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杰拉德自己就是在那个时候创业做游戏的追梦者一员。
区别或许就是别人成功了，而自己失败了。
能在雅达利大崩溃中杀出来的都是什么人？
林立新就不用多说了，现在已经是站在顶端的男人了。
席德也是其中之一，硬顶着雅达利大崩溃的余波，靠飞行射击游戏这个看似已经饱和的品类赚足了钱。
坎赫姆和他的《魔法门》、SirTech的《巫术》……
这一个个例子就活生生地摆在面前。
能在雅达利大崩溃中闯出名堂的，无不是时代的天骄。
“那段时间我也在从事游戏开发，Videosoft，我自己的公司，只不过直到倒闭为止我也没能做出一款游戏。”
“呃……非常抱歉。”
马克·塞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完全就是在杰拉德的雷区上蹦迪，一时有些尴尬。
“没事儿，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的身份是GAMENOVA首席架构师，而不是什么制作人。”
杰拉德摆摆手，对此早就已经释怀了。
游戏开发，杰拉德是这个世界上离它最近的人之一，但也是最远的那个。
“那说说你吧，你怎么会跑到霓虹这边来工作？”
“唔……”
马克·塞尼思索了半晌，这才给出自己的回答：
“80年代的霓虹是游戏的王国，那个时候我想要学习游戏设计，能去的地方就只有这里。坦白讲，我在这里的确学到了很多东西。”
“比如说？”
虽说这似乎跟自己今天访问的目的不同，但杰拉德还是燃起了几分好奇。
“就比如……我学会了在做设计的时候要从玩家的角度进行思考和判断。”
“嗯？何出此言？”
“简单来说就是风格的不同。”
马克·塞尼认真地思考着，尝试组织一句最贴切的描述，
“创作者的个人表达欲过多，为了抒发自己的表达欲，会导致忽视了玩家本身。”
这种开发模式有好有坏。
好的一点自然就是制作人可以对游戏本身享有最高的掌控，能最大程度上传递出制作人想要做的内容。
缺点则是很容易陷入意识流的自嗨处境，忽视玩家的感受。
这样一来，一款游戏上架之后只会有两种结局，爆款……以及暴死。
显然，GAMENOVA完美地让每一款游戏都成为了前者。
但其他那些没有错题本做参考的工作室，如果继续采用这套模式，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玩死。
第383章 你说你把谁给挖来了？？？
塞尼对游戏开发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这是一番交谈下来杰拉德最强烈的一个感受。
不，与其说是理解，倒不如说是体系。
马克·塞尼的心中，似乎信奉着一套高度完善的游戏开发理论和方法。
这是杰拉德头一次从如此完整的角度去详细理解整个游戏开发的流程。
在塞尼讲述的‘塞尼体系’中，他提出了一个让杰拉德颇为认可的方案。
并不是直接开始开发游戏，而是先进行……设计。
“我们并不需要一开始就奔着完美去，我认为，在游戏开发的时候，我们并不是在制作一款游戏，而是在设计一款游戏。”
“你的意思是……先开发一款最小原型？”
杰拉德面露惊异之色，在现在这个游戏工业并不先进的时代，他本以为只有GAMENOVA能有这样完整的理论基础。
虽然没有对外公开过，但GAMENOVA内部的游戏设计从来都是这样的。
即先确定这款游戏的爽点，或者说至少先找出一个足够有趣的点子或机制。
围绕着这个设定，再去可行性验证Demo的开发。
“没错，我猜GAMENOVA早就已经开始这样做了，对吗？”
塞尼目光灼灼地盯着杰拉德，面露期待之色。
林立新亲自来世嘉指导工作的时候，他恰好正在出差。
尽管在收到了消息后他就即刻启程往世嘉赶，但还是迟了一步。
当他回到世嘉的时候，林立新已经因为不堪其扰关掉了其他部门旁听的渠道。
不管他怎么跟中山社长求情，对方仍然是没敢把自己放进去。
对此，塞尼已经郁闷了好一阵子了。
这次听说杰拉德过来，他连半秒都没有耽搁，便直接赶到了现场。
“的确是，林他总是会先进行头脑风暴，只有在确定了游戏的乐趣之后，他们才会正式开始开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得到了杰拉德的肯定，马克·塞尼的脸上当即浮现出笑意。
仿佛是已经得到了验证，这套方案是绝对正确似的。
“我也是头一次见到林以外的人采用这套方案。”
越是深入的交流下去，杰拉德便越发的感到吃惊。
与其说马克·塞尼是一个程序员，他更符合林立新所定义的‘游戏制作人’那样。
全能，在游戏开发的各个领域都有一定的建树，甚至时不时还能抛出那些让杰拉德都感觉惊奇的想法。
尤其是在这交流之后，杰拉德才终于开始慢慢理解那些自己过去曾看不懂的林立新的行动。
终于是在马克·塞尼阐述完了自己又一个点子之后的短暂空档，杰拉德开口打断了他。
自己今天毕竟不是过来聊这些的。
林还在等着他交出答卷，好能继续推进开发进度呢。
“好吧，不管怎么说，我这趟过来，其实是打算交流一下硬件架构和交互方面的事。”
“硬件？唔……很抱歉，我在这方面其实也没有多少经验。”
塞尼没想到杰拉德会跟自己讨论起这些，一时间不免有些踟蹰不定。
……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也有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杰拉德将林立新的思想跟他简略地描述了一番后，塞尼反而忽然感觉自己能够理解林立新的意思。
马克·塞尼的眼神越来越亮。
在他脑海中，NovaPocketCompact的样子渐渐跟世嘉的GenesisNEO重合了起来。
一个念头开始变得愈发清晰。
“以需求为驱动……”
确切地说，是以游戏开发者和玩家的需求作为导向，而非设计师自己的经验，亦或是管理层的拍板。
NPC这台机器，不是为GAMENOVA自己准备的，或者说不全是为他们自己准备的。
它真正的含金量，在于那简洁到可怕的架构。
“林是想……创造一个能让任何开发者都轻松掌握的新机器！”
“呃？”
闻言，杰拉德一愣，随即瞳孔骤缩。
直到这一刻起，杰拉德才发现自己似乎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林立新想做的到底是什么。
低功耗？优秀的成本控制？高自由度的拓展？
这些不过都只是表象罢了。
真正隐藏在这下面的，是NPC真正的杀手锏。
“在过去时候，GAMENOVA的机种虽然一直都是最强大的那一批，但始终都存在着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想通了这一点，马克·塞尼顿时感觉自己似乎跟林有了那么一瞬的心灵相通，开始主动解释起来，
“复杂的架构，冗杂的协处理器让它的编程体验堪称灾难，难度高的吓人。”
这一点也是至今为止GAMENOVA仍然难以拉拢到更多第三方的关键。
很多人并不是不想为GAMENOVA开发游戏，而是真的没那个实力。
GAMENOVA迄今为止的每一台机器，都有着非常明确的需求导向。
杰拉德看似是项目的最高负责人，但所做的工作只不过是将它们付诸现实罢了。
这里面，并没有他自己个人意志的参与。
“……”
杰拉德沉默着点了点头。
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马克·塞尼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一时间，房间内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一直到马克·塞尼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开始有些如坐针毡的时候，杰拉德才终于开口了。
然而这一开口，就差点没把他脑子给炸飞。
“马克，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回去见见林？”
“啊？”
……
且不说中山隼雄对这突发的挖角有多么郁闷，反正马克·塞尼本人是在当晚便兴冲冲地收拾好了行李。
他的动作甚至比起杰拉德来都还要更快，直接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多年未归的故乡。
加利福尼亚。
简单的修整了一天，杰拉德便带着他来到了一脸懵逼的林立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