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是林老独创的“熔金流”弦力功法的特征色。
“活了。”老人睁开眼，瞳孔里倒映着氪晶流转的光彩：
“它会根据弦修的功法特质，自适应调整容错谐振频率，还会根据前后晶维导路的逻辑自我调整……
仙人板板，这不是死物，这是能‘成长’的材料。”
工作室里，年轻灸录师们围在四周，屏息看着那块仿佛拥有生命的氪晶。
他们故意没在意林老的乡骂。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晶械制造将不再只是“雕刻”，而是“孕育”。
最重要的是，之前对于不可能大量用氪晶练习的他们，现在，有条件用真氪晶练习灸录了。
都说顶尖灸录师，是用无数昂贵氪晶养出来的，现在，他们都有了可能。
便宜啊！
又便宜，容错又好！
工业大陆观景台。
李维斯独自站在百米高的平台上，寒风掀起他衣摆。
下方，玉龙一号的十条新生产线正在同步架设，银灰色骨架如一片钢铁森林，在磁暴云的紫光映照下向地平线蔓延。
更远处，运输车队如蚁群，将产出的能晶与氪晶运往码头、空港、铁路枢纽。
那些光点汇成河，河汇成网，网笼罩住整个东玉龙。
等到产能足够，还将继续向外扩散。
确认好北屿需要的三条流水线进度后，李维斯返回北屿。
他根本没回皇宫，也没回冰熊天山，而是一头扎进了备选的磁暴云柱。
第七号磁暴云柱已经确定下来，那就是离开云银晶矿三十公里外那个。
其他的两条，他看完地质学家们的勘察后，决定亲自进入勘察。
这个决定没有告诉伊婉琴娜，因为他要勘察的是，北屿最大的磁暴云柱。
在冰封沙漠附近。
过程相当的顺利，没有意外，冰封沙漠的磁暴云柱，是他见过能量最充沛的。
但是也意味着流水线主要的模块参数，得重新调整。
还得加入定制的关键，多段压缩平衡控制模块，这个李维斯决定自己亲手做。
冰熊天山浮空城，控制大厅。
李维斯刚放下【水滴】灸录笔，凝望着这用东玉龙第一批人造氪晶灸录的关键晶片。
通讯器震动。
李维斯接通，西川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西银帝国总统帅的表情友好，教科书级的外交面容：
“李维斯摄政王，恭喜。玉龙一号的技术飞跃令人钦佩。
北屿也在安装玉龙二号了，那么，我知道您是主要版权拥有者，
西银帝国愿以八千亿鹰元及三项顶级晶械专利，请您说服东玉龙方面，让我们换取全面技术共享许可。”
李维斯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西川的笑容微僵，但声音依旧平稳：
“当然，如果东玉龙更倾向于合作生产，我们也愿意提供全套资金和工业支持，利润五五分成。”
李维斯终于开口：“西川总统帅，您知道玉龙一号的核心模块，是用什么调试的吗？”
西川挑眉。
李维斯说：“用无数人的失败，用烧毁的四十三组原型，用累倒的无数个科学家，
用我在梦境空间里经历的三千七百次能量反噬，用酒红截下你们掠夺核心模块时受的伤。
每一次失败，都是一道密码，而解开它的钥匙，不在你们的鹰元里，也不在专利库里。”
他顿了顿，望向观景台下的冰雪：
“专利带来的实在好处，必须放在矿工磨出老茧的手里，在底层灸录师熬红的眼睛里，那些普通人的期盼里。”
“李维斯转回视线，看向屏幕里西川逐渐冷却的脸：
“所以，为了保证不再出现等着西银放行能晶货轮的状况，我们只出售产品，技术，不卖。”
通讯切断。
李维斯将通讯器收回口袋，继续望向远方。
天色渐晚，北屿新工业大陆的灯光逐一亮起。
那些光点铺开第一抹不依赖天然矿藏、不祈求自然和强盗恩赐的：
文明自己的光。
北屿，冰熊天山东南麓。
银椎公爵的庄园不是“建”在山坡上，是“长”出来的。
它既是一座宅邸，也是一座堡垒，更是一份祖祖辈辈的权力声明书。
此刻，宴会厅里暖气开到最大，水晶吊灯的暖光照在长桌暖暖的茶杯上，却暖不化满室寒意。
银椎公爵坐在主位，手中握着一杯黑火茶。
茶杯是四百年前的古董，产自南域“熄火窑”，胎薄如纸。
杯壁温度恒定在八十七度，黑火茶风味最佳的温度点。
但他已经握了三分钟，一口没喝。
“啪嚓！”
茶杯砸在地上，炸开的脆响像耳光。
滚烫的茶汤溅上鹿皮裤腿，嘶嘶冒着白汽。
他没动。
“抢劫。”
银椎公爵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这会让愤怒更好显示出来：
“肖雪拉那个女人，拿着李维斯给的鸡毛当令箭，直接封了我‘霜脊矿脉’的三号主井。”
他抬起眼，扫过长桌两侧。
十二张椅子，坐了九个人。
缺席的三个，是已经在合同上签字、把矿场“自愿贡献给北屿未来”的软骨头。
剩下的，是北屿矿业协会的核心成员，手里攥着全国六成以上的云银晶产量。
黑岩伯爵脸上的肉在抖：“封井理由？‘国家战略需要’？
我家的‘黑岩矿场’也被征用了，补偿合同保证未来五年，按过去三年平均收益的‘等值氪晶’支付。”
他肥短的手指敲在桌面上。
“五年！玉龙二号生产线一旦投产，云银晶价格会跌成什么样？”
他声音拔高：“到时候他们按‘暴跌后的市价’折算氪晶，我们拿到的实际购买力，可能连现在的三成都不到！”
冰牙侯爵接着缓缓开口：“而且失去了矿场控制权，矿工福利要提，安全标准要改，生产计划要报批……
我们从一个矿主，变成了‘项目代管员’。”
长桌陷入沉默。
只有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
每个人都清楚李维斯要做什么。
这不是“征用”。
是改制。
用国家合同，把贵族私有的矿脉，逐步转化为“北屿国有战略资源”。
用提高矿工待遇、改善生产条件，瓦解贵族对劳动力的绝对控制。
用玉龙二号带来的产能爆炸，彻底击碎高品云银晶和随矿不时出产的能晶、控制氪晶的稀缺性，让贵族丧失定价权。
一步一步，温水煮青蛙。
等青蛙反应过来时，锅盖已经扣死了。
银椎公爵盯着桌布上的茶渍，眼神阴得像深井：“李维斯……一个从母虫孵化场爬出来的平民，
靠着给凤鸣流入赘，靠着肖雪拉当情夫上位，现在要当北屿的‘摄政王’？要断我们三百年的根基？”
他冷笑：“他也配？”
话音未落，左手手腕内侧传来一阵细微的、有规律的震动。
皮肤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片在发烫。
那是植入皮下的加密通讯器，频道密钥每六小时更换一次。
银椎公爵表情丝毫未变。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各位稍坐，我处理点私事，管家，给诸位换新茶。用我珍藏的那罐‘雪山初芽’。”
走出宴会厅，穿过铺着雪狼皮地毯的长廊。
脚步不疾不徐。
直到走进走廊尽头的“冰鉴室”。
公爵知道，四面墙壁夹层里灌满了能吸收弦力波动的“静默凝胶”，门一关，连心跳声都会被吞掉。
银椎公爵反锁上门，将能量场开关点亮，可以屏蔽一切窃听。
然后，他从袖口暗袋取出一枚米粒大小的接收器，按进耳道。
通讯器里传来西川的声音：
“公爵，茶凉了。”
第578章 蝎尾与银杖
西银帝国帝神大厦顶楼，暗红色雷光投射在西川冰冷的脸上。
他站在全景窗前，手中晶制情报板拿了很久，显示着三小时前更新的氪星能源产能分布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