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之前也闹腾过,结果没留神,揍了一个lie属家的小子,然后挨了好一顿打,算是长了记性。
一路上二女走走转转,又在旱冰场玩了一会儿。一个文静秀气,一个眉眼透着英气,就赵小芝那跳舞的身段再配上一双旱冰鞋,只一登场,立马就把一群人的眼珠子给勾住了。
有人还想要搭讪,结果瞅见练幽明那凶神一般的体魄,再对上那双眼睛,一个个眼皮狂跳,都得狠咽唾沫,特别是有人把他认出来之后,全都绕着走。
见练幽明站着不动,赵小芝滑着旱冰凑了过来,“练同学,他们好像很怕你啊。”
“能不怕么,上回有个调戏小姑娘的人在医院躺了半年。”
练幽明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心里反倒没什么波澜,出奇的平静。
至于被他救下的那个姑娘,昨晚上他三姑偷摸说了,说是去XJ戈壁那边插队去了,一直再没回来,估计留下了。
练幽明其实真想告诉他们都想多了,或许一开始有些不忿,但要是没有这档子事儿,他还没机会窥见那片天地。
一饮一啄,冥冥中好似皆有定数。
而且他只是不忿这个结果,对于选择,从未后悔过。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练幽明又领着二女往火车站赶去。
等了将近四五十分钟,就见孙独鹤急匆匆的从出站口跑出来,满眼血丝,神情惊慌失措,直到看着颜桃安然无恙站在面前,差点没哭出来。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我都快急疯了。”
颜桃也跟着抹泪。
孙独鹤扭头又看着练幽明,瞪着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睛哑声道:“兄弟,啥都不说了,以后只要我姓孙的发达了,我挣得都算你一份儿……这丫头要是没了,我也没活下去的指望了,你算是救了我们两个人。”
“我觉得保险起见,你还是该把她留家里,她该有自己的事情做。”
练幽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实在是颜桃这姑娘太单纯了,跟着孙独鹤去外面闯荡有些太过凶险。
孙独鹤也咬着牙,后怕极了,拉着颜桃的手,“只要你没事儿,怎么着都好说。”
练幽明转头又看向赵小芝,“得嘞,你也跟着他俩一起回四九城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赵小芝嘿嘿一笑,“这就想甩开我了?告诉你个事儿,我马上就能当乘jing了。”
练幽明本想反呛两句,但一想到之前火车上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提醒道:“那你可得留神了,有些人不好对付。”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要是遇到棘手的,别蛮干。”
赵小芝眯着笑眼,眼里闪烁着光,带着七分期待三分欢喜地问,“原来你会关心人啊,那我遇到棘手的能来找你帮忙么?”
练幽明想了想,认真道:“看情况。”
赵小芝哈哈一笑,“就这么说定了。练同学,往后我升迁的功劳可就指望你了。”
不久,看着三人消失在进站的人流里,练幽明才转身回家。
他现在也面临着人生重要的选择。
读书,考大学。
63、降山中贼易,降心中贼难
“老头,又在琢磨你那破棋呢?”
练幽明离开车站后,并没有先回家,而是来到了破烂王的小院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一年不见,这人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就昨天鼻子一嗅就能闻出自己带了虎骨回来,也太玄乎了。
寒风萧瑟,只见那方小小的门户里,破烂王还是捧着那个木头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身旁的铝饭盒里已经空了,像是被洗过一样。
练幽明嘿声一笑,“嘴够叼的,敢情昨天那碗剩饭你是瞧不上啊。咋样,我妈的手艺没得说吧。”
破烂王还是连头都懒得抬,“红肠和腊肉都不错,虽然味道比不上御厨,但胜在是用心做出来的,有一股浓浓的人情味儿,只这一点,便胜过山珍海味。”
“那可不,我妈……”练幽明说着说着,突然一瞪眼,“你还吃过御厨做的饭?”
破烂王淡淡道:“废话少说,你又不送饭,跑过来做什么?”
“问你点事情。”练幽明蹲下身,取了一封燕灵筠寄来的信,上面是泡制虎骨酒的几味药材。他原本是想问一下城里哪儿能弄到这些东西,但眼见老头口气大的吓人,便起了试探的心思,“你瞧瞧这些玩意儿,能不能看出里头的门道?”
破烂王先是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随后取过信纸,瞟了两眼,突然笑道:“见字如见人,你小子情缘不浅呐,这写信的丫头一看就知是个心性无垢、至纯至真的女娃娃,而且还有一股药香……唔……黄精……百合……何首乌……”
练幽明的脸上原本还带着笑,可越听表情越是诡异,尤其是当破烂王通过信纸还闻出了其中的诸般药味儿,他就跟活见鬼了一样。
他半信半疑的拿过信纸,自己也凑近闻了闻,可除了屋里的霉味儿,就只有老头那一身的臭气,熏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这也太邪乎了。
可接下来,就听破烂王语出惊人地道:“你这是药方吧?泡虎骨酒用的?”
练幽明这下是真有些傻眼,“你还真能认出来!”
破烂王听的撇嘴,“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早些年‘posi旧’那会儿,我负责焚烧那些老书古籍,除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还有不少医书道藏、佛经药典,各种前人古籍一大堆,我一个人闲的没事儿就随便看了看,看得多了,也就懂一些。”
练幽明惊奇道:“现在还有没?”
破烂王摇头,“没了,全烧光了。”
练幽明气息一滞,正想开口,就听破烂王招呼道:“行了,知道你想问啥,就你泡酒用的这几样东西,城里没啥好货,过两天你跟我去终南山上转转,大概能凑齐……不过我腿脚不方便,到时候你得背我上去。”
练幽明看了眼老头的下半身,才想起来这人瘸了一条腿。
听他爸说好像还是被子弹打瘸的。
忽然,破烂王话锋一转,“闲的没事就陪我下会儿棋。”
练幽明摇头,“不会。”
破烂王道:“就怕你会。”
练幽明心里还想着那本西游记,哪有心思在这儿墨迹,“街道办那边不有一群老头下棋么,你换身行头,和他凑凑。”
破烂王淡淡道:“那些个老家伙为了一子输赢能争的头破血流,目光短浅,我下棋和他们争的不一样,我是和自己争……哎呀,算了算了,你回去吧。”
似是说的话有些多了,老头自顾自地摆着棋局,临了还叮嘱道:“今天吃啥啊?能行就把昨天的剩菜热热,剩菜剩饭才有滋味儿。”
“哎呦,你还挑上了……说好了啊,过两天带我去终南山。”
练幽明拿了铝饭盒,转身就走。
直到少年快要出院子的时候,老人才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鼻翼抽动,轻声呢喃道:“心意浮躁,身散浊气,昨晚肯定没睡好……唉,降山中贼易,降心中贼难,要是连这第一关都破不了,还是老老实实过日子吧。”
家里。
赵兰香已经去上班了,连着三姑也回了村子。
年关将近,练霜已经放假,和自己的小姐妹在院里跳皮筋,练磊则是坐在一旁,剥着三姑送来的松子。
回到这个家,练幽明感觉整个人都平和了下来,很安心。
把院子打扫了一下,又给妹妹弟弟叮嘱了两句,他才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屋子。
还是那本西游记。
自从开始琢磨这东西,练幽明只觉得所有心思都一点点被勾了起来,跟着了魔一样。
而且这玩意儿很古怪,总能给人一种距离真相只差一步的感觉。
无论是那七十二幅小画,还是最后的丹诀,全都摆在眼前,但死活参不透。
越是这样想,练幽明越觉得抓心挠肝的,越想越难受,越难受便越想,然后自我纠结,凭白消磨精神。
昨晚上他都没睡好,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梦境,连做梦都在看西游记。
“难道李大是骗我的?还是说这纯粹就是一本普通的小说。”
只是这念头一起,很快又被练幽明给否定了。
凭对方的手段和心气,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
“难道都是错觉?”
他强自压下躁动的心绪,轻吐着气息,一面在屋里走转,一面尝试着从其它角度去参悟书里的东西。
但看来看去,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画里的那只猴子。
这死猴子。
练幽明眉头紧皱,这东西一天不搞明白,他连睡觉都不踏实。
只说这一看又是大半天,直到老三跑进来说肚子饿了,练幽明才从纠结中清醒,就觉得头脑一阵胀痛,太阳穴都一鼓一鼓的。
等把昨天的剩菜给两个小的热好,练幽明又给破烂王送了一碗,只是这次他连话都不想说了,老人也痴迷于下棋,同样没有开口。
眼瞅着天色渐晚,练幽明才揉着太阳穴,长呼出一口浊气。
“不行,这东西不能再看了,再看搞不好就得走火入魔。”
但要是不参透其中的门道,如何与薛恨争锋。
既然决意踏足武道,又怎能半途而废,一旦放弃,岂非就是变相承认自己不如别人。
他练幽明哪能不如别人。
如此,还练个狗屁的功夫。
不成。
这一刻,练幽明的气息都在发颤,不稳。
手上的小说沉沉按下,他突然身形一展,既没有演练拳脚,也没有吞气运劲,而是在方寸间演练起了五禽戏。
五禽,虎、熊、鸟、鹿、猿。
比起那些奇怪的筋肉走势,五禽的动作简洁明了,而且对现在他的而言没有半点难度。
随着手脚腰身的伸展,练幽明浮动不稳的气息渐渐归于平缓,刚猛凌厉的招式也绵柔舒缓起来。
鸟飞,虎扑,熊晃,猿摘……
原本还需要逐次演练的五禽戏,练幽明渐渐随心所欲摆出,动作姿势也不拘泥于顺序,心气沉时便化作熊戏,心气轻时便化作猴戏。
直到他突然停住,静立了数秒,然后看着那本扔在床上的西游记嘴里吐出个字,“草。”
能不能打败薛恨,哪能是一本小说就可以左右的。
真要是如此,那些武夫数十年的苦练又算什么,岂不是成了笑话。
练幽明双眼微眯,看着画中那只翻跳蹦跶的猴子,举起了右手,“死猴子,你是真他么能蹦跶。”
一掌拍下。
空气好似凝固了,房内也陷入了死寂。
练幽明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有些可惜,李大所托非人,这东西他到底还是没能……
“嗯?”
猝然,叹息的念头戛然而止,他神情一怔,五指收拢,将画中的猴子尽数遮挡。
然后望着剩下的师徒几人,双眼渐渐眯了起来。
只见画里的几人举止都很奇怪,不是某种拳架桩功,而是全都看着一个方向,就好像那里站着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和师徒几人说话一样。
即便练幽明把猴子遮住,好像也不违和,仿佛画中本就不该有这只猴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