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钢丝。
2009年5月13日。
亚特兰大，菲利普斯球馆。
东部半决赛第三场。
猎杀，开始。
第302章 窒息
菲利普斯球馆的穹顶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向下按压。
两万名身着红色T恤的球迷制造出的声浪，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声音。
那是一堵实质性的墙。
一堵由愤怒、渴望和近乎癫狂的信仰铸就的高墙。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啤酒发酵后的酸味，混合着爆米花的甜腻，以及那种成千上万个毛孔同时散发出的汗水气息。
令人作呕。
也令人战栗。
裁判嘴里的哨子都在颤抖。
“哔——！”
那一声尖锐的鸣响，像是发令枪，瞬间引爆了这座蓄势待发的火药桶。
篮球被高高抛起。
橘红色的皮球在聚光灯下旋转，像是一颗等待被争夺的心脏。
博古特大吼一声，澳洲人强壮的大腿肌肉紧绷，整个人像是一枚被发射的炮弹。
但他慢了。
哪怕只有零点一秒。
霍福德像是脚下装了弹簧，多米尼加人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皮球。
指尖率先触球。
哪怕只是轻轻一点。
老鹰队的球权。
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那声音像是要掀翻屋顶，直接刺入每一个雄鹿球员的耳膜。
毕比接球推进。
这位早已过了巅峰期的白魔鬼，此刻却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速度。
没有任何战术试探。
没有那些温吞水的传导球。
毕比直接杀到了三分线外一步。
塞申斯的防守甚至还没来得及落位。
他还在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声浪冲击而感到恍惚。
毕比停步。
急停。
那光光的脑袋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神冷得像冰。
起跳。
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像是要刺破这令人窒息的气压。
“唰！”
清脆的擦网声被淹没在海啸般的怒吼中。
3比0。
开场仅六秒。
老鹰队甚至不需要热身，他们直接进入了疯狗模式。
易建连站在腰位，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那种感觉很不对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散发出的【帝王领域】气场，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抵抗。
就像是把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深海。
虽然依旧滚烫。
但四周冰冷的海水正在疯狂地挤压、冷却那股热量。
雄鹿队发底线球。
塞申斯的手有些抖。
他把球运过半场的时候，甚至差点把球砸在自己的脚背上。
就在他刚过中圈的一刹那。
一道红色的闪电横向杀出。
乔·约翰逊。
这位一直被诟病球风偏软的鹰王，此刻却像是一头看到鲜肉的饿狼。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慵懒。
只有嗜血。
塞申斯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手中的篮球就已经易主。
抢断。
一条龙。
里德拼了命地回追，那是老将最后的尊严。
但乔·约翰逊根本没有减速，也没有要做假动作的意思。
他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直接撞向了禁区。
迎着里德的封盖。
身体对抗。
“砰！”
肌肉撞击的闷响。
里德被顶开了半个身位，踉踉跄跄地飞出了底线。
乔·约翰逊在空中强行滞空，单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轰！”
篮筐剧烈震颤。
5比0。
菲利普斯球馆的噪音分贝再次突破极限。
场边的迈克·伍德森教练挥舞着拳头，那张平时严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狂热。
“就是这样！”
“咬死他们！”
“撕碎他们！”
他在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助教一脸。
易建连走到底线，捡起球。
他把球用力砸给塞申斯，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年轻控卫的脸。
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也是一种极其严厉的鞭策。
塞申斯打了个寒颤，眼神里的惊慌终于消退了一些。
但老鹰队的防守并没有因为进球而松懈。
他们像是疯了一样全场紧逼。
每一个接球点都被死死缠绕。
杰弗森试图要在四十五度角接球，马文·威廉姆斯的手臂就像是一条毒蛇，不断地干扰着传球路线。
里德试图跑出空位，但约什·史密斯那恐怖的运动能力覆盖了半个球场。
无论球传到哪里。
无论雄鹿队的球员跑到哪里。
身边总是有一件红色的球衣，以及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
这就是主场。
这就是绝境中的亚特兰大。
进攻时间还剩八秒。
球甚至还没有传进内线。
塞申斯急了，他在弧顶胡乱地运了两下，试图强行突破毕比。
但这正是老鹰队等待的陷阱。
霍福德突然上提夹击。
两个人像是一把巨大的钳子，瞬间将塞申斯锁死。
死球。
没有传球角度。
塞申斯跳了起来，那是后卫最忌讳的动作。
他在空中绝望地寻找队友。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