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声音很轻，但酒红和兽茫的身体同时绷紧。
弦海的能量密度开始下降。
不是骤降，而是像呼吸一样，缓缓地、有节律地回落。
落潮。
“酒红。”
“知道。”
酒红的右拳握紧，龙牙紫刃的弦芒从紫转为漆黑。
那是能量压缩到极致的信号，此刻她握着的拳头，像一根即将发射的穿甲晶弹。
“三十秒后，薄膜区出现。”
李维斯如倒计时的钟摆：，“酒红先手撕裂，我跟进锁定，兽茫殿后，出去之后立刻观察周围敌情，救护星渊。”
兽茫补充：“还有出去后，弦海应该在三秒后回涌，尽量快。”
这是上次云端论弦时，她打开弦海入口的经验。
“明白。”
“明白。”
二十秒。
十秒。
五秒。
李维斯睁眼。
弦海的能量密度降到了临界点，空间的质地从钢铁般坚硬，变成……
像布。
一层被拉扯到极限的、随时会弹回去的无纺布。
“现在！”
酒红暴射而出。
龙牙紫刃·神虚龙尾！
出手就是最强招，她本能的知道，只有介于空和有之间的神虚龙尾，才能撕开布。
龙尾紫色的光点接触“布面”的瞬间，空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丝绸被撕裂的声响……
裂了。
顺利得让酒红错愕了零点零三秒。
一道不到两米宽的裂缝，出现在弦海边缘的薄膜区。
裂缝对面模糊扭曲，但确实是极南深坑的冰壁。
虫环碎片的微光。
还有，一个浑身银蓝体液、几乎看不出原本形态的身影……
星渊少女。
她还在撑着。
“让开！”
李维斯掌心的立方狱炸开。
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裂缝的边缘嵌入。
两界·同体立方狱·锁空态……
他从未用过这个变体。
此刻是被逼出来的。
立方狱的六面体结构不再构成封闭牢笼，而是像六根楔子，钉入裂缝的六个应力点，将那道随时要闭合的裂缝，强行撑住。
李维斯的脸色瞬间惨白，他在用自己的弦力储备对抗整个弦海的回弹力。
“走！”
酒红一把抓住兽茫，顺手再挥出一条龙尾，将边缘又割了一次。
她的龙尾，能随意进出[两界·同体立方狱]，这在之前就试验过了。
李维斯和酒红的弦力，现在已经到了互补干扰的状态，比上次应付人造人原核晶弹袭击，两人的协作还要自如。
酒红和兽茫两人，此刻化作一道紫绿交织的流光，射入裂缝。
兽茫一直没撤销她之前布下的自然之力薄膜。
李维斯最后一个。
他松开立方狱的瞬间，弦海的回涌如同海啸般扑来……
背后有什么东西擦过脊椎。
灼热的、足以蒸发一切物质的能量流，在他身后不到三厘米处呼啸而过。
他正要借助这股斥力往外串，并且已经准备好了对付倒吸力的反应。
一吐一吸，虫环湮灭的经验，在扎瓦西里挑破虫环的时候，就已经演示过。
他动了，入口在眼前放大。
然后，他慢了。
再然后，他坠入一个静止空间。
身体，也静止了。
余光看着前面的酒红和兽茫，同样，被定身法定如雕塑。
酒红已经再度挥出龙尾，向一个妖冶的头上长角的女人袭去。
兽茫的自然之力已经往星渊身上流淌。
但她们也被定住了。
不，她们不是被定住，而是此刻，李维斯观察到的时间停止了。
虫环即将关闭……
李维斯将所有意念涌入弦本，欲求迸发出两界同心圆。
再各一次！
这是危险的试验，同心圆嵌套如立方狱。
一个稳定，一个切割。
操作要极其精微，分心二用的极致。
然而，同心圆还没出来……
“想走？”
一个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第638章 两界人白衣王
李维斯意识中响起的声音，女声，很悦耳，很温柔，也很冷。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声音没有方向，不是从左，也不是从右，也不是从上方或下方。
是从内部。
是声音，李维斯确定，不是脑内的意识传递。
像是有人变的小小的，坐在他身体的正中央，翘着腿，慢条斯理地开口。
李维斯的身体仍然静止。
弦海回涌的灼热消失，极南深坑的冰冷也消失了。
他悬浮在一片绝对虚空中，没有上下，没有远近，甚至没有时间流动的感觉。
“谁？”
他开口，声音在虚空中没有回响，像石子扔进棉花堆堆里。
“问错了。”
那个好听的声音说，温柔的语气，像老师在纠正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学生：
“你应该问的是，‘这是哪里’。”
李维斯沉默了一秒。
问答，是为了争取时间而已。
他试着调动弦力，没有反应。
不是弦力消失了，而是弦力在，却不听他的。
像是有人把他弦力的“所有权”暂时冻结了。
“这是弦海的反面。”
那个声音继续说：“你们叫它弦海，我们叫它——归墟。”
“你们？”
“两界人。”
虚空中，一点光亮出现。
不是白光，是黑光。
一种矛盾的、不应该存在的光，它在发亮，却让周围变得更暗。
黑光凝聚，勾勒出一个人形。
女人。
身着黑衣，材质不像布料，更像是凝固的夜空。
衣面上有极细的纹路在流动，像星轨，但方向却是反的。
从外向内旋转，如同无数微型黑洞。
脸。
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