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七十二秒。
只有稳固了运行的情况下，才能腾得出手与西川周旋。
现在让弦力线圈快些进入运行正轨，是关键。
李维斯轻声笑了一下，声音消散在磁暴云的轰鸣中。
但有一个字，三万七千个地穹人同时感听到了。
“快。”
小磁暴云柱中，晶粉流的密度骤然翻倍。
供能加速，线圈加速。
黑白旋转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而在金色流星的前方，那个加速旋转的黑白光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灰紫色的磁暴云一层层刮成淡银。
一百零八秒。
一百八十秒。
七十二秒的鸿沟。
谁先抵达终点，谁就握住氪星的命运。
第662章 静默熄灯 VS 狂热吟唱
维度反转发生瞬间，全球所有城市，同时看见同一幕景象。
整片云层，从内部发出银紫光芒。
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银底，紫纹，交织成类似大理石花纹图案，在云层中缓缓流动。
但这种“柔和”，比任何爆炸都更恐怖。
晨曦港码头上，一个孩子指着天空喊：
“妈妈！天上亮灯了！”
“哇，还有一条金光，飞得好快哎！”
妈妈没回答，只是把孩子更紧地搂进怀里，仰头看天，眼泪无声地淌下。
真的……有末日。
北屿渔港，老渔夫站在翻扣的船底旁，看着天空，缓缓从怀里掏出旧烟斗。
他没点烟，只是把烟斗握在手里，很紧，很紧。
他儿子对他说，也许末日这天，他要跟着北屿大军出发，看看能不能救氪星
东玉龙峡湾老街，夜市仍然热闹，末日也得开工，还得找生活。
几个中年男人已走出家门，踏滑板在街口玩乐放松。
那是李维斯发明的平民滑板，便宜，不需要成为弦修就能飞。
平民浮空滑板，让他们在夜晚休工后，能圆少年时成为弦修的梦。
然而飞着飞着，他们就没飞了。
只是抱着滑板，站在那里，看着天空。
一个人忽然蹲下，把滑板关了。
然后第二个人也关了，第三个、第四个。
领头的中年人对工友笑笑：“我回家关灯。”
老街的摊点灯、店铺灯，一盏一盏灭了。
他走过烧烤铺子：“刘三，你冰箱也关掉，就不怕肉臭？”
刘三将手中大串往炭火网上拍拍：“嗨，没他收了幽影，我烧烤能夜里开？不关，我过意不去。”
没有人下令，这些人记住了一个传说：熄掉电灯，可能可以帮助那个人拯救氪星。
没人知道传说从哪来的，也许是流言甚至是谣言，之前也没人真正相信它。
但在末日降临的这一刻，人们发现不信也没关系，只要做了，就不那么怕。
何况关个灯而已，万一呢。
城市的电灯一盏一盏熄灭，不是停电，是人为关闭。
晨曦港、海晏港、南域渔村、东玉龙老街、野菊之国山区、爱丽丝帝国的工业城镇、北屿矿区……
甚至神权至上的意马罗帝国，还有神婆伽罗，底层的民众，也或多或少的在关灯。
一座座城市的灯火次第消退，像一颗星球在闭上眼睛。
从太空俯瞰，氪星表面的灯火版图，正在经历一场奇异的变迁：
大片大片的城市光网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细小的、分散的光点。
没人指挥。没人统筹。
三十亿人，在末日面前，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个选择：
关灯。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但例外，从意马罗开始。
马兰大道，街角一家看视频的家庭里，传来一声嘶吼：
“神临！神临了——！”
声音嘶哑，却狂热。
一名穿办公工装的中年男子双膝跪地，额头砸向青石板。血混着灰尘，他仰头，喉管崩裂般唱出第一句：
“神有光芒照世间，罪人得赦免！”
教廷圣咏。
吟唱开始了。
不是一两人，是无数信徒。
声浪如链式反应，吟唱的声音版图，也在氪星扩展。
他们，全跟着一个人在吟唱。
视频里的教皇。
吟唱的人，那些家庭，他们可不会熄灯。
当然他们也听说过那个传说，不过，为灭世主熄灯？帮他尽量减少能量波动干扰？
什么跟什么？
教皇说这是个骗子，他们当然不可能听他的。
反而，等得开到最大，瑛视的声音得开到最响，以便跟上教皇的节奏和音准。
教皇的直播画面里，嘴唇翕动，歌声庄严。
全频道被吟唱淹没，所有转播的频道，全是教皇的吟唱直播。
意马罗大陆，响彻。
他们为神歌唱，为神谕歌唱。
为他们的圣姬歌唱……
不止是城市，也不只是村镇，是整片大陆。
数亿信徒的喉咙，化为声波，裹挟着狂热的信仰之力，在同一时间，被无形之线牵起。
教皇。
内心激动的教皇，连接着安放在神谕高塔的环晶。
他引带的吟唱，被他编码声波基频，此刻在数亿人胸腔中共振爆发。
谁说意识弦波流，是索罗迦湿强项？
强得过神的儿子？
哼！
环晶，将吟唱，变成了化为能量物理现象。
最惊心动魄的，是教皇城堡浮空城。
百万资深信徒跪满七层环形广场，头顶悬浮着教皇的【赎罪圣光】晶械。
他们，和普通信徒不同。
他们是弦修。
教皇从他们身上捕获的信仰之力，强大得自己都承受不住。
只有源源不断地通过教皇皇冠，这个特殊的晶械，将力量导入高高在上发光的环晶。
环晶将这些信仰之力，其实是意念的力量，通过六芒星连线，传递到螺旋晶。
赌神峡谷的螺旋晶，露西玛的螺旋晶。
教皇没有停止吟唱，他张开双臂，白袍猎猎，用尽毕生修为，将声音压成一道1赫兹基频。
他继续节奏极其稳定地带头吟唱：
“神——！
抚慰你们三岁浸水时的呜咽，
抚慰你们七岁跪圣碑时的颤抖，
承接圣光时的灼痛！
今日，帝神只需你们——
唱给自己……”
声浪炸开。
意马罗大陆的吟唱，不再是“人声”，而是星球级低频地震：
卫星监测显示：氪星自转轴发生0.0007°偏移，这是声波角动量传递；
尚且模糊的空间桥入口处，暴潮的奔涌节奏突然滞涩0.3秒，与吟唱驻波相抵；
露西玛在赌神峡谷的躯体，指尖无意识地随节奏轻叩。
那是她幼年在教廷修院学唱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