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醒来……
在那之前，帮我“看”着这个世界。
她懂了。
李维斯的意识核心正在重构，还需要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她要用这种“临界态”的敏锐感知，替他“看”清外面的局势。
谁在夺晶，谁在背叛，谁在撒谎，谁在等待。
这才是她作为情报部长，真正的价值。
莫妮卡笑了，这个老板，真会用人。
不过，自己不一直是他的眼吗？
我，是你的眼。
莫妮卡缓缓站起来。
她没有退出“临界态”，而是尝试着把它稳定下来。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维持超载，将弦力调整到可持续的平衡点。
就像调焦距：太近，看不清全局，太远，看不清细节。
她要找到那个既能保持敏锐、又不至于烧毁自己的中间值。
她闭上眼，深呼吸。
体内的弦力开始重新分布：刚才那样狂暴奔涌已经变得像一条条小溪，缓慢而稳定地流淌。
同时，那种“变淡”的感觉也慢慢消退。
她睁开眼。
世界依旧清晰，但不再是那种刺目的“高清”，而是一种温和的“通透”。
她低头看向【弓舞无痕】。
她轻轻拍了拍这把晶械，像拍老朋友的肩膀：
“谢了。”
“以后，咱们就这么配合，你负责‘听’，而我负责‘想’。”
“打不过的，咱们不硬打；看不清的，咱们多看看。”
“反正……”
她望向火莲中心那团银蓝色的光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老板说了，他会醒，之后，天有高个子顶着。”
她不再试图“接近”李维斯。
她只是在这里，替他“看着”。
而彼岸火莲中心，那团银蓝光核，第二次睁开了眼。
这一次，它仿佛望向的，是莫妮卡离去的方向。
光核像有自己的意识和生命。
“欢迎，守门人。”
莫妮卡没回头，她一无所知，也没感觉。
只是不由自主地，忽然轻轻“嗯”了一声。
第615章 三处守护星火
热梦雨林的夜，静得不像热梦雨林。
常理来说，雨林的夜，应该是嘈杂的。
但是现在，这里，既没有虫鸣，也没有风声。
莫妮卡感觉，就连头顶翻涌的磁暴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咽喉。
可以看得见的闷雷，好像滚到一半，便卡在云层深处，只剩暗红色的微光从云隙间漏下。
有视觉而无声音，还算闷雷么。
莫妮卡在湖岸，左手持弓，右手悬在半空。
她感觉，自己还被一道无形弦桥，依旧若有若无地连接着彼岸火莲的中心。
李维斯的心核就在那里搏动，银蓝色的光丝透过半透明的躯体缓缓编织，像织机在编织李维斯的新身体。
远远看去，身体越来越凝实，至少看起来比之前用额头触碰他的时候，凝实了不少。
她想再到近前观测，但她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穷弦临界态的嗡鸣还在颅骨里回荡，指尖传来的不再是晶械的触感，而是灼烧后的麻木。
但她不能倒。
弦桥一旦断裂，李维斯意识重构的最后窗口就会彻底关闭。
你他妈倒是快点啊。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却没发出声。
透支造成的嘴角血丝，已经干涸成暗红色，黏在嘴唇上，她舔干净了。
可能嘴边还有，可她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然后，莫妮卡心有所感，眉心一跳。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离开正在凝实的李维斯，是隐隐预感到，会有情况。
这又是一个新发现。
莫妮卡感觉有两道气息。
极远，极快，正以超音速切开雨林冠层，直扑火湖。
莫妮卡本能判断，这不是虫族，那两道气息太干净，干净得像冰层下的泉水。
但也绝不是普通弦修，因为速度和气势，而且普通弦修的气息，不会让她本能地绷紧。
她没回头。甚至没改变呼吸频率。
只是右手无名指极轻微地蜷了一下，暗晶界第一刺客的本能告诉她：
有情况。
两道气息逼近二十公里。
莫妮卡的瞳孔深处，最后一丝晶茫骤然凝实。
她认不出来者是谁。
但她宁可判断来者不善，任何在这个节骨眼上、以这种速度逼近火湖的存在，都不能被允许靠近。
弦桥另一端，李维斯那散发能量波动心核的搏动依旧稳定。
还不够。他还没醒。
莫妮卡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腔时，带着灼烧感，像吞下一口熔岩。
虽然难受，但她没停，她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空间手环轻震。
【弓舞无痕】应召而出。
透明的弓体在夜色中几乎不可见，只有当火湖的暗红光芒掠过时，才能隐约捕捉到那道纤细的轮廓。
进化后唤出的【弓舞无痕】晶茫，像玻璃雕成的艺术品，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此刻的弓，质感极其的细腻，就像握着物理实体一样，而不是握着由能量构成的晶茫。
但莫妮卡知道它有多重。
妈耶，这个升级，费肌肉力量啊。
重到她此刻的臂膀微微发颤。
不会吧，操，连握弓都没力气了？
她咬紧牙关，左手拇指按上弓臂内侧那个极细微的凹槽。
那是李维斯特别设计的晶茫纹路，他说这叫“人机锚点”，能让持弓者在力竭时依然保持最后的精准。
她信他。
拇指嵌入凹槽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掌心涌入，那是【弓舞无痕】的反馈能量，是晶械对持有者的反哺。
但由于近乎穷弦状态，这种反馈，够不够？
不够也得够。
莫妮卡抬起弓，弓臂对准天际那道正疾速逼近的气息。
她没有站起来。
膝盖还跪在湖边地上，鹅卵石有点硌脚，莫妮卡右手虚悬在弦桥上方。
她不能松开弦桥，那是底线。
左手握弓，右手无名指和小指依旧搭在弦桥边缘，维持着那道脆弱的连接。
她要以这种半跪半爬的姿势，射出一箭。
疯子，癫婆。
她心里骂自己。
但嘴角却扯出一个弧度。
弓弦拉开。
没有晶芒凝聚，没有能量涌动，甚至没有一丝弦力外溢。
这是新【弓舞无痕】最恐怖的地方：所有杀意，都锁在弓体内。
外人看来，她只是跪在地上，握着一把透明的玩具弓，对着天空做了一个拉弦的姿势。
但莫妮卡知道，弓臂内侧，九枚晶芒箭簇已经凝成。
她选了其中一枚。
不是爆芒箭，更不是穿甲爆芒箭，只是最基础的那枚灰色穿透箭。
小，秃，没有任何锋利感，看着不咋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