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病夫”——两百年前野菊之国入侵东玉龙时的侮辱性称呼，如今是外交禁忌。
唐五拳头攥紧，但他没动，清明寺的戒律告诉他，在外要克制。
因为竹墨动了。
他上前一步，稳如山移，距川崎芳子仅三十厘米，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川崎小姐。”
他声音轻如耳语，字字如针：“您刚才说……东域病夫？”
川崎芳子笑容僵了半秒，很快恢复：“哎呀，只是玩笑。竹墨殿下不会这么小气吧？”
“玩笑。”竹墨点头，“那我也有个玩笑。”
他转向小多昂戈：
“听说野菊之国财团，最近在西银开了三十七个秘密账户。总金额大概……相当于贵国去年军费预算的三倍。”
他顿了顿：
“哦对了，那些账户的授权签字人，好像都姓川崎。”
绝对死寂。
川崎芳子血色褪尽，手指抓紧和装下摆。
她想反驳，却说不出——因为竹墨说的是真的。
那是最高机密，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你……”她声音发抖。
“我开玩笑的。”竹墨微笑，退回原位，“就像川崎小姐一样，喜欢开玩笑。”
他举杯示意：“祝我们……都能开得起玩笑。”
一饮而尽，空杯放回侍者托盘。
“走吧，这里空气不太好。”他对唐五说。
两人离开，留下小多昂戈与川崎芳子如冰封雕像。
宾客默契散开，窃窃私语却如瘟疫扩散。
唐五低声问：“殿下，那些账户的事……”
竹墨望向重新流动的人群：“我瞎猜的，但看她的反应，我猜对了。”
他顿了顿：
“政治就像打牌，唐五，您是修行人，可能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
有时候你不需要有所有的牌，只需要让对方以为你有，——尤其是，对方真的有鬼的时候。”
川崎芳子闪进洗手间隔间，锁门，从腰带夹层取出纽扣大小的通讯器。
她压低嗓音：“任务更新。竹墨知道账户的事。情报可能泄露，建议启动清理程序。”
“确认泄露等级？”
“B级。他只知道存在，不清楚金额和流向。但以他的能力，挖出细节只是时间问题。”
“明白。继续监视。”
通讯切断。
她补妆，粉扑压过额头时，眼底血丝暴露。
连续四十八小时未眠。野菊之国在西银的布局花了三十年，不能毁在今天。
回到大厅，她收敛锋芒，安静站在代表团中。
但唐五注意到，她视线每隔三十秒就扫过三个位置：竹墨、西川、以及大厅侧门。
那里站着两个“赛事安保”，站姿眼神却是军人。
“看出什么了？”竹墨突然在耳边响起。
唐五一惊：“川崎芳子有问题。她在看侧门那两人，看了至少十次。”
“好眼力。”
竹墨慢条斯理切着蛋糕：“那不是安保，是西银‘银枢十三太保’成员，伪装混入。”
“他们来干什么？”
“等命令。”
竹墨叉起蛋糕送入口中，咀嚼优雅如仪式：“等西川决定今晚要不要做点什么。”
此时，多昂戈伯爵正发表祝酒词：“……共创和平繁荣的未来……”
套话之下，唐五听出一丝颤抖，那一丝虚弱，像重病强撑。
竹墨放下叉子：“多昂戈家族快撑不住了。”
“维持全球结算系统，每天要烧掉相当于十个玉白高阶修士全力输出的弦力。
他们圈养三百名弦修供能三角晶，三年死了四十七个——弦力枯竭，弦本撕裂，所以他们在制造人造人，用以替代。”
他望向唐五：“而西银的‘星元系统’，用分布式节点，灰白阶就能维持，成本只有十分之一。”
这不是阴谋，是阳谋。像内燃机淘汰蒸汽机，历史换舞台重演。
“所以西川在等……等多昂戈自己崩溃？”
“对，但是人造人却是成功了，西川的情报还是不足。”竹墨点头。
话音未落，大厅灯光骤暗0.5秒，又亮起。
宾客一笑置之，当作小故障。
但唐五看见——
多昂戈伯爵脸色惨白。
西川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竹墨闭上眼，轻声道：“来了。”
“什么来了？”
他睁开眼，平静如常：“第一个漏洞。三角晶供能系统刚刚出现波动。”
“您怎么知道？”
“莫妮卡在供能阵列里有三个观察节点。”
竹墨望向侧门：“刚才那0.5秒，三个节点弦力输入同时归零，不是故障，是有人故意切断。”
侧门处，“安保”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四名爱丽丝军官匆匆围住多昂戈，低声急语。
伯爵手指无意识攥紧酒杯，面色发青。
“殿下……我们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
竹墨转身朝出口走去：“今晚的戏看完了。接下来是后台时间，演员换装，导演改剧本，观众该离场了。”
唐五回头。
大厅依旧金碧辉煌，香槟气泡上升，谈笑风生如常。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裂开了。
像冰面下的第一道裂痕，无声无息，却注定蔓延。
门外，飞鹰之城的夜空没有星星。
只有磁暴云在远天翻滚，墨绿色闪电如巨兽血管搏动。
竹墨站在台阶上，墨绿锦袍在夜风中微扬，像一面即将卷入狂风的旗帜。
“唐五。”
“嗯？”
“回去后，告诉南域所有人……”
竹墨顿了顿，“准备好。风暴要来了。”
唐五点头，与竹墨握手。
他这次做东玉龙队长，只因到峡湾准备护送一批神奇的机器回南域。
那是梦主叮嘱万万不能有失的机器，清明寺高手净出。
还有带着梦环的兽茫大人，也会在暗中保护。
梦主说，这是改变旧时代的机器。
竹墨走下台阶，身影没入宫廷马车。
唐五站在台阶顶端，抬头望天。
第一滴雨落在他脸上。
冰冷。
像时代的眼泪。
第573章 命运弦丝的同体共生
冰熊天山，凤鸣流训练场。
弦力冲击波的轰鸣，如滚雷碾过穹顶，震得冰晶风铃暴雨般砸落。
李维斯赤着上身，古铜色肌肤上汗珠还未滑落就被蒸发成白雾。
他的每一束肌肉纤维，都在不由自主地高频震颤：——那是弦力压缩至细胞深处的物理反馈。
对面，酒红的身影在冰光中拖出十二道残影。
龙牙紫刃的淡紫晶芒切开空气，留下灼烧视网膜的轨迹。
她已经连续进攻三百七十秒。
变化莫测凤翼，每一次扇动都精准计算过气流反冲角度，刀刃始终锁定李维斯周身十三处弦力节点。
作为凤翼的制作人李维斯，都没有料到这晶械能如此用。
砰！
黑白弦力丝与紫刃撞出环状冲击波。
地面晶石瞬间龟裂成蛛网状。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