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嘶声低吼,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妖刀感应到主人的危机,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缩。
既然你将诅咒抽出,我就压制回去!
坍缩,把所有光线、声音、甚至时间,都吸向刀身。
源义信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玉阶两侧的烛火,本来还定格着,此刻忽然向刀身方向倾斜。
火焰被拉成细长的丝线,像无数条金色的蛇,钻进刀身。
竹墨不语,却叹这货真是敢往绝路走!
这不是普通的反击,这是用妖刀在燃烧国运!
源义信的脸在光中扭曲,七窍渗出鲜血,却死死盯着竹墨,眼中燃烧着一种疯狂的平静:
“你说得对……我不是求生……”
“我是求一个清算的舞台。”
他双手握刀,刀尖指天,刀身已经变成纯粹的吸收了所有光之后的黑色。
“屁的舞台……”
他猛地斩下!
没有刀芒,没有冲击波,没有任何可见的攻击。
但竹墨感觉到,自己身上那层“缠花之香”的护体晶丝,正在一片一片崩解。
竹墨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衣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
没有血。
但那一刀,确实斩中了他。
源义信一刀斩出,整个人像被抽空般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七窍的血流得更凶,染红了整张脸。
但他笑了。
“缠花之香……也不过如此。”
竹墨抬眼看他。
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源义信更冷,更静,更像一个真正的亡国之君:
“你赢了?”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张。
剩下的五朵墨莲同时升起!
它们没发动攻击,只是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每一朵莲花中心,都有一点碧光在跳动。
“缠花之香七字诀,我练了三十年。”
“前四字,是用来杀敌的。”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后三字,是用来救人的。”
话音未落,第五朵墨莲炸开!
无数晶丝如潮水般涌出,覆盖整座紫宸宫大殿。
每一根晶丝都细如发丝,却坚韧如钢,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凝!”
源义信的身体被定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四朵莲花一朵接一朵,没入自己眉心、胸口、脊椎……
攻入他的弦本!
“魄!”
第四朵入体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强行剥离肉体,悬浮在半空,俯视着自己跪在地上的躯壳。
“归!”
最后一朵入体,所有的痛苦、恐惧、绝望,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取代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像婴儿回到母腹,像落叶归根,像……
死人!
源义信忽然明白了。
竹墨不需要杀他。
只需要渡他,从活的,渡成死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能动了。
地面在他视线中接近。
竹墨看他的眼神,从平视,变成了俯视。
他还看见缠花之香所有晶茫收束。
看见竹墨将晶械拧了一下,往里面加了一颗通用能晶。
天之皇知道,这是玉龙号水变油生产的通用能晶,他也有,纯天然的,有三颗,直径五毫米。
他全装入了妖刀,现在没了。
而这原来稀缺之物,现在对竹墨几乎无限供应。
他忽然心如死灰。
然后,脸也变成了死灰色,这是竹墨看到的。
望着几乎没有生机的眼睛,竹墨还不忘给他诛心补刀:
“野菊之国,所有军工产业,今日消失……”
“东玉龙代管野菊,皇族贬为庶民,发配西域,去采云银晶……”
天之皇那一点点生机,彻底消失。
眼睛,却没闭上,瞪得大大的。
竹墨将地上妖刀收入空间手环,没再看那混球,唤起浮空滑板,飘上空中。
往上,再往上……
玉白高阶的感知力和视力,让他看见无数火光,从野菊国四处升起……
你们还是好好的唱歌跳舞,发展娱乐事业吧,从此,有野心就是罪。
想也不行……
想也有罪……
第630章 伊婉琴娜的决定
北屿皇宫。
银穹殿。
无风。
伊婉琴娜站在殿中央。
她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凤鸣长裙,只一袭素白丝袍。
尼古拉列坐在主位,身侧三步,站着替身肖雪拉。
她垂着眼,指尖搭在腰间那柄晶械上,那是尼古拉列前世皇帝留下的禁器。
之前只当摆设,再没出过鞘。
肖雪拉看着伊婉琴娜,眼神复杂。
她知道,只要伊婉琴娜愿意动手,她和尼古拉列必死无疑。
从最早之前他们用原核晶弹袭击伊婉琴娜、酒红和李维斯,到尼古拉列被宝路儿软禁……
纠结太多。
肖雪拉既是痛恨她们让自己当了那么久的伤心寡妇,也感激她们终于将尼古拉列放了出来。
她眼睛瞟向大殿角落。
宝路儿隐在殿角阴影里,一盏晶灯悬在她肩头三寸,光晕像茧,把三人所在的那一小块空间整个罩住。
她布的静音结界,连弦力探针扫过来,都只能读到一片虚空。
“您来了。”
尼古拉列先开口,声音比预想的稳。
伊婉琴娜颔首,脚步无声,停在离他三丈的地方。
尼古拉列站起,没行礼。
伊婉琴娜当然也不会。
凤鸣流宗主给皇帝行礼?
那不是归顺,是自毁。
“宝路儿说,你同意见我,同意得很快。”
伊婉琴娜淡淡开口,却让肖雪拉下意识的握紧晶械。
“是。”
尼古拉列盯着她,目光里没有恨意,也没有讨好。
只有一种复杂的平,很像一个人终于面对自己逃了半辈子的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