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马克笔在白板上划过的声音。
所有人都抬起头。
易建连站在更衣室中央的战术板前。
他手里拿着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他没有画复杂的战术跑位。
也没有写那些令人头大的数据分析。
他的手腕移动得很快。
线条粗犷而有力。
寥寥几笔。
一只老鹰的轮廓出现在白板上。
那是一只正在俯冲的老鹰。
但是。
这只老鹰的一只翅膀。
被硬生生地折断了。
断口处，几滴墨水顺势流下。
像是黑色的血。
在这幅有些抽象却充满暴力的画旁边。
易建连写下了一个巨大的单词。
那字体如刀劈斧凿。
棱角分明。
“CRUSH”（碾碎）。
他扔掉马克笔。
笔在地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转身。
面对着所有的队友。
他的眼神里。
【帝王领域】全开。
那种无形的威压，让狭小的更衣室瞬间变成了风暴的中心。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每个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被唤醒的野性。
“他们想把这里变成地狱？”
易建连的声音低沉沙哑。
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闷雷。
“那就让他们看看。”
“谁才是地狱的主人。”
“我们要做的不是赢球。”
“是碾碎他们的希望。”
“碾碎他们的骨头。”
“碾碎他们所谓的‘主场优势’。”
博古特猛地站了起来。
他眼里的迷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碾碎他们！”
澳洲人怒吼道。
“碾碎！”
里德攥紧了拳头。
“碾碎！”
杰弗森把毛巾狠狠摔在地上。
整个更衣室瞬间炸了。
那种被压抑的恐惧，在这一刻转化成了最原始的杀意。
克里斯科维亚克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切。
他悄悄地把手里的战术板藏到了身后。
这时候不需要战术了。
这支球队已经有了一个灵魂。
一个可怕的、嗜血的灵魂。
出场通道。
灯光昏暗。
尽头是刺眼的亮光和震耳欲聋的声浪。
那是近两万名老鹰球迷制造的噪音风暴。
DJ在疯狂嘶吼着主队球员的名字。
每一次呼喊都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是能让人耳膜破裂的分贝。
轮到客队出场了。
嘘声。
铺天盖地的嘘声。
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鸣。
又像是无数把利刃在切割空气。
易建连站在队伍的最后。
他整理了一下球衣的下摆。
紧了紧护腕。
然后。
迈步走出通道。
聚光灯打在他的脸上。
那是全场最不受欢迎的人。
也是全场最危险的人。
他抬起头。
看了一眼四周红色的海洋。
那些扭曲的面孔。
那些挥舞的手臂。
还有那些恶毒的咒骂。
他没有愤怒。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啊。
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而在那湖底深处。
潜伏着一头即将出笼的巨兽。
他走到中圈。
看向对面的霍福德和约什·史密斯。
那两人的眼神里透着凶狠，透着决绝。
像是两只受伤的野兽准备做最后的反扑。
易建连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然后转过身。
背对着技术台。
双手在胸前用力一拍。
镁粉飞扬。
在灯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团白色的烟雾。
他张开双臂。
仿佛是在拥抱这漫天的嘘声。
又仿佛是在向这座城市宣告。
今晚。
我不接受投降。
只要毁灭。
裁判拿着球走向中圈。
哨声含在嘴里。
空气在那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