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下 第217节

  感受着身前如浩荡洪流般的恐怖气势,这老头双眼圆睁,神情紧绷,身上游走的一个个气包突然像万川归海般撞于一处,衣裳呼呼撑起,鼓涨成圆,宛如塞入了一团团棉花。

  练幽明左手运拳,不由分说,照着对方的腰腹便是一记捶法。

  怎料拳落一瞬,鹤百川纹丝不动,腹部却在下塌内吸,但衣裳仍在鼓起,好似脚下有大风大浪掀动,卷他发丝激荡,衣角翻飞。

  而练幽明一拳砸落,却是咦了一声,只觉像陷入了棉花中,被一股柔劲包裹,又似拳险泥沼,难以抽出。

  而他打出的那股拳劲,竟化作一个气包,在其衣裳底下转了一圈,然后倒冲而回。

  居然是借势打力的高绝手段。

  “哈!”

  心念急转间,鹤百川双目骤凝,口中大喝一声,舌绽春雷,内吸的腹部再往外一鼓,竟硬如胎,弹如鼓,惊炸绝伦,大有将练幽明整个人震飞出去的架势。

  感受着拳上传来的恐怖内劲,练幽明双目暴睁,单足跺地一踩,遂见一股涟漪登时自他左手手臂逆流而回,荡过筋络骨骼,然后在鹤百川凝固的冷笑中挪转变化,最后在皮肉下逆流而回。

  下一秒,二人屹立对峙的身体齐齐剧震一晃。

  鹤百川身上的衣裳炸裂如破布,整个人踉跄后退,脚下连退数步,步步沉闷至极,口鼻中呛出一股血溅……

  “噗!”

250、毙敌

  “噗!”

  逆血上涌,只一冒头,鹤百川急忙唇齿一闭,喉结蠕动,竟将嘴里的逆血重新咽了回去,面上多出一抹异样的潮红。

  但生死恶战,这老鬼的反应也是不慢,后撤间,右手如大枪般在练幽明胸膛上狠狠扎了一拳。

  只是此刻的练幽明筋骨外扩如魔怪,体内筋络贲张,好似钢筋铁骨,铁布衫倾力催动之下,一拳之力如何能阻挡他的脚步。

  换来的不过是轻轻一晃。

  “噗!”

  鹤百川趁机拽回布棍,喉结轻一蠕动,冲着拧干的黑布喷出一缕血箭,发劲再拧,束布成棍,急退间长棍掀挑,荡出一股浓郁血腥,直直点向那势如龙虎般的魁梧身躯。

  练幽明面无表情,右手摊掌直迎,手心抵着棍鞘,生生挤近,堪堪收紧的布棍立时化作缕缕破布,好似绽裂的竹竿。

  鹤百川脸色阴沉,突然不退了。

  只因二人此时已立足在悬崖边缘,退无可退。

  “你刚才使的是什么功夫?”

  练幽明居高临下,垂着目光,并没有立即回话。

  先前他不过是将金钟罩的发劲窍诀另作妙用。

  这金钟罩是将加身的外力悉数抖散,以点扩面,将外劲分散到全身各处,本就有挪移之功。加上他化劲大成,周身关隘尽去,外劲加身,好比引入一缕流水,以鼓荡之势在体内挪移一转,便能一定程度上化为己用。

  但当年只是构想,如今方才付诸于现实。

  只不过这一招和他想象的差距不小,似乎难尽全功,而且还得区别外劲强弱,不然就是自伤之举。

  也就在说话的功夫,脚下的月光蓦然淡了不少,也不知从哪儿飘来一朵浓云,遮蔽了月亮。

  练幽明暂缓攻势,强压杀心,嗓音低沉地道:“之前听你二人谈话,你们似乎是另一股势力,又不在陆地上,而是在海上……难不成是一座海外岛屿,或是一艘船?”

  这些天他思来想去,这股神秘势力的据点,似乎只能有这两种可能。

  鹤百川闻言脸颊一紧,双眼圆睁,接着幽幽冷笑道:“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但想从我嘴里套话,做你的春秋大梦。”

  轰隆隆!!!

  风起云飘,又听雷鸣。

  练幽明闻言也不恼怒,看了眼快下雨的晦暗夜空,“说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鹤百川看着面前的练幽明,已是心知再无半点退路,“哼,吾等的存在绝非你所能想象。待那人将来踏足神州,你们这些人都得试拳而死……而且,不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话音甫落,豆大的雨滴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骤雨天降。

  “哈哈,天助我也!”

  鹤百川大笑一声,振臂抖手,手中破布般的布棍翻卷如龙,横在半空。

  一刹那,他好似如鱼得水,布棍再度收紧,棍上水花翻卷激散,搅得风雨成旋、天昏地暗。

  练幽明无动于衷,但他胸腹陡然一震,浑身水珠顷刻炸碎成漫天雨雾,右臂粗涨如蟒,右拳一攥,已在提臂屈肘。

  通!

  弥天雨幕顷刻塌下去一个骇人拳洞,直取鹤百川的心胸。

  “杀!”

  鹤百川长啸一声,丹田气打再现,却是硬撑着挨了一记重拳,人已腾挪向外,手中布棍擒握在手,目眦尽裂,状若疯魔,布棍翻旋搅动,刚猛绝伦的棍势层层铺开,练幽明顿觉身前风雨仿若化作阵阵惊涛骇浪,朝自己席卷而来。

  练幽明语气平静道:“风雨大兴啊!那你就上路吧!”

  说着话,他侧身避开一道棍影,跟着居然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十分要命的举动,闭上了眼睛。

  大敌当面,岂能闭眼?

  鹤百川也是面色微变,怒极而笑,“找死!”

  可任凭他布棍连点,棍影扫出,竟是再难触及到面前那道身影。

  仿若重新置身在那三叠泉瀑布下的潭水中,练幽明脚下挪转,感受着周遭不住溃散的雨滴、席卷的劲风,身形虚晃,方位变换,竟在那几乎水泼不进的重重棍影中踱步而行,连番腾挪出数个身位,步步挤近。

  鹤百川原本还满脸兴奋,眼中充盈着骇人杀机,但瞧着那不停抵进的敌手,一张脸不知是因为惊还是因为怒,亦或是怕,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太极听劲?哼,雕虫小技!”

  他脚下连连后撤,一手托棍,一手擒握棍尾,以腰带身,双臂舞出漫天棍影,棍身急旋,竟带出一股撕扯之力,棍势圆转之下,棍下风雨连绵成片,只若一个巨大的风雨漩涡,罩向练幽明。

  这是以棍势封锁练幽明的天地,以那撕扯之力限制动行。

  鹤百川牙关紧咬,手上搅动着布棍,棍势越搅越快,大有掀动四海之势,浑身筋肉紧绷,手臂筋骨毕露,周身上下已密布着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劲力。

  只是看着那数步开外的魁伟身影,他还是有些不甘,更有惊怒,还有困惑。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该紧张该恐惧的是对方,为什么到头来反是自己节节后退。

  “杀!”

  好似只有杀声才能壮大自己的心气,鹤百川手中的布棍已肉眼难见,只能看到风雨在其棍下化作一个漩涡。

  有此奇景,全因布棍之妙,可于刚柔间随心变化。

  鹤百川突然止步,手中布棍搅出的漩涡越转越小,最后拧为一股,漫天风雨好似也在这一刻收拢为一束,与布棍合二为一。

  天地如泥沼。

  练幽明停下了脚步。

  他心中暗叹,这先觉武夫还真不是吃素的,都藏了两把刷子。

  下一秒,鹤百川长棍直抵,横在二人之间,直直点向练幽明胸口的膻中穴。

  练幽明右手虚抬,正想招架,哪料五指一擒布棍,竟然被一股螺旋奇劲荡开了。

  这布棍居然在急旋急转。

  “给我死!”

  鹤百川双手擒棍,奋劲全力,抵着练幽明的身躯大步狂冲。

  练幽明双脚贴地倒滑而出,不过一息,已被推到悬崖边缘。

  远处观战的吴九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个望远镜,看着这边的变故,身子都是一个哆嗦。

  杨双在边上急得不停叫嚷。

  “吴大哥你给我看一眼啊!咋样了?你倒是说话呀!”

  吴九无奈道:“雨太大了,我也看不清啊!”

  而在杨双身旁,一顶雨伞当空罩着,伞下还站着一个气质绝俗的短发女子。

  再说陡峰边缘,练幽明突然一稳双脚,好似扎根。

  鹤百川怒目圆睁,整个人纵身而起两米来高,狂笑着朝天举棍,明明四五米长短的布棍,此刻好似又长了一截,罩着练幽明便是当头一棒。

  “打!”

  练透明眼皮一掀,屏气凝神,双臂坠空虚沉,体表之外的雨滴如被一双无形大手拨落。

  一瞬间,漫天雨幕像是被一分两半。

  布棍仿若裹挟着万钧之势,又似撼山摧岳般当空劈下。

  练幽明形如扎马,稳固着身形,迎着那厚重的棍影,虎目陡张,只一歪脑袋,斜肩向上一担,迎了上去。

  这一担,他身上雨水竟在倒流。

  “轰隆!”

  布棍惊落,和着雷鸣。

  定睛再看,鹤百川手中布棍当空炸开,化作漫天碎布。

  练幽明不发一言,收势撤步,冲着那尚在半空的身影一拳砸出。

  “通!”

  鹤百川当空落地,身形一稳,看着面前错身离去的练幽明,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但张开的嘴里只有不住狂涌的血水,双眼赤红一片,再低头一看,胸口赫然塌下去一个大坑。

  旋即扑通跪倒,气绝当场!

请假条

  兄弟们今天在赶车,晚上能码出来就发,码不出来就明天。

  庐山之战年前肯定结束,此战之后,算是进入本书中期,主角正式崛起。

  还有就是最近年关,琐事太多,更新有点无力,多多担待,回家之后就好多了,要是今天没码出来,春节就不请假了。

  ……

251、乱战

  险峰绝顶,雨势如旧。

  练幽明迎风冒雨,散去了铁布衫的筋肉外扩之势,只一穿过密林,就见第五峰中心处的那片空场上有一人早已结束了厮杀,在等候着。

  正是薛恨。

  他坐在一颗半人高低的山石上,坐的很随意,垂着右腿,屈着左腿,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悬在雨幕中,任凭雨水洗刷着手指上的血迹。

  “呵呵,来了。”

  不光练幽明走了出来,几在一前一后,宫无二与古婵也都迈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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