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整座阵法的核心,也是唯一能扛住“空间桥”启动时第一波冲击的安全区。
下方就是巨型磁暴云柱,冲击多大都没事。
伊婉琴娜第一个登台,严格说,第一个飞到一个云台后。
这有点像圆桌会议,只不过,人没地方坐,得漂浮在空中。
她没穿凤鸣流那些繁复的礼服,就一身素银色长袍。
她衣摆垂下来的时候,隐隐有弦波在震动,那是她一路上略有领悟,再次复盘神虚龙尾后残留的生灭余韵。
像人刚跑完步还在喘的气息,很轻,却让她周身三米内的空气都有点扭曲。
右手一抬,一枚长晶从袖子里滑出来。
绿色,而通体近乎透明,像刚凝固的露水,里面好像有条龙影在游。
长晶的裂纹,已经完全消失,就在路上小时的。
伊婉琴娜都感觉神奇。
她指尖摩挲着晶面,触感比原来的冰冷更显得温润,她忽然感觉,长晶仿佛还残留着李维斯最后握持时的温度。
伊婉琴娜自言自语的低语,在风中完全听不见:
“神虚龙尾是‘拒绝被定义的刹那’。”
“今日,我便要看看,教皇,你想定义的,究竟是真相,还是替罪羊的轮廓?”
她目光直刺刚飞近对面晶台上的教皇。
教皇身披七层圣光袍。
每一层袍子都折射出不同频段的光,传说那是信众愿力凝聚成的微光,只有圣人才能再现。
光纹叠了七层,像叠了七层滤镜。
教皇的眉心前悬着露西玛那枚螺旋晶,露西玛据说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螺旋晶慢慢自转,每转一圈就有一缕金丝飘出来,缠在身上,形成一圈不灭的光茧。
他微笑颔首,显得又庄严又慈祥,那声音真像在唱诗:
“伊婉琴娜太尊,别来无恙,您手中长晶,可还无恙?”
伊婉琴娜没答话,只把长晶一翻。
晶面上突然映出那天辩论会的血腥画面:
虫族突袭时的骨甲碎裂声、观众惨叫的断断续续、李维斯被十字架钉穿肩膀的慢镜头……
而画面边缘,教皇的身影正往意马罗古老教堂的侧门走,背影被烛光拉长。
教皇笑容没变,但扶手上的指节,悄悄收紧了,像要捏碎什么。
长晶,能看到远处景象,无视空间距离,这点他早就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可以记录影像。
据说如果长晶和方晶合用,用黄字的逆时弦波流功法,可以重现三日前的场景。
但是必须在现场。
另几座晶台,陆续有人飞到:
一贯显得索罗迦湿踏云而来,身形懒洋洋的,像闲云野鹤。
他的手里托着一枚浑圆的圆晶,表面浮动着星图一样的微光。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兽茫,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那笑容底下,直接让兽茫直觉没有好事。
哎,还是米米塔夺舍索罗迦湿身体的时候,顺眼啊。
当初与控制索罗迦湿身体的米米塔合作良久,兽茫几乎已经忘记了怎么去讨厌这个神婆伽罗太尊了。
黄字现身时裹着靛蓝斗篷,一枚方方正正的方晶悬在胸前,棱角分明。
方晶的每一条边都显得很锋利。
他神色略微有些焦灼,手指反复在方晶的一个角轻轻点碰着。
黄字在感受,那里正传来微弱却不安的脉动异响,像心跳漏了拍子。
方晶有生命,还会生娃,黄字的概念里,方晶也是有心跳的。
现在算起来,从教廷辩论距离七日。
第七日清晨,方晶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意识波动,开始自发共振。
方晶有空间定位功能,但因为距离太远,定位不了。
黄字知道,这不是坏了,是太尊级的晶核对“同类”的本能呼唤。
兽茫,第五个到。
她赤脚站在晶台上,裙摆像藤蔓一样舒展。
左手虚托着一枚七彩环晶,光晕流转得有点异样,里面好像有无数只复眼在一开一合。
兽茫感觉接近这里时,环晶好像……特别兴奋?
她的右臂还缠着特殊纱布,那是上次修复长晶时残留的能量余韵,现在已经和她的神经末梢长在一起了,随着呼吸一明一灭。
她看向索罗迦湿,眼神平静,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因为她知道:米米塔夺舍被反夺那件事,他绝不是“恰好醒来”。
兽茫一直怀疑,索罗迦湿其实有一丝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他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把身体夺回来的机会。
所以,对这样的人,多一份警惕,不是多余。
第六个人,最后一个到的,是牧神杰克,他仿佛空中行走,缓步踏入光圈。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黄字,杰克就像装的更有格调。
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灰袍,就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牛仔,袖口都磨毛了。
这叫磨皮牛仔。
他右手掌心向上,一枚三角晶静静悬浮,晶面像无数数据流动。
所有人目光聚过来。
这……氪星的金融,还要不要了?
这可是金融计算的核心啊。
西川,真舍得,好不容易拿到的东西。
早知道,早知道!
黄字心中滴血不已,早知道三角晶真的会被取下,私房钱全部拿去做空,它不香吗?
牧神杰克眼睛一眯,眼前的光景骤然扭曲!
记忆快速闪回,那是在帝神大厦,地下第七层,叫「静默花园」的计算核心矩阵。
这不是普通办公室,是全球金融的禁地。
整座空间被防护晶膜包裹着,无数微型全息录像,悬在半空。
西川站在中央,左手还是半透明的,却比任何时候都沉静。
他面前,是刚归来的牧神杰克。
西川亲手递上三角晶:
“这是‘计算之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它不能脱离太久,您拿去只做引导,最多只能引导失控的弦力,回归生态的闭环,完成试验即可。”
打个比方:别人的武器是把失控的能量打散,它是把失控的能量劝回家。
牧神杰克沉默接过。
他没料到,一个通话之后,西川居然愿意化大力气,用无数能晶将模拟运算矩阵临时顶上这颗三角晶的算力。
这可是金融大事件啊。
指尖碰到晶面的瞬间,他感受到一种奇异的震动,杰克很熟悉这种规范的节律,熟悉这种计算的弦波搏动。
西川笑了笑,那笑容里竟有几分疲惫的真诚:
“杰克,我知道你不信我。”
“你信的是土地,是根系,是万物呼吸的节奏,是西银帝国西部的快意恩仇。”
“而这次试验……我不求结果,只求你用它的本性去试。”
“若桥引成功,世界得以喘息;
若失败……至少,我们证明了‘人类’还能为自然留一扇窗。”
他停顿片刻,指尖轻轻抚过三角晶边缘:
“别怕它反馈异常。”
“它若震荡,说明你在靠近真相。”
“那时,我会亲自接住你。”
牧神杰克抬头,第一次认真看西川的眼睛。
是的,氪星最强国的总统帅,氪星百年来第一个晋升的无分级,现在那双眼里没有算计,只有耗尽一切之后的坦诚。
“你真的相信我能控制可能狂暴的三角晶?”
西川低声说:
“因为你是唯一的一个,西银帝国有史以来的最强者,现在还是。”
闪回结束。
牧神杰克猛然回神,额角渗出细汗。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三角晶。晶面深处,竟隐隐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
呃,看不懂。
但他本能地直觉,西川给的不是晶,是某种锚点。
他回想起佩洛佩洛向他描述的,西川晋升时,一抬手一公里外的楼层就没了。
神雾。
那雾能出去,也能回来;
能带回来敌人的废墟,也能带回来一个三角晶。
那一瞬间,他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