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可以显著减轻脑部密集神经的免疫反应并且消炎，大大减轻他的痛楚。
痛楚会让人失去判断力和思考能力。
“你看见什么了？”
乔斯达咬着牙：“我...我看见我妈找到脑魔帮...脑魔帮说有工作让他们做，还有技能芯片让他们领...”
“脑魔帮用他们做实验...她...好疼...草...好疼...”
里尔皱起眉头：现在已经不是炎症反应导致的疼痛了。
就是单纯的疼。
“我草...”一旁的杜姆杜姆听着乔斯达的声音有些心寒。
这小子在漩涡帮也是一等一的能忍，毕竟内斗的时候，装备半人马机甲的就有他，而且还享受了帮派老大同等的拆头体验，全身义体化改造。
他都能疼成这样，那得多变态？
于是杜姆杜姆试探地指向乔斯达大脑与他老妈链接地线缆：“不能先拔掉吗？”
里尔摇了摇头：“不行。”
如果乔斯达受不了，可以断开连接，但这要是他妈，而且他还想救他妈就不一样了。
断开之后就不太可能连上了。
乔斯达的老妈就是脑魔帮用来整合技能芯片的超级数据库，真正的“人体AI”。
庞大的数据存储在她的脑子里，又根据脑魔帮的需要调出、重组和生产。
全身义体手术和技能芯片的生产很显然都出自这台“主机”之手。
而记忆，也在庞大的数据中混淆。
“...听着，小子。”里尔对乔斯达说到，“你妈现在被塞了太多技能芯片数据，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乔斯达忽然厉声嚎叫起来，声音变成了女人的声音——
“我想赚钱给吉田换新芯片...”
里尔眉头紧皱，又给乔斯达来了一针免疫抑制剂，为了让他不至于被庞大的幻觉冲垮，又来了一针神经活性剂。
这两针药下去，乔斯达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起来，疼痛也变得更加深刻。
“小老弟，你要是还想保住你老妈，就保持清醒，听我说。”
“技能芯片本身也是一种肢体记忆，但越过设计的安全阈值之后，和陈述性记忆的界限就模糊了。”
“也就是说，她对于经历的印象会变得模糊，个人的认知会与技能芯片数据一起混杂在庞大的外置存取装置中...”
“我可以尝试切断她与这些装置的链接，但我不确定哪些记忆已经转移到了外部存储器，其次，就算切除顺利...
她的大脑也已经废掉了。”
“什么意思？她会忘记我？”
注射了活性剂的乔斯达脑子相当清醒，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里尔顿了顿：“你觉得呢？”
乔斯达无比疼痛，幻象中出现了给自己做手术的错觉。
实际上，如果不是混淆了自己的“工作对象”和儿子，自己的妈妈怎么会给自己装这些义体？
他老妈甚至都不愿意让他纹身。
迷茫。
身处幻觉已经让乔斯达对老妈感同身受，让他能感受到那份被他忽略的爱。
他老妈正是靠着这份独特的爱成为了这个真正的“脑魔”。
可是这份爱在庞大、冰冷、混乱的数据流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一如狂风中的细语。
他接受不了现实：老妈忘记他，是不是也意味着...
在这个城市中唯一一个爱自己的人，会忘了自己？
“不过我还有第二个方案。”眼见乔斯达的状态趋于一种奇妙的稳定，里尔继续说道，“强化你们的连接，筛选共同记忆，同步切除外置装备，最后，保持脑白质维护。
也许有一天你能把你的老妈从里面拉出来，又或者...”
“我选第二个！”
“...又或者你和她一起死在幻觉里，成两个脑白质癫狂的白痴。”
“我选第二个！！！”
乔斯达几乎是吼着喊出这句话！
呲——
章鱼比扫开了义体手术台上的所有机械臂，里尔从主机接入仓中扯出一条线缆，就要往自己脑机接口上插...
“等会儿。”V抓住了里尔的手，“你要干什么？”
“神经搭桥，这活需要一个脑部足够发达，算力够强大的黑客实时操作，当然，还少不了AI的帮助。”
“你...”V啧了一声，“别玩脱了。”
里尔耸了耸肩。
这个世界可能只有他能干这活。
【小章鱼：大哥，我已经准备好了！】
【(?'-')?】
“等会儿好汉！”杜姆杜姆伸出大手，“神经桥接算我一个...”
“你凑什么热闹？”
“我总不能回去和人说我就是单纯的被绑架了，脑魔帮全是小弟杀的吧？”
杜姆杜姆瘸着腿跳了过来：“丢大面子就坏了，让我接进去还能有点参与感...”
咔。
神经链接插入，杜姆杜姆当场倒地抽搐。
第438章 我成外包了？
接入脑魔帮庞大的数据库，里尔才感觉到棘手——
哪怕在赛博朋克世界，神经问题也是最前沿的疑难杂症。
如果是有钱人还好，神经从出生开始就保持全方位监控，使用的义体、软件都是顶级货，心态也普遍平和，一般而言不会像街头小子一样，经常爆血管。
神经一旦出现损伤，治疗成本就会指数级上升。
乔斯达老妈的问题就更严重了：她的脑白质在一些药物的作用下显著病变增生，那三个脑魔帮不得不给她做开颅手术，保证她的颅内压不会让大脑变成浆糊。
并且在她的大脑中直接连接了足足160个运行单位，外置收集来的技能芯片囊括技能操作、知识增强、战斗技能、基础医护、艺术、交流与社交所有类别，短短几个月就收集到了超过一万枚不同的芯片。
这些芯片已经随着电磁脉冲和失控无法详细读取，但小章鱼还是大概能估计出数量。
依靠小章鱼的数据处理能力，乔斯达与老妈的共同记忆部分会因为“感情”的波动产生异常，然后被整体剥离出来，重新储存到大脑相应的扇区中。
总的来说，乔斯达负责经历幻象，产生的情感会被里尔和杜姆杜姆这两个人类感受识别出来，最后由小章鱼进行处理。
不过乔斯达老妈的大脑运算速度极快，也只有里尔能跟得上这种快速混乱的数据流，甚至还要略微超过一些。
现在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把人先从机器上断开，不过随着进度加快，营救小组遇到了新问题。
【小章鱼：大哥，有点麻烦，我们不能把主机关掉。】
小章鱼给里尔调出了一大串数据，简单概括一下就是，乔斯达老妈在给他动手术的时候启动了一个特定规程。
这个规程不存在数据库中，是一个赛博精神病状态下糅杂成的手术方案，使用的都是最好的硬件，最多的技能芯片和最混乱的系统。
而乔斯达原来的身子已经被完全拆掉了，现在使用的部件90%以上都是里尔没见过的保密级材料和构件...
如果有资料让里尔学习，配合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团队，可能只需要不到一周就能出方案继续完成义体手术，但问题在于这场手术不可能拖那么长。
只能让手术做完。
手术在赛博空间中仿佛过去了很久，但在外界，只有不到一个小时。
嗤——
里尔从赛博空间中退出，身后的散热鳍喷吐蒸汽。
地上还放着两组更换之后的鳍片，都变得红热了。
里尔睁开眼睛，看到V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
“有股难闻的糊臭味...”
“正常...”里尔晃了晃脑袋，“做黑客，哪有不烧脑花的。”
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黑客，在处理数据的同时，里尔也在控制章鱼臂和手同时处理乔斯达老妈身上的义体和链接。
现在这位女士已经被切断了大部分连接在存储服务器上的线缆，换句话说...
她可以离开这里了。
乔斯达的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这双新义眼似乎有很复杂的功能，在灯光下展现出奇特的层次感。
V看向这个小子：“他的眼睛...”
“高科技...但是很复杂。”
“好汉...”乔斯达躺在床上，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总体视觉是无数图片错位拼接起来的。
这种异常让他往不好的方向联想。
“有点麻烦...你老妈打算给你装个最牛逼的，如果我们现在把她拉出来，你可能会死。”
“我...”
里尔快速打断了想要讲话的乔斯达：“就算拉出来了，你也会变成赛博疯子，如果你老妈只有你一个亲人，你就得保持清醒，不然她也会无药可救。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继续手术，同时我继续完成数据剥离。
不过肯定不能在这里继续...”
里尔扫了一眼现场。
无论是“日蚀”全身义体改造，还是乔斯达老妈这台“主机”，都是相当先进的科技。
其中日蚀这种机体更是特殊。
为了应对城里出现全身赛博格的情况，其中一个委托方网监可是给了里尔很多这方面的信息。
正如他猜想的那样：这种机体甚至比正常的军用义体都要高出半个级别！
这东西是军用科技在二十一世纪初研发的秘密行动型机体，本身就是为了对抗和碾压荒坂在秘密行动领域独占一头的赛博忍者们开发的机体！（注1）
然而标准型号的日蚀，应该早就随着互联网大崩溃变成了还未量产就胎死腹中的实验型机体。
这些消息可都是网络监察独家消息，没准还是从旧网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