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仔细地研究着每一种魔像部件，但却依旧毫无收获，直至他来到了中排的架子上，见到了一些特殊的部件。
【识别模块】
最开始的时候，迪恩也没有意识到这些模块的特殊性，它们就像是一个个圆滚滚的黑色球体，乍一看的时候，仿佛是给大号魔像准备的眼珠一样，平平无奇，没有一丁点引人注意的地方。
然而，就在迪恩小心地接触到了其中一枚的时候，原本模模糊糊的死亡哀歌，却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嗯？！
迪恩低下头，看向了掌心之中的黑色小球。
球体平平无奇，依旧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
迪恩将它凑在了耳边，但歌声却并未继续变大，依旧缥缈无比。
而当他放下了这枚珠子，那歌声也就随之远离，逐渐模糊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死亡歌声的来源。
只是就算拿在手里，迪恩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和死亡有着怎样的关系。
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将一枚黑色的球体握在手里，全神贯注地尝试着去聆听歌声。
“?太阳的光辉逐渐黯淡
?就像是我们的主人卡里坎
?大塞沙漠的黄沙漫天
?也许很快要掩埋瓦祖安
?欧什拉·瓦祖安
?你曾经是眉目如电
?凡躯已枯槁，血脉即将冻结
?现在是做出最后选择的时间
?是流放者的不屈
?是飞升者的执念
?是胜利者的欢呼
?是失落者的留恋
?恕瑞玛放弃了一切
?我们也来到了风烛残年
?魔像从不腐朽
?只是眉心总要连接指尖
?没有了术士的魔像
?找不到方向向前
?不甘和无奈交织
?希望和期盼共边
?当未来没有明天
?禁忌终于上演
?以灵魂作为引导
?将术士的一切榨干
?只为完成卡里坎
?生命最后的遗愿
?欧什拉·瓦祖安
?那时候的我们
?每一个都和你一样
?眉目如电”
歌声缥缈，带有某种情绪的意味，迪恩沉浸在了歌声之中，似乎若有所悟，但仔细咂摸，却依旧云里雾里。
良久之后，他终于放下了这枚识别模块，看向了佐兰妮：“那个卡里坎，你了解么?”
“几乎没有接触过，怎么了？”
“这些黑色的珠子，或许是他最后的执念。”迪恩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而且和机关术士的死亡、瓦祖安的毁灭有关系？”
“啧，真是麻烦。”佐兰妮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带上一颗，我们去找史提拉图，也只有她和卡里坎有些联系——或许她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个事情。”
第701章 【0695】灵魂的禁忌
迪恩和佐兰妮都对瓦祖安的过去和卡里坎这个人不怎么了解。
所以，这些正在唱歌的飘渺灵魂要怎么处理，还是要交给史提拉图决定。
于是两人便选了一颗黑珠子，带上之后，关闭了仓库的门，急匆匆赶了回去。
“这么快就回来了？”当他们返回了备用能源控制中心的时候，史提拉图和娜迦内卡还在忙活着，“试验场那边的安全线……没有降低啊？”
“遇见了一些情况。”迪恩拿出了那些黑色的珠子，“在试验场的魔像核心仓库里，有这些很特别的东西。”
随后他便将自己听到的歌声，简单地同史提拉图讲述了一番。
“死者的声音？”
“差不多。”迪恩点头，“但也不完全一样——现界其实是很难让死者停留的，在死亡降临之后，死神会引导逝去的灵魂，去往属于死者的世界。”
“所以，就是应该死掉的人，灵魂却出现在了这些黑色的珠子里？”
“初步推测是这样的。”迪恩点头，“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里面的死者是谁……这些东西我和佐兰妮都完全不清楚。”
“对了，你说这些黑色珠子所在的置物架上，还有专门的标签，对么？”史提拉图思考片刻，很快抓住了重点，“上面标注着什么？”
“识别模块。”
“嗯？”史提拉图露出了些许惊讶，“识别模块？这不太可能吧？”
“为什么？”迪恩不明所以，“魔像难道不需要识别敌我么？”
“实际上，魔像最遭人诟病的，就是这一点。”史提拉图摇了摇头，“你见过魔像么？”
迪恩思忖片刻，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见过，但不是恕瑞玛的，而是在暗影岛。”
“那些魔像是标准的触发魔像，是靠着那个瓦斯塔亚的血脉，才能被激活的。”史提拉图也想起了这件事，“但直接投入战斗的魔像，则是对激活和控制系统，有着更高的要求。”
随后，史提拉图便和迪恩简单讲述了一番恕瑞玛帝国的魔像学。
按照她的说法，恕瑞玛帝国很早就诞生了系统的魔像学，而机关术士也一直以来作为一个稍微冷门的学科而存在。
恕瑞玛的魔像被应用在了很多领域，部分充当着大型机械的作用，也有一部分投入到了战斗之中，但所有魔像都无一例外地存在着一个痛点：需要机关术士操纵。
魔像没法做到自动化。
那些工程魔像倒是还好，虽然无法做到完全自动化，但操纵起来也比较简单，再怎么高级的工程魔像，也并不需要同等级的机关术士亲自操作。
但战斗魔像就不一样了，越是高级的魔像，所需要的操纵者水平就越高，超凡之上的机关术士所制魔像，就只能由同等级的机关术士所操纵。
更要命的是，一个大型魔像，完全可以由多个机关术士协同制造——这种极尽复杂的魔像，甚至超凡机关术士都无法完全发挥其功效。
“从某种意义上说，独石要塞也可以算是一尊元素魔像。”史提拉图如此总结道，“而操纵独石要塞，则是需要一支飞升者军团。”
“导致这一切的原因，就是识别模块？”
“识别模块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史提拉图点头，“在缺乏识别模块的前提下，无人操纵的战斗魔像，就只能应用在一些非常偏门的地方，比如陵墓——任何接触魔像的，都是敌人。”
听她这么说，迪恩心中渐渐地有了几分明悟：“卡里坎的这座实验室，该不会就是专门研究识别模块的吧？”
“至少在设计计划书上，是的。”史提拉图点了点头，“他提交给我的那份计划书，我虽然记不清楚，但至少还没有忘记标题。”
“难道拘束灵魂，便是他制造识别模块的方式？”迪恩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未免也有点……太过分了吧？”
把人的灵魂抽出来，作为分辨敌我的识别模块，这种行为哪怕在暗裔里面，都应该算是邪门的，而按照史提拉图的说法，卡里坎明明死在了艾卡西亚战争之中，没有沦为暗裔啊！
“难道他没死？”迪恩忽然心头一动，“而是和耐祖克一样，离开了战场？”
“不，他死透了。”史提拉图果断摇头，“卡里坎和耐祖克不一样……非要说的话，他当初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是佐兰妮。”
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佐兰妮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么？
迪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佐兰妮。
“别看她成为暗裔之后非常疯狂。”娜迦内卡发出了愉悦的笑声，“但在那之前，佐兰妮可是伟大的恕瑞玛之光啊！”
恕瑞玛之光？
虽然在理性上，迪恩也知道恕瑞玛时至今日还有不少佐兰妮的雕像——但正是因为和她朝夕相处了许久，迪恩才非常笃定，这家伙成为暗裔之后，已经彻底疯狂。
那个“仁慈而善良的恕瑞玛之光”和现在的佐兰妮，实在是有点过于割裂了。
“卡里坎为人很古板。”史提拉图陷入了回忆之中，“而且沉默寡言，一板一眼，很少谈及自己的私生活和理想。”
迪恩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勤勤恳恳的老黄牛形象。
“连他的飞升者姿态也很离谱的——恕瑞玛水牛，你见过么？”
好家伙，真的是老黄牛啊！
迪恩还真的见过这种生物，在恕瑞玛河流域，这些肩高甚至超过骆驼、体重在两吨左右的水牛，以脾气好、耐粗饲而闻名，恕瑞玛河流域的丰饶，有很大程度上是这些大牲口一点点耕种出来的。
很难想象，在贫瘠的恕瑞玛，会孕育出这样一种高度依赖水生的牛，甚至在恕瑞玛语之中，都有“哪怕是水牛，都没法离开水”的谚语——这句话的意思是，就算是完美如恕瑞玛水牛，也有无法离开水源的弱点，说的是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意思。
如果一个飞升者的姿态，是恕瑞玛水牛的话……
那他恐怕真的很踏实了。
“其实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卡里坎会去研究魔像。”史提拉图继续道，“他是认为，恕瑞玛帝国需要一些更加有效率的工作方式，而不是依靠着奴隶们肩抗手抬。”
“用魔像，代替奴隶？”
史提拉图点头。
这一刻，迪恩终于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飞升者肃然起敬。
相较于直接借助威权解放奴隶，从技术条件上让奴隶失去存在的意义，无疑是一条更加堂堂正正的道路。
不管卡里坎自己是怎么想的，他愿意研究这个，都完全值得尊敬。
“你知道的，各个实验室的收支统计，都是要经过我审核的。”
“亲自负责？”
“三级实验室，的确需要亲自负责，反正也没有几座，而且审核周期还是十年一次。”史提拉图语气轻松，“而在所有的三级实验室里面，超标最严重的，就是耐祖克。”
迪恩眨了眨眼睛。
“那家伙塞了不少老乡进入自己的实验室，然后把账目做得非常漂亮，甚至还和一些外面的商人合作，拉来了不少赞助。”史提拉图露出了微笑，随即看向了旁边的娜迦内卡，“当然，这家伙也不遑多让，不管是低值易耗品，还是冲击性实验器械，消耗量都非常夸张，我总是免不了为他们平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