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二粒，第三粒……
整条轨道亮起蓝色光流。
殿下诗兴大发：如同星河落人间！
“好诗！”
不用说，捧哏的绝对是斯坦博格。
“转化率……”数据员的声音在抖：
“98.7%。能耗……原型机的14.3%。”
死寂。
长达五秒的绝对寂静，只有仪器滴滴声如心跳。
然后梅隆恩博士摘下了眼镜。
他用颤抖的手指揉着眼眶，可总是揉不干，那些涌出来的东西，打湿手掌。
二十七年，他的团队跑了过七百个人。
他几乎绝望，在邮轮的演讲时，是一个少年说出了关键思路。
他不停的试验，东玉龙峡湾能接纳并投资，他放弃爱丽丝帝国的生活，来了。
之前在峡湾，接近胜利时，烧毁过四十三组原型模块，演算纸能铺满这个控制室的地面。
而现在：“成功了。”
老博士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惊醒梦：
“我们是……真的成了。”
李维斯没有动。
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观测窗外那条流淌的蓝色星河，指尖无意识地抵在玻璃窗上。
他像在试图用指尖，抵在那个正在改变氪星命运的色彩上。
然后很轻、很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转化后的氪晶流出磁暴云区，进入回型流水线的后半段。
这里不再是狂暴的能量场，而是精密的机械产房。
十二组后续模块如等待接生的医者，将刚刚诞生的原始氪晶接引后，检索分流，赋予它们不同的命运。
分流点是个三岔路口。
云银晶流在这里一分为二，沿着两条并行的银灰色轨道，驶向截然不同的终点。
左轨是能晶之路。
进入能晶转化模块的氪晶，会在弦力发生器的特定频率场中“褪色”。
模块内部，无数微型的弦波谐振腔持续嗡鸣，将氪晶的晶格结构调整为最稳定的正二十面体结构。
这是能量储存与释放的最优解几何形状。
颜色从深蓝褪为近乎无色透明，质地变得均匀，这已经接近了天然的通用能晶。
当然天然通用能晶那种恐怖的能量含量，这个晶体还不具备。
产出物：高级能晶，A级品质，能量输出稳定率99.9%。
它将变成未来工业的血液，是晶械的动力源，是让城市灯火通明、让浮空车掠过头顶的基础燃料。
右轨是控制氪晶之路。
另一条轨道上的氪晶，驶入的是动态晶格生成器。
根据李维斯设计的动态晶格方案，生成器会在氪晶内部编织立体分形，具备自适应谐振能力的晶格网络。
说人话，那就是灸录师使用起来最顺手的空白氪晶。
能灸录出想要的复杂的立体晶维导路，制造高端设备。
它的颜色保持深蓝，但蓝得更深。
质地紧密到光线在其内部会发生七次折射。
产出物：天然氪晶，A级品质，动态晶格谐振频率误差值：十万分之一。
它是晶械的灵魂，是弦修功法在物质世界的投影载体，是未来一切顶级技术的基石。
“双线双轨，单向运行。”
梅隆恩指着光屏上的模拟图，声音里仍有不敢置信的颤动：
“同时产出两种最高品质的产物……这已经超越了‘技术’，这是……艺术。”
李维斯却想起梦境空间里那亿万次失败。
每一次晶格崩塌，每一次能量反噬，每一次推演到尽头只剩绝望的红字警告。
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陷入超算后的迷糊，直到某个瞬间他突然福至心灵，想起米米塔王爷。
然后神差鬼使地，将平面晶格交叉折叠成立体分形。
就像把二维的迷宫，变成三维的通道。
通道两端，一边通向能源，一边通向未来。
“不是艺术。”李维斯轻声说，目光仍追随着观测窗外两条并行的光流：
“是……选择。”
人类第一次，在面对‘资源’时，有了选择的余地。
存储仓的闸门次第打开。
第一批通用能晶如无色钻石，倾泻进标准能量箱，箱体侧面的指示灯亮起稳定的绿色。
第一批人造控制氪晶，则被机械臂轻柔夹起，放入衬着黑色天鹅绒的展示托架。
这是历史，必须物理留存。
深蓝色晶面在灯光的照耀下，流转着如活物般的微光。
“报告！左轨产能：每小时1200标准单位！”
“右轨产能：每小时300标准单位！品质全部达标！”
控制室终于爆发出欢呼。
年轻的操作员们跳起来拥抱，有人把安全帽扔向天花板。
梅隆恩博士被团队围在中间，老泪纵横，却笑得像个孩子。
然后他退到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
他闭上眼睛，听着这片沸腾的喜悦。
听着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听着流水线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变成某种宏大而温暖的背景音，
托着他二十七年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神经。
第577章 公爵，茶凉了
梅隆恩博士感觉肩膀被拍了下。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拍他的李维斯。
李维斯指着控制台中央的主通讯器：“梅隆恩博士，下一步得试验满负荷运转。”
老博士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
李维斯说，每个字清晰平稳：“我和竹简沟通过了，竹简说让您不要怕爆掉，
如果错了，调整方案再投钱，可行，即可全球加开十条生产线。”
北屿也已经通知工业部、能源部、晶械协会，玉龙一号，进入全面量产时代。”
三天后，第一批玉龙一号产物抵达东玉龙各大城市。
满负荷运转，没爆机，东西直接运到首都，运到中央能源配给部。
清晨六点，配给站外已经排起蜿蜒长队。
人们裹着厚外套，在初冬的寒气里跺着脚，眼睛却齐刷刷盯着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
门开了。
工作人员推出第一批封装好的准通用能晶箱。
箱子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内部排列整齐的无色晶块，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价格牌立起：准通用能晶载体！含能量10标准单位原价三万贝元，现价两千八贝元。
寂静。
烂白菜价。
这是真的！
然后队伍最前方，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价格牌上的数字。
他反复看了三遍，突然蹲下身，捂住脸。
没有哭声，只有肩膀剧烈耸动。
后面的人安静等待着。
没有人催促，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男人是城西工厂的机械师。
三个月前工厂因西银帝国劫掠能晶，导致能源短缺涨价，工厂停产。
他女儿的药费，就是在那时断的。
他在社交媒体求助，被转发无数。
现在，他的工程晶械又能亮起来了。
晶械灸录师协会，顶层工作室。
协会首席灸录师“金手”林老，正将一块天然氪晶置于弦力共鸣台上。
他苍老的手指悬在晶面上方三寸，闭着眼，感受晶格深处传来的脉动。
“动态晶格……”林老喃喃，“它会‘听’。”
拿起他心爱的灸录笔【竹签】，他注入一丝极细的弦力。
一丝极细的光射入氪晶。
氪晶内部，分形晶格网络如被风吹过的麦浪，层层荡漾开共振波。
晶面颜色从深蓝渐变为紫，再晕开一抹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