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辈古怪笑道:“你小子跟我在这儿装蒜呢,百岁老怪你见的还少了?其实我也只是猜测。这些人的手段千奇百怪,牢锁精气,龟息沉眠地下,不逢大事不出。别看他们岁数吓人,但要是只论清醒的日子,兴许也就七八十年的光景。”
练幽明心神俱震,听的是深吸了一口气啊。
这老头既没否定,那就意味着曾经遇见过这等惊世骇俗的存在。
一百三十多岁,若当真活到现在,怕是都快两百岁了吧。
他气息一滞,但又牵动了内伤,连连咳嗽起来,“咳咳,好吓人啊!”
嘴上说着,但练幽明却是脸上露笑。
薛恨没死。
可真是太好了。
对于这个庐山之战的结果,他实在有些不太认同。
险胜也好,侥幸得胜也罢,对方若是没死,将来肯定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下一次,可就不是这般结果了。
不过说到和尚,练幽明倒是记起来那峨眉山上也有个十分恐怖的存在。
老人见他居然在笑,也彻底放下心了。
凭练幽明如今的实力,已有资格知道更多的事情,怕就怕被吓破了胆,绝了向武之心。
而且这孩子身后另有高人,这番话也算变相的提个醒。
“你既有拳镇山河之心,这些苟延残喘的旧时武夫将来说不定都会对上,留神了。”
练幽明笑道:“小子记得了。妙得很,前人未逝,后人已至,我倒要看看这些人是否真能比肩神佛。”
“有志气!”
闲聊至此,老人也彻底放开了,眼见又钓到一条鱼,立时哈哈大笑起来。
练幽明坐在边上,钓了半天,却是杆杆不中,气的一个劲儿往湖里撒饵料,在边上捣乱,最后被老头按在地上一顿爆锤。
话不多说。
隔天中午。
火车站。
“我们打算去南昌转转。”
李前辈领着吴九一行人,穿着身老式的绿军装,跟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头一样。
看来这是打算点拨其他人。
“练大哥,路上小心!”
谢若梅将裹好的照胆剑递了过来。
吴九等人也纷纷凑过来,说着送行的话。
练幽明笑了笑,也不多说,冲众人摆摆手,最后又看向谢若梅,温言笑道:“路上保重!”
他其实还想去庐山探探那个所谓的传承,但考虑到自己的状态,加上山中仍有高手盘踞,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等后面有机会再来一探。
“走了,诸位羊城再见!”
说罢,人已快步滑进了登车的人流里。
265、临盆在即
西京。
街巷里。
烈日当空。
院里两条体型肥圆的小土狗正撵着几只老母鸡,稚嫩且又凶巴巴的叫声此起彼伏,可转眼又化作一声声惨叫,却是被母鸡反过来撵的连滚带爬,然后钻进了屋里。
小土狗一黑一黄,黑的那只连舌头都是黑的,黄的体黄白面,瞧着一个比一个圆乎,全都憨态可掬。
许是跑的累了,两小家伙凑在水盆边上吐着舌头好一顿猛灌。
等喝饱了,才四肢一瘫,凑着女主人的椅子呼呼大睡,打着呼噜。
帘外凉风阵阵,知了叫个不停,摇晃的树影透窗落入,落在女子那张姣好动人的面容上。
屋内,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老电影,英雄儿女。
“……向我开炮!”
电扇呼呼转着。
女子披散着秀丽的黑发,穿着件略显宽松的常服,正坐在一张躺椅上,轻柔无比的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三姑正在院里晾晒着洗净的床单被褥。
练磊练霜姐弟俩一个在写作业,一个在睡午觉。
破烂王则是坐在葡萄架下的浓荫里,如在闭目小憩。
赵兰香也在。
燕灵筠临盆在即,可是忙坏了这个当妈的,正在凉荫下踩着缝纫机,缝制着小孩儿的衣裳,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脸上堆满了笑意。
只是,一声低呼蓦然打破了这份祥和。
“妈!”
燕灵筠的声音冷不防传了出来。
只这一声动静,四面八方,屋里屋外的人全都站了起来,就连邻居家的大妈大姐也都闻声过来,满脸的关切。
“咋了?”
“是不是要生了?”
“先送医院吧!”
赵兰香连忙摘了护袖,快步赶进去,才见燕灵筠的额头上已经肉眼可见地冒汗了。
“要生了?”
一群人心惊归心惊,但还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有人拎着早就收拾好的东西,有人快步跑去街巷口喊了一辆车,连破烂王也一道去了医院。
大人都去了,练磊和练霜则是收拾着院里的东西。
可扭头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赶了回来,嘴里气息粗喘如牛。
正是练幽明。
“哥!”
练幽明嘴上应了一声,可等瞧见空荡荡的客厅,神色也紧张了起来。
难道没赶上?
“你嫂子呢?”
练霜忙道:“哎呀,我嫂子要生了,刚送去医院,你赶紧去。”
练幽明原本波澜不惊的一颗心这下也提了起来,忙将照胆剑放回屋里。
“哪家医院?”
“第四……”
……
也不理会旁人的眼神,练幽明顶着烈日,一路狂奔,愣是一口气跑到了第四医院。
进入医院,穿过众多来往的医患,他正准备向护士问问地方,结果扭头就见赵兰香正行色匆匆的去窗口缴费。
看这情况,难道不太乐观?
练幽明急忙凑过去,“妈,灵筠咋样了?”
赵兰香扭头看见自己儿子,二话不说,拉着就往住院区走。
练幽明头都大了,“妈,你倒是说话呀?”
可等走到地方,才见燕灵筠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羊肉串,喝着汽水。
这会儿,赵兰香才哭笑不得地道:“你媳妇贪嘴,闹肚子了,把我们这一顿吓。医生说临盆也就这两天,来了刚好住下。”
练幽明:“……”
燕灵筠正笑眯眯地吃着,可一瞅见门口站着的人,前一秒还欢天喜地的,转眼又都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却是瞧出这人瘦了一大圈。
要知道体瘦可不是好事。
像那病入膏肓的人,哪个不是皮包骨的模样,这耗的既是精气,也是生机。
燕灵筠熟知药理,自然猜到练幽明此战的艰难。
但转眼又眉开眼笑起来。
能活着回来,那就说明肯定赢了。
赵兰香也跟着笑了,但很快又没好气地道:“你要是晚回来两天,看我不和你爸打断你的腿……还不赶紧去哄哄!”
练幽明呼出一口气,好悬总算是赶上了。
病房是三人间,一个空着,一个瞧着正在收拾东西,似是准备出院。
跟着一道来的街坊邻居见状又都连连招呼着,然后笑着退了出去。
练幽明一一道谢。
等那出院的一家人也都离开,他才坐在床前。
燕灵筠连羊肉串也不吃了,拉过练幽明的双手,看着那十指指节以及拳眼上新生的红肉,心疼的不行,泪眼婆娑的。
而且看架势还想搭腕探脉。
练幽明赶紧把人按住,又冲这大馋丫头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
二人两眼相望,燕灵筠抿嘴笑笑,再看向自己的肚子,面颊绯红,轻声道:“要不要摸摸?这小家伙可是闹腾的不行。”
练幽明咧嘴笑道:“没事儿,等他出来,我先揍他一顿。”
燕灵筠一翻眼皮,然后语气又带着几分娇蛮地道:“想我没?”
练幽明点着头,“想!”
燕灵筠笑的更开心了。
只是扭头就见赵兰香正好笑的守着门口,又才红着脸往一旁挪了挪。
“师父在外面呢。”
练幽明“嗯”了一声,起身走出病房,就见破烂王也不知从哪儿拎来两条大鲫鱼。
师徒两个四目相对,又都默契的走到无人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