「大师公耳力过人,正是羡儿回来了。」
柯镇恶凝神细听片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脚步声轻若浮云,落地时稳如磐石。不过月余未见,你这轻功竟精进至此!」
「大师公过奖了。」
欧羡谦逊道:「近来赶路频繁,用得多了,便熟能生巧。」
「嗯!」
柯镇恶重重点头道:「练武之人最忌懈怠,习武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接着,他话锋一转,关切问道:「听闻你今年去应那秋闱大比?可有消息了?」
欧羡回答道:「正要禀告大师公,托夫子平日悉心教导,此次秋闱侥幸得中,位列第七。」
「哦?!」
柯镇恶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声若洪钟的说道:「好!好!好!想不到我一个混江湖的老瞎子,竟得个举人弟子做衣钵传人!妙极!真是妙极啊!」
随即又问道:「此事可告诉你太师父了?」
「尚未。」欧羡摇了摇头。
柯镇恶乐呵呵的说道:「那你去告诉他吧!让他也高兴高兴。」
欧羡应了下来,带着郭芙在院子里绕了一圈,才在另一边的望汐亭找到了黄药师。
待欧羡将这些天的经历一一道出后,黄药师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
他看向欧羡问道:「既然见到了官家,你认为官家如何?」
欧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官家渴望有所作为,但...谋略不足。」
黄药师颇为惊讶的看向欧羡,原本他以为欧羡会夸官家,毕竟官家待他着实不错,还亲赐字景瞻。
「哪件事让你觉得官家谋略不足?」
「端平入洛,官家心急了。」
黄药师闻言,细细一想,不禁暗暗点头,欧羡的判断是有道理的。
他缓缓道:「人生数十载,且看往后吧!」
「是。」
黄药师又问道:「你说...你为丈人观找到了一位传人?不过数日,便入门了《归真心经》、《松风扶柳剑法》以及《鹤舞九霄》?」
欧羡笑着点头道:「正是,此人名为杨过,乃穆念慈之子,我在临安偶遇了杨过,他有侠义之心,便拜为兄弟了。」
「穆念慈...谁?」
「......师祖的一位晚辈,曾经帮助过丐帮弟子,师祖便传了一套掌法给她。」
黄药师闻言,点了点头道:「七公看上的晚辈不会太差,传了就传了吧!」
旁晚,欧羡正卷起衣袖准备晚膳,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只见曲桃枝抱着个沉甸甸的水缸跨进门来,朗声笑道:「芙芙快来,今日赶海真是满载而归!你瞧,我捞着了带鱼和黄鱼!」
说罢,她目光一转,这才注意到欧羡也在。
曲桃枝顿时眼睛一亮,开心的说道:「呀!师弟真回来了?今日早上,芙芙还在许愿要师弟回来陪她过生日呢!没想到这一日都没过完,愿望便实现了。」
欧羡拭净手上水珠,温和一笑:「方才还寻师姐呢,原来是去赶海了。」
曲桃枝将水缸往灶台边一放,拍了拍衣摆的沙粒,笑嘻嘻的说道:「正好!芙芙上午就念叨着想吃海鲜,这下可盼到行家回来了。」
她朝里间努努嘴,「是不是呀?芙芙。」
帘后立刻探出个小脑袋,郭芙双眼晶亮地望着欧羡,发间叶形簪随着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只啄食的雀儿:「嗯嗯,我想吃!谢谢师姐帮我抓海鲜,师姐最好了!」
那簪子是欧羡从临安特意带回的礼物,簪身修长似柳叶,银丝盘绕出牡丹与龙纹,其间点缀着细密的叶脉纹路,既显贵气又不失灵动,正好能衬托郭芙之美。
曲桃枝爽朗一笑,随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今日你最大,别说海鲜,就是要海里捞月亮,师姐也想法子给你弄来!」
欧羡见状,笑意更深,取出砧板利落的系上围裙:「既然如此,这些活物便交给我罢。」
(还有耶)
第七十章 仙人关再聚
就在桃花岛沉浸在欢乐中时,千里之外的巩昌城中,将军府内正烛火通明,映照着每个人眉宇间的凝重。
黄蓉一袭素色劲装,手持一支朱笔立在丈许见方的舆图前,神情严肃的分析道:「蒙古西路军最迟十一月前,必会强攻巩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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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便在地图上划出数道刺目的红线,每一道都代表着蒙古西路军的可能进军路线。
郭靖、汪世显与张子良的目光随着那朱红笔迹移动,厅内只闻烛火噼啪作响。
黄蓉画出路线后,扭头看向众人问道:「如今,我们需要思考的是,该如何应对?」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蒙古铁骑的威名,让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沉寂。
众人转头,只见汪世显的长子汪忠臣霍然起身,少年清秀的面庞因激动而泛红,眉宇间尽是不服输的锐气。
「来了便来了!」他朗声道,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有我、郭大侠、张指挥使在此,难道还怕他蒙古铁骑不成?」
汪世显眉头紧锁,沉声喝道:「汉辅,休得喧哗!」
他这儿子年方十七,虽武艺超群,骑射俱佳,却终究太过年轻气盛。
张子良却朗声大笑,拍了拍汪忠臣的肩头:「汪总帅何必苛责?少年意气,正当如此。」
说着,他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郭靖,「郭大侠,如今孟宣抚的传令还未到,依你之见,我等该当如何?」
郭靖凝视着地图上那片熟悉的疆域,浓眉紧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蒙古大军的战斗力有多强,纵使汪世显已将巩昌城防加固,但面对数十万蒙古精锐,不能说完全没用,只能说是有胜于无吧!
就在他沉吟之际,黄蓉忽然轻笑一声,用朱笔的另一头在舆图上「笃笃」点了两下。
「诸位,我们先看巩昌战场。」
她声音清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巩昌北接蒙古控制的关中,南离四川主力防线尚有百里路,如今就像个楔入敌阵的孤岛。蒙古人只需以偏师封锁成州、西和州的隘口,便可将我们困成瓮中之鳖。」
众人看着舆图上黄蓉标出来的几个位置,都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黄蓉见大家都凝神倾听,便继续道:「蒙古人最擅长的就是围城打援、长期困守。即便靖哥哥武艺超群,能暂时守住城池,但粮草、军械终有耗尽之日。届时城破,数万军民将面临何等命运,想来不必我明言。」
「现在,我们不妨从整个川陕战场来看。」
黄蓉的声音陡然提高,让众人不得不认真对待她所说的话:「死守巩昌,既不能迟滞蒙古攻蜀主力,亦难为四川制置司赢得布防之机,实如棋局中之『死子』,弃之不足惜,固守反而失了先手。」
她转身面向众人,朱笔在南方画了个圈:「所以,我以为应当主动放弃巩昌!但这绝非溃逃,而是一场『以山河换时日』的韬略之法!」
突然想起了什么,黄蓉笑着说道:「用我徒儿的话说就是,已被动化主动,已无棋变有棋!」
郭靖看着黄蓉,满眼都是欣赏,蓉儿所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啊!
汪世显和张子良则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郭靖,这人运气怎么能这么好,娶了个如此聪慧的贤内助。
这时,汪世显感觉有些奇怪,他那傻儿子怎么没反应?
扭头一看,发现自家傻儿子盯着人家媳妇都快看呆了。
他一脚踹在傻儿子腘窝处,害得汪忠臣差点摔倒,也让他回过神来。
汪忠臣尴尬笑了笑,询问道:「那咱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黄蓉微微一笑,又敲了敲舆图道:「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确认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往哪里撤?」
这个问题问得好!
汪世显和张子良都陷入了沉思,唯有郭靖看着黄蓉智珠在握的模样,便乐呵呵的说道:「蓉儿既然有谋划,就直说吧!」
汪忠臣立刻附和道:「对对,黄姑娘直说便是。」
「你应该称呼我为郭夫人才是!」
黄蓉先纠正了汪忠臣的称呼后,才继续说道:「于我来看,往四川北部的门户撤离最佳,也就是蜀口三大戎镇,仙人关、七方关、武休关。」
「从山势来看,蜀口三大戎镇位于秦岭、大巴山峡谷地带,关隘密集、山势险峻。依托山地地形,可发挥出我军神臂弓的优势,抵消蒙古骑兵冲击力。」
「而且撤离路线也好走,我军只需巩昌南下,经天水、西和州,沿祁山道直插仙人关,同时分兵一部驻守武休关,便可形成『西锁嘉陵、东控秦岭』的防御阵型。」
郭靖闻言,看向了一旁的汪世显,毕竟汪家军的控制权在他手里,走不走他说了算。
汪世显看着地图,一时间有些迟疑,他不禁提醒道:「郭夫人谋划深远,只是……该如何化被动为主动,还请明示。」
黄蓉闻言浅笑一声,转着朱笔说道:「我们选择主动撤离,这本身便是将死局走活。只要能将这五万将士与万余妇孺安然撤至川北,便已赢了蒙古一手。」
接着,黄蓉便说起了自己的谋划。
撤退前,可派小股部队向定相城方向佯攻,做出北上反击的假象,混淆蒙古主帅判断,为主力南撤争取时间。
撤退之时,将部队分为前、中、后三军。
前军由郭靖或汪世显亲自率领,负责开路和侦察,并随时支援中军。
中军负责保护妇孺和辎重。
后军由精锐部队组成,负责断后。
若是蒙古铁骑追上,他们还可以利用陇南、陕南的复杂山地层层设伏,负责迟滞蒙古骑兵的追击速度,以保证中军安全。
汪世显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道:「既然如此,那就撤吧!用两日收拾行囊辎重,十月十三辰时,撤离!」
「好!」
郭靖闻言大喜,立刻说道:「我可率领一支骑兵去定相城佯攻,为诸位争取更多时日。」
黄蓉笑了笑,接口道:「那我随靖哥哥去,汪总帅与张指挥使负责率领汪家军回撤。」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