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五指一紧,手中的血肉应声炸开。
练幽明右手再抛,将那已没了生息的尸体随意丢弃在脚下。
下一秒,一抹刀光好似银练般劈风斩雨,来到了他的面前。
练幽明突然缩身,如猴蹲身,一米八几的个头只这一缩,像变成一只抱膝而坐的猕猴,缩成了孩童大小。
他这一缩,快若闪电,只若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一缩之后,练幽明直膝挺腰,内息流转间,又呼的自左侧直起,屈臂运拳,在女子的手背处一敲。
“夺!”
武士刀脱手而飞,斜斜没入不远处的一根木柱中。
只是兵刃离手,此人的攻伐手段竟愈发狠厉了。
练幽明就见对方右手一提,也是立掌成刀,照着他面门便是当头一劈。
“唰!”
居然唐手。
手刀过处雨幕如遭截断,还有几根断发,随风散落。
练幽明心生讶异,侧身一避,才见女子食指中指悄然一立,擦着他胸膛而过,只往那门户上一戳,随着“噗噗”两声闷响,立见多出两个触目惊心的指洞。
空手道,贯手。
不光如此,好像还有铁砂掌的练法。
这人一招落空,一双手刀忽又悄然急转,双腿盘结下蹲,掌心回转急掏,直取练幽明裆下。
竟然是八卦掌!
练幽明面颊一抖,虎目微眯,也跟着转掌迎击。
双掌当空一撞,他五指齐张,化作龙爪掌,将对方的右手顺势一扣。
对方好似也抱着一样的想法,身上的西装呼啦一撑,掌心爆出一股牛舌卷草劲,内劲互磨互撞,激出一阵锐急刺耳的异响,宛若蜂鸣。
这人赫然也是一位大拳师。
二人双掌宛若吸附粘连在了一处,脚下不住走转绕弧,在原地奔走腾挪,上下错落,你推我拨,裤筒迅速撑圆,后背更是荡起层层涟漪,鼓荡不停。
双方你来我往,越转越快,快到最后只剩两道如在奔走竞逐的急影,肉眼都跟不上了。
但是,一道黑影突然从中分出,双脚一稳,扎根原地,由极动化作极静,似无根之萍化作一颗参天大树,突兀至极。
而他身上本就破破破烂烂的衣裳此时宛若漫天飞灰,随风散落,露出了千锤百炼般的精悍上身。
那日本女子见状不惊反喜,口中兀自提气,可舌尖一抿,居然吐出了两枚绣花针,直射练幽明的眼目。
舌底藏针。
他侧身急避。
而练幽明面前的女子则是趁机借着奔走之势,振脱右手的钳制,缩身挤近,以贯手在他双臂上狠狠一插,旋即化掌上托。
这一托,只若白猿献果,托上了练幽明的下颌两腮。
如此杀招他并不陌生,当初在东北林场,宫无二就曾凭借这招打伤薛恨。
但是,虽为八卦掌里的杀招,也得看是谁使出来。
女子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失声脱口道:横练武夫?
练幽明身形后仰,可耷拉着眼皮的双眼却始终瞧着对方那张震怖的面容。
果然是要命的杀招。
一托之下,他魁伟的身躯竟也被带飞起来,向后倒去。
事实上,这一招不止是托。
上托只是先手,此时若对方踏步挤近,双掌顺势夹颈一扣,内劲爆发之下,断的便是颈骨。
但是,他对面的敌手并未跟上来,而是夹着双腿,跪倒了下去。
盖因练幽明后倒之际,趁机补了一记鞭腿,扫在了对方的裆下。
翻出不过一米多远,练幽明腰身一挺,当空转了一圈,已是回正身形。
女子双目通红,脸色涨红铁青,痛的浑身都在发抖。
“你……卑鄙!”
练幽明神色如常,抬手正想了结对方,不想先前那几个离开的女子突然又都折返了回来。人皆手持利剑,步伐快疾灵巧,错落有序,暗结阵势。
拢共五个人。
他叹道:“你们几个就别凑热闹了吧,三劲都未贯通,我都懒得杀你们。”
但瞧着几人的架势,练幽明心中却没有半点轻敌之心,反而极是警惕。
下一秒,他就瞟见其中俩人左手悄然一翻,居然摸出两把手枪来,还配着消音器。
“艹,真他么不讲究!”
话起话落,枪口调转,立见火光乍现。
“咻!”
“咻!”
“咻!”
……
226、昆仑秘剑,迎战先觉
事实上,瞧见五个连大拳师都不是的女子竟这般勇猛挤近,练幽明就已经察觉到情况不对了。
几在那枪口显露出来的瞬间,他矮身一扑,身形缩成一团,在廊道间翻跳腾挪不住变换着方位,躲避着子弹。
“咻!”
“咻!”
“咻!”
……
怪异的枪声划破雨幕,在砖石上激出点点火星。
练幽明几个闪身,人已缩在那具遭他掏心而死的尸体身后,目光垂落,才见胸口上有一缕血线缓缓溢出。
被子弹擦中了。
密集的枪声还在继续,射在他身前的尸体身上,溅出一朵朵血花。
练幽明抿了抿发干的唇。
差点死不瞑目。
但瞧着变化的枪线,还有拉近的枪声,他便知道必须尽快想出应对的办法。
那个日本女子此时已抽身后撤,反应奇快。
檐外的雨幕中,五名女子正在变换方位,三个正面射击,两个绕向一旁。
便在这时,她们就见地上的那具尸体突然立了起来,且直直飞入雨中。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连同火力也被吸引走大半。
也在这时,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缩身一矮,贴着浓黑的夜色,手足并用,伏身贴地狂行,蹿入雨幕之中,快的忘生忘死。
快!快!快!
练幽明眸光沉凝如水,整个人只若离弦箭矢,手脚滑动一扑,人已闪到一名女子的身畔,伏低的身体倏然直起,而后在对方后颈一敲,接着人又像是塌了下去,扑杀向另一个人。
雨氛稠密,夜色浓黑。
剩下的四人见同伴倒下,纷纷调转枪口。
但心神一分,右边那人又一声不吭的倒地气绝。
正面射击的三人此刻神色狂变,子弹也已用尽,只剩下冰冷的撞击声。
便在三人急于更换弹夹的时候,一道身影悄然自她们身后平地拔起般冒了出来,背身而立,低眉垂眼,煞气狂飙。
三人仿若察觉到了什么,毛骨悚然,双肩抖颤,连同手里的弹夹都脱手坠地。
但形式至此,三人还是目泛杀机,红唇紧咬,娇喝一声,手中利剑一横,大有搏命的架势。
“杀!”
只是一道剑光比她们更快,“噌”的一声,乍然一现,已在雨幕中斩出一道弧月般的璀璨剑光,宛若惊雷急电。
而在一瞬过后,剑光顿收,一切又归平静死寂。
三个人,三具尸体,三颗头颅,滚落雨中。
断颈血溅如吼。
只待头颅坠地,三具尸体方才倒下。
练幽明拾起地上的一把手枪,上好弹夹,旋即步入藏经楼,点燃了灯火,然后转身大马金刀的坐在藏经楼外的雨檐下。
他似是等待着什么,揩了揩裤子里的雨水,又擦了擦身上的血迹。
至于那个日本女子,练幽明并不急着追杀。
裆下挨了一脚,绝然不会比男子下身中招要来的轻松。
已是不足为虑。
而且这人似乎对庐山一战有什么想法,或可生擒。
他平复着气息,静坐不动。
足足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练幽明才眼皮一掀,看向来时的山门石阶。
灯火一映,绵稠的雨氛下,一道瘦削精悍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穿着件道衣,但肩膀头上却扛着一柄剑,一柄剑形奇长的利剑,八尺来长,斜担在肩,远远瞧着简直就像扛着一杆大枪。
这人先是扫量了一眼满地的尸首,一双外鼓的眼珠子明灭闪烁,似乎在笑,冷笑。
“你是何人?”
低哑的嗓音听着有些尖细,就好像那些十三四岁的孩子。
练幽明坐在檐下,笑眯眯地道:“小子人送外号‘太极魔’,今日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呵呵……原来是个找死的。”
对方低低一笑,又瞟了眼那五名女子的尸体,走到就近的一具尸体前,拾起了一把手枪。
练幽明瞧得撇嘴,怪笑道:“哎,别呀。你好歹也是先觉大高手,用枪未免太掉价了。”
对面那人闻言又笑了两声,往前跨了两步,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登时显露在了灯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