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不复杂：磁暴云的本质，是高维能量在现实维度衰变的产物。
转换线内置的弦力共振阵频率音列，在设备调谐后，能把其中有害的衰变辐射过滤并转化，变成稳定的氪晶矿，
同时，大幅削减云体总能量。”
他停顿，放大数字，并让那组“43.7%”在屏幕上多停留了三秒。
“如果能在全球十二处主要云柱都建起这种转换线，配合周期性空间桥抽吸，磁暴云的威胁将在两百天内降到可控范围。
届时，它不再是灭世天灾，顶多是……”
李维斯手托下巴略微思索，找了个贴切的比喻：“顶多是一场持续时间较长、需要提前预警的极端天气。”
陪审席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气氛开始松动。
李维斯继续，指向金属盒里那六枚小氪晶：“至于空间桥的维系问题，西银目前的方案，最终需要至少三位无分级太尊全程支撑桥体，
直至因为桥要吞下一整颗星球，负荷巨大。但我们不用。”
他拾起其中一枚，举到光线下。
氪晶内部的银纹如活物般流转。
“刹那数码研究院研发的‘同步信号放大器’，能精确到0.3毫秒级同步六位太尊的弦力输出。
太尊只需在六大浮空城同时打开入口，就像六个人同时拧开六个水龙头。
之后，设备会自动维持入口稳定，太尊可以撤出，处理其他事务。”
他调出能耗对比图：
西银方案启动阶段瞬时能耗：≈ 3.2× 10??氪能单位
北屿方案全程总能耗：≈ 9.7× 10??氪能单位
比例：约 0.3‰
千分之三。
大殿里的骚动开始扩大。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快速记录。
而几个原本身体前倾有些紧张的陪审员，此刻缓缓靠回椅背，放松下来。
李维斯最后转身，面对陪审席，也面对所有通过直播观看的亿万民众。
“北屿的方案，不夺取任何一座浮空城的核心资源，不牺牲任何一个平民的性命。
撤离的人口，会暂时安置在相邻浮空城的省市，
空间桥关闭后，我们将彻底清除残留的电离辐射，把浮空城附近地块完整洁净地归还原主。”
他转身面对西银帝国代表团，声音陡然转冷：
“要抛弃平民的，从来不是我们。”
“是那些坐在帝神大厦顶层，用算盘打‘可接受损失数量=平民数量’的人。”
静了大概两秒钟，仿佛整个大殿甚至整座浮空城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
掌声炸开。
第597章 双强之辩（三）
欢呼声是从大殿外的广场上响起。
起初是零星的叫好，随后迅速蔓延汇聚黄字。
终于欢呼声透过厚重的墙壁和穹顶彩窗，如同远方的闷雷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终于连成一片海啸。
“放逐磁暴云！！！”
喊出第一声的是个携带妻女的慈善家，他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接着是第二第三声，第十百千万声……
全息投影自动切换到场外实时画面，显示出挤满了圣典广场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举着临时手写的标语喊着：
“我们要活，不要赌！”
“推云不推星！”
“李维斯！北屿！呼吖！呼吖。”
这下连北屿的气氛语都出来了。
而实时民调数据，在大殿侧面的巨型光屏上疯狂滚动，对比显示辩论开始时：
支持西银方案：55%，支持北屿方案：45%
李维斯发言结束后：支持西银方案下降了两成二，支持北屿方案上升两成二。
一个是断崖式下跌，另一个断崖式上升。
佩洛佩洛的脸色有些白了，他死死盯着数据流，嘴唇紧闭。
他回头，看向西川。
而西川没有失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意外。
他的眼神，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像猎手在观察猎物跑偏路线的警惕。
而马里士则明显不相信：“这统计……不可能……
这帮平民懂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磁暴云的再生模型有多复杂，不知道空间桥的曲率容差有多苛刻，不知道……”
他错了。
平民们，哪怕那些中产，确实大多不懂微分方程和曲率数学，但他们懂最朴素的直觉。
他们懂“放逐氪星”四个字听起来，就像要把自家房子连地基一起抛进深渊；
而“放逐磁暴云”，则更像请人来清理屋顶和门口积压的厚重积雪，付出的只有时间和工钱。
一个是要赌上一切，一个只是忍受几天不方便。
这选择，连集市里讨价还价的大妈都会做。
陪审席上的变化更微妙。
几位原本明显倾向西银的裁判，此刻身体微微后仰，指尖无意识地推远了面前的西银方案文件册。
而他们都拿起李维斯分发的那本简易手册。
那些封面是漫画风格的图解，用了简单线条和气泡对话框解释“云银晶转换线”原理，连十岁孩子都看得懂。
以及还有同样用漫画呈现的放逐磁暴云流程，和最终风和日丽的氪星场景。
气氛在倾斜。
天平已经明显倒转。
缪莎杜蕾儿是在掌声和欢呼最鼎沸时，感觉到那丝异样的。
起初，只是胸口徽章传来的一下微颤，这是是特殊弦频共振引发的生理反馈。
频率极低，低到接近次声，振幅却大得反常。
她抬眼，目光穿过大殿南侧巨大的彩绘玻璃窗，窗上描绘着初代圣姬接受神谕的场景，色彩斑斓。
她闭眼，意识视线穿透彩窗，投向远方。
然后慢慢移动扫描，最终意识视线聚焦在教皇城堡浮空城正下方。
穿透青金石的密室，再往下，再往下……
直到视线放到那片被虫族建立的“银湖”。
银湖自从奶虫和三足怪离开后，小了很多，其他的浮空城也一样，
缪莎的观察中，银湖表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城堡巍峨的倒影和天空流云。
但缪莎却‘看到’湖底百米深处，刚刚有什么东西……通过了一层薄膜。
不是字符和信息流，是某种更实质的存在，穿透着刚出现维度薄膜。
或者是穿透……虫环？
几乎同一瞬间，北屿席位区，一直半闭双眼的宝路儿猛地睁眼。
她的多维意识网始终保持着展开状态，如同无形蛛丝铺满大殿每个角落，监控着所有弦力波动、情绪涟漪，甚至潜意识流动。
她逮住了缪莎的意识视线，一直小心地贴紧追踪，直至此刻。
当她网中一根最细、最隐蔽的“丝”剧烈震颤起来的时候，她知道缪莎发现了什么。
“脑使十一。”
宝路儿在意识链接里急呼，表面神色不变，甚至顺手理了理袖口。
十一的声音紧绷如琴弦：“捕捉到了，能量波动源深度距离水面102米，波动弦频与弦海窗口完全吻合。
有东西在窗口那边……不是‘传递信息’，是在‘推门’。”
推门。
宝路儿后背渗出细密冷汗。
窗口那边的东西，似乎不满足于“观测”了。
它想进来。
宝路儿转头，让视线与缪莎杜蕾儿的目光隔空相撞。
两人相隔整个大殿，中间是沸腾的人群和闪烁的全息投影。
宝路儿一点都没有惊讶缪莎此刻展现的能力，她早就发现了缪莎的特殊。
在那一刹那，空气里完成了一次无声的、精准的对话：
宝路儿：你也感觉到了？
缪莎：嗯。强度异常。
宝路儿：那是什么？窗口那边的“东西”？
缪莎：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来送祝福的。
宝路儿：要发出警告吗？
缪莎：他们必须知道，但要隐蔽。
宝路儿深吸一口气，表演出一个仿佛被现场气氛感染极其自然的深呼吸。
而弦力传音如同加密的蛛丝，悄无声息钻入李维斯耳中：
“银湖底下有异动。弦海窗口被高强度激活，波动特征与以往完全不同。有实体存在试图穿透维度障壁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