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壁体果然出现了反应延迟。
足足迟了0.15秒才完成频率识别，启动吸收程序。
0.15秒。
刀尖已经刺入壁体七厘米。
酒红几乎能感觉到壁体另一面的温度，那不是空气，是某种流动的、有生命的暖流，如同无数人的手重叠在一起，推着她往外。
簌簌~~~~
七厘米。
然后被彻底吸收。
刀尖停止前进，弦力被壁体内层截断。
双龙缠绕的旋转结构，在壁体内部被逐层瓦解。
像两条活鱼被扔进真空，扑腾几下，无声翻白眼死去。
酒红被反推力掀出十五米，背部撞上废墟碎柱。
石柱碎裂，她硬生生踩稳滑板，发丝凌乱，右颊被飞溅的碎石划出一道细口，血珠沿下颌线滴落。
她擦都没擦。
七厘米。
她盯着信仰之壁，壁面上那个七厘米深的凹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比上一次愈合速度，慢了两秒。
她眼神微亮。
慢了两秒。
这意味着，双龙缠绕消耗了壁体的局部修复能量。
壁不是无限的。
她仿佛看见了壁体的极限。
只是，七厘米距离穿透，还太遥远。
露西玛的笑容，从嘲讽变成了某种别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紧张。
是……兴趣。
如同一个审判者终于遇到了值得审判的对象。
“七厘米。“
露西玛缓缓开口，声音在高塔废墟间回响，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奇异的混响，像是被无数人同时低语了一遍：
“你以为，有进展了？“
她没有发动攻击。
三分钟，倒计时一百八十秒，她还需要撑那么久，磁暴云凝胶化完毕，空间入口稳定完毕。
氪星的轨道，会带氪星进入清静之地。
空间入口，越来越大，已经看不到边了。
这证明氪星的轨道，和预算的一样，是对的。
到时候，磁暴云层，弦水云露，天上狂飙的双月，稳定双月那旋转的快速光圈……
都见鬼去！
所以，她并不急着处理酒红，和她磨，总好过将其逼入绝境。
至于竹墨那些高手，她甩出去的信仰囚笼感知不到的时候，已经在数百公里外。
三分钟，他们赶不到。
就让这三分钟，稳稳的守住神谕高塔，拦住这女暴龙的进攻就行。
真女暴龙，之前的攻击，让露茜玛的右手被反噬得几乎动不了。
将颤抖不停的右手背在身后，露西玛摆出云淡风轻的圣女致敬礼。
很有格调。
微微躬身行礼后，她只是，抬起左手。
手指微微弯曲，如同在虚空中抓握某种看不见的线。
信仰之壁，动了。
不向前推进，不往里缩小，只是……
增殖。
从主壁体上，向四面八方延伸出无数道薄如蝉翼的壁面。
每一道都透明，折射废墟上空的残阳，形成棱镜般的光晕。
壁生壁，壁叠壁。
十层，二十层，五十层，一百层……
在酒红四周，信仰之壁以她为圆心，向内层层合围，形成一个直径五十米、高度三十米的封闭迷宫。
每一层壁面，频率各不相同。
每一层壁面，厚度各不相同。
有的薄如纸，有的厚如磐石；
有的是实心弹性吸收体，有的是虚影般根本不存在，只是折射出的光学幻象。
酒红站在迷宫中央，浮空滑板悬停，目光扫过四周。
一百层壁。
真假混杂。
哪道是真壁，哪道是幻象？
她的弦力感知，在这一瞬间发出了“饱和“警报。
像试图同时记录一百个声源的耳膜，在嘈杂中失去了分辨能力。
李维斯，只有她那新婚丈夫的听觉，才能将这些拆的清清楚楚。
她不行。
“这才是，信仰的力量。“
露西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道壁面都在振动，都在传递她的声音，让酒红的方向感彻底失乱：
“亿万祈祷，亿万层壁。你穿过一道，还有九十九道。“
“你穿过九十九道，还有亿万道。“
“因为，信仰，不会消亡。“
露西玛手指连弹……
酒红闭上眼睛……
第676章 对撞的第七晶
磁暴云层外，十公里真空带。
西川悬停于此。
没有神雾流动，没有液晶震颤，甚至呼吸都停了。
没死，是不需要呼吸了。
液晶化为第七晶融入他每一个细胞的那一刻起，呼吸空气对他而言已降格为可选项。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掌心皮肤下，双螺旋结构正在缓慢自旋。
感知视觉除了显微镜下才可见的生物螺旋，还有肉眼可见的弦力螺旋。
弦力螺旋，每一圈直径约三毫米，沿骨骼排列，从指尖到肩骨，共计四千一百二十七节。
每一节都在轻微震荡。
频率不同，如同四千一百二十七种语言同时低语。
液晶第七晶的解构能力，已从技术手段升格为生物本能。
西川不需要施展解构，就如同人类不需要施展呼吸。
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向周围三百米内的弦力结构发出轻微的询问。
你的编码，我已知晓，你的结构，我已读懂，你的抵抗，无效。
西川叹气，这种感觉，这种对弦力结构的了如指掌，是多少灸录师梦寐以求的？
要是改行做灸录师，分分钟能达到宗师级。
不过现在，他得处理掉另一个灸录师，那个李维斯。
他抬起右手，向磁暴云层轻轻一按。
三公里外的云壁骤然裂开一道缝。
云壁没有被外力撕裂，是被西川解构读取了内部弦力编码，令云壁自行解除凝聚态。
他没用一点弦力。
西川闭目，感知涌入。
磁暴云层内，弦水云露正在加速液化。
果冻极光从顶端往下，如积雪融化般一层层塌陷，化为粘稠液体，顺着尚未溶化的凝胶云壁缓缓下坠。
但那液体已不再是普通的弦水。
双月的高速旋转，切割了氪星弦能磁力线。
被切断的弦能磁力线如断弦，将原本有序的维度能量打散，以无序的“升维衰变弦能”形式渗入正在液化的弦水云露。
两者相融，正在形成一种西川从未见过的物质：
衰变流体。
他用第七晶的感知，细心地扫描了那液体的成分编码。
读了不到零点零零三秒，他便强行中断。
衰变流体的弦力编码，像一道无底的无限递归方程。
每读一层，下面还有更深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