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中也出现了报幕的动静。
歌舞表演。
相声。
“大伙儿,过年好!”
……
210、夫妻谈心,新年电话
夜虽浓黑,寒风骤雪,却也藏不住那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卧室里。
练幽明正静卧入定,但似是察觉到什么,眼皮一掀,瞧着枕边那双明晃晃的大眼睛,“怎么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却见燕灵筠有些闷闷不乐,好一会儿才失落道:“我爸妈哥嫂他们快回去了,连你也要回学校了。”
练幽明闻言恍然。
春节一过,他岳父岳母这一大家子也该回梧州了。
“又不是不回去了。不如这样,今年咱们领着爸妈去梧州过年?”
燕灵筠眼露喜色,“嗯”了一声,又往前挤了挤。
外面虽是冰天雪地,但练幽明肉身强横,气血雄浑,简直就是一个温暖的暖炉,连碳火都省了。
练幽明见燕灵筠这般粘着他,话锋一转,又轻声道:“我得给你说件事情,你一定要保密。”
燕灵筠缩在铺盖卷里,斜着脑袋,依偎着枕边人。
“嗯,你说。”
练幽明沉吟了片刻,“我不想欺骗你。其实,我过完年不去羊城读书了,那边我有一个替身,但我也不能留在家里,我得出一趟远门。”
他说着话,又瞧瞧边上的燕灵筠,顺了顺对方耳后的乱发。
“不过,有三姑照顾你,还有师父在暗中守着。那老头也会做好吃的,而且手艺比我都好。嘿嘿,他还以为我不知道,但我小时候吃过他做的一碗炒饭,那味道,简直绝了,御厨都比不过……”
话说一半,燕灵筠就把他给抱住了。
练幽明笑了笑,也将人揽进了怀里,温言道:“你……”
他本想出言安抚,但燕灵筠突然轻声道:“我也要和你说一件事情。”
练幽明见这丫头的表情有些郑重,不由得收敛了几分笑意,认真的点头,“你说。”
岂料燕灵筠的语气忽然压的很低,“你看过师父的那条左腿么?”
练幽明并未接话,只是静静等待着下文。
燕灵筠趴在他怀里,低声道:“我记得你说师父那条腿是被枪弹打伤的。但你之前去东北那会儿我亲眼见过,应该是受了极为恐怖的内伤。”
练幽明眼泊一颤,“我也早有猜测。”
别看燕灵筠平日里贪嘴,但此时却心思灵透,格外聪慧,并没有接着那个话题,而是眸子微张,闪烁着明净的光,低声轻问道:“师父很厉害吗?”
练幽明哑声道:“何止是厉害啊。简直让我望尘莫及。”
而燕灵筠问这句话的意思也很简单,便是破烂王已经那么厉害,打伤他的人又该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你不会是要劝我吧?”
燕灵筠摇了摇头,“我要你好好练功,然后替师父出气,替他老人家报仇。”
练幽明有些意外的转头,却见燕灵筠的表情格外认真,而且眼眶都有些泛红,“我可不是傻瓜。就连我一个普通人受了欺负,也知道找机会回去报仇。师父可是武夫,心气高绝,又有断腿之仇,之前还给了我不少东西,我真怕他哪天突然不见了,去找那个武林高手再决生死。我本来不敢说,但瞧着师父那么关心我,实在忍不住了。”
练幽明听到这话,气息也是一滞,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这般情形,他又何尝没想过,但猜测和被说出来是两码事儿。
之前提及“守山人”,老头便气机大动。
可见这尊大敌便在那旧时余孽之中。
一但展开生死恶战,就算赢了,恐也难逃精气枯竭、生机衰败的下场。
窗外飞雪飘霜,寒风呼啸。
练幽明擦了擦自家媳妇儿眼角的泪珠,安抚道:“放心,至少这半年应该没有太大意外。在这孩子尚未出世之前,老头不看上一眼,怎么舍得离开。半年之期,我会尽一切可能壮大自己,争取早一步与师父并肩同行。”
他三劲贯通已是水到渠成,若能借着与薛恨等人的约战跻身先觉之境,想来凭一身所学,也该有几分非凡战力才对。
实在不行,还有青帮、洪门。
杨双有意推举他,杨莲也有推举他,就连李大之前也暗示他。若集齐两教信物,再慑服各路豪雄,真就化身两教首座又有何妨。
但诸般心念一起,很快又被练幽明驱散。
千万不能心急。
想远了。
也想的乱了。
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挫败薛恨、古婵二人。
而且练幽明还有种预感,这场约战应该不会轻易结束,说不定还另有变故。
此战参与的几人,他自己就不说了,但古婵这个太极门少门主,形意逆徒薛恨,再加上宫无二这位八卦门既定的掌舵人,三人可都是后起之秀中的翘楚,威名赫赫。
倘若真有人打算绝断后来者,应该不会放过这大好良机。
“那你去吧。”
燕灵筠“嗯”了一声,右腿一翘就搭在了练幽明腰上,像是老熊抱树一样。
练幽明瞧得失笑,见对方情绪恢复如常了,便打趣道:“你这种姿势,咱儿子会不会不舒服?”
燕灵筠哼哼道:“万一是女儿呢?你该不会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吧?练同学,作为一名知识分子,我觉得你……”
练幽明故作思考状,然后拧着眉头,“不好说啊。”
可一扭头,才见燕灵筠又委屈巴巴的,才又赶忙改口,“逗你的。哪能啊,你信不信我要敢有那种想法我妈爸能把我吊起来转着圈的抽,估摸着那老头也得拿着皮带跳进来。”
燕灵筠噗嗤一笑,“算你识相。”
练幽明裹了裹有些敞开的被子,“很晚了,快睡吧。”
……
大年初一。
天刚亮,外面照旧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秦红秀领着练磊在门口的雪地里放炮仗,结果俩倒霉儿玩意突发奇想去炸人牛粪堆。
秦红秀见情况不对撒丫子就跑,可怜练磊腿短被崩了一脸,哭嚎着的进屋,嘴里连吐带呸的嚷着“没义气”,惹的一家人哭笑不得。
练幽明见秦红秀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的,怪笑道:“沈姨,您赶紧给她找个对象吧。”
沈青红听的一笑,柔声道:“快了,估摸着也就这后半年。”
原本还活蹦乱跳的秦红秀立马就老实了,脸蛋微红,但还是睁着大眼睛,大大咧咧地道:“主要是学校里的那些学生一个个瘦不拉几的,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我要是找对象,肯定找我爸那样,或是明明这种。”
沈青红没好气的白了自家女儿一眼,无奈调侃道:“打小光屁股长大的,这么多年不惦记,现在说这种废话,晚了。过两天咱们回上海,你给我老老实实的。”
练幽明好奇道:“沈姨,你们去上海干什么?”
沈青红叹了口气,神色伤感地道:“去年秀秀他舅舅过世,无儿无女的,就我一个妹妹,临终前留了栋老房子给她。”
这时,忽听灶房里的赵兰香开口道:“儿子,你去喊灵筠爸妈他们过来吃饭,人明天就走了,最后这两顿不能怠慢了。”
练幽明当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去。
但刚走出不远,街道办的大妈这会儿忽然揣着一兜瓜子,边嗑边走,边走边吐,等瞧见练幽明,眼神一亮。
“明明,正好,有你家电话,好像是羊城那边打过来的,是找你来的。”
“电话?”
练幽明顺道跟着过去。
“喂!”
刚把电话拿起来,杨双那丫头的声音就传过来了。
“哥!新年快乐!”
听到对方嬉笑的动静,练幽明顿时松了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遇到事儿了呢。”
吴九扯着大嗓门,“你小子别不知好歹,你都赶我师父前头了,还他娘的有啥不乐意的。”
练幽明莞尔一笑,但忽然感觉哪里又好像不太对劲儿。
“行了,有事说事儿,这挺忙的。我那老岳父一家几十口人,黑压压的一片……”
“练大哥!”
直到一个满是质感的异样嗓音透过电话落到了练幽明的耳畔。
谢若梅。
练幽明话语一住,顿了数秒,笑道:“怎么去南边了?”
“我是出门游历来的,师父说多看看外面的天地。”
可能因为是腹语,谢若梅的嗓音有些听不出喜怒,但照着他对这个姑娘的了解,脸上肯定满是温柔的笑意。
“多走走也挺好的。”
谢若梅尽量放柔了语气,“是啊,外面的世界确实很精彩。我还遇到了一位奇人,他教了我很多东西,也教了我一些道理。”
练幽明笑了笑,“那便好,顾好自己。”
谢若梅“嗯”了一声,又温言道:“练大哥,新婚快乐!新年快乐!”
211、俗事皆毕,老人传剑
大年初二。
西京火车站。
新年的喜庆尚未消退,街面上还放着嘹亮的军歌,晨风中飘散着浓郁的烟火气,人皆笑面迎新,喜气洋洋。
迎着晨光,燕悲同呵着热乎气,拍了拍练幽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我可把我女儿交给你了。”
练幽明咧嘴笑道:“爸,放心吧。”
瞟了眼不远处正抱在一起抹泪的母女二人,练幽明又将燕悲同往边上带出一截,低声道:“爸,我有件事情得给您说一下。”
见自家女婿这般反应,燕悲同便知此事不同寻常,当即点了点下巴,侧过耳朵,仔细听着。
“我在羊城有个替身,您老留神着来,不用太当真,也不要太抵触,尽量不要让人瞧出破绽,帮忙统筹兼顾一下就好。”
燕悲同闻言虽是眼露惊奇,但心底倒没太多惊讶。
替身?易容改貌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