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内的星渊少女已经不再挣扎。
她的翅脉流光完全熄灭，银蓝体液在她脚下汇成一小滩，反射着鹿角皇后那双精致的鹿角。
“星渊。”
鹿角皇后声音温柔得如同情人呢喃：
“你是虫族有史以来最完美的母虫。基因库最纯净，神经网络最敏锐，开启时空桥的权限最高。”
“可惜……”
她笑，笑容依旧完美。
“你太软弱了。”
“虫族不需要和人类合作，不需要回母星苟活。
虫族只需要吞噬、进化、征服，这才是宇宙赐予我们的使命。”
茧内，星渊少女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鹿角皇后读懂了唇语：
“你……不懂……”*
鹿角皇后轻笑：“我不懂？”
“是你不懂！
你不懂虫族本能，不懂进化的真理，不懂……”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茧内的星渊少女，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已经没有了星轨流转，没有了银蓝光芒。
只剩下一对普通漆黑的人类瞳孔。
但她看着鹿角皇后的目光，却让鹿角皇后脊背发凉。
那不是失败者的绝望。
那是……托付者的平静。
“我把……最后一道……神经信标……”
唇语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
“交给了……他。”
鹿角皇后瞳孔骤缩。
“什么？！”
她猛地回头，看向那道已经碎裂的虫环。
不，虫环已碎。
但虫环的碎片中，有一片……
有一片没有消散。
它悬浮在弦海边缘的混沌中，如同一粒尘埃，被某个人用弦力死死锁定。
那粒碎片里，封存着星渊少女最后一道神经信标。
虫族母虫的意识复制品。
微弱。
不稳定。
但——够用了。
够那三个人，在弦海边缘找到回家的路。
够那个叫李维斯的人类，在十七分钟后，切开薄膜区、撕开口子、锁住通道。
然后回来。
鹿角皇后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纹。
“杀了她。”
她下令，声音不再温柔。
幽灵螳螂双子的镰刀交叉，同时斩下。
暗金虫王的最后一个分身，扑了上去。
迎面而来的，是维度千茧……
立方狱！
第637章 龙尾第一击
弦海边缘，李维斯忽然抬起头。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远处那片混沌中飘了过来。
是……意识。
一道微弱破碎、随时可能消散的意识。
星渊少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维斯……鹿角皇后在破坏入口……”
“我的……神经信标……给你……”
“用它……找到……路……”
“还有一件事……”
她声音断了下：
“替虫族向鹿角皇后……”
“说不……”
最后两个字，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辨认。
但李维斯听清了。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不再平静，在烧。
对星渊少女的境况，他自责了。
她只说鹿角皇后在破坏入口，但是可想而知，来的可不止是鹿角皇后。
星渊没说别的，但是，外面情况一定很糟糕。
自己还是不够冷静，不够周密，如果兽茫在外面，那么情况可能不会那么糟糕。
如果兽茫扫描周围的时候，他也细心扫描，。
十七分钟后，落潮将开始，薄膜区会浮现，也许会发现些什么。
自责一闪而过，李维斯开始质检下一步计划。
按计划，酒红的龙牙紫刃，化为龙尾，撕开一道口子。
李维斯不用两界同心圆，而是用立方狱框住锁住那道口子。
三秒。
足够了。
三秒，够钻出去。
李维斯抬头，目光扫过酒红和兽茫的脸。
没有表情，都是强者型扑克脸。
酒红的眼神冷静，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隐隐的感觉她在兴奋，弦海边缘对她而言不是绝境，是另一场她和李维斯共同的冒险。
兽茫的翠蕨已经不再摇曳，而是紧紧贴伏在她皮肤表面，如同铠甲。
她的虹瞳中倒映着弦海的混沌，却异常平静：
“弦海，其实我们应该来一次的，这是一切的源头。”
兽茫指着远处的螺旋状星云：“我的直觉，和它有关。”
“不过，还是先出去，找到能自由进出的方式再说。”
“十七分钟。”她轻声重复，“我撑得住。”
李维斯点头。
“那就等。”
弦海边缘的十七分钟，漫长如世纪。
兽茫的弦力膜持续龟裂，翠绿光芒从裂缝中渗出。
但她闭着眼，呼吸与弦海微弱的潮汐同步。
自然之灵在极限状态下，反而与这片原始能量产生了某种诡异共鸣。
酒红的右手已经完全转化为攻击态。
往龙牙紫刃灌注的弦力，从拳面延伸到肘部，紫红光在皮肤下流动，如将引爆的引信。
看起来，力量感十足。
她在心中反复模拟那一击的轨迹，龙尾边缘的角度、力度、切入深度。
每一个参数都在构想中校准到极限。
李维斯始终闭着眼。
他在“听”。
听弦海。
他拥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能力：他能听到能量密度的微观波动，如同站在海边感受潮水退去时，脚下沙粒的流动方向。
没什么玄妙，一切，都是振动。
只要是振动，李维斯就能听。
第十六分钟。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