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预测的。
肤浅的。
完美。
杰克躺回冰冷的合金地面，四肢摊开。
安全感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紧、闷、却让人安心。
他知道这只是中场休息。
候选?
自己是弦海生命的候选？
那可是神一样的两界人。
和龙象境一些冒充的两界人不同，他们看见的，是真两界人！
隧道那头，两界人的白衣守门人，很可能正在升级他的信息。
弦海的秘密，还在深处等待下一个探访者，或者类似他这个“候选”？
但此刻阳光很暖，温度是23度。
杰克不想再想更多的未来。
库拉拉在他身边坐下，背靠着正在自我修复的“星辉游侠”。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而他还活着。
虽然，有一些伤。
杰克低头看了眼，左腿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在结痂。
那是最后脱离安全气泡的短短时间，就造成的。
无分级本来就能只有出入磁暴云，自身有强弦力屏蔽防护。
这样看来，时空隧道，比磁暴云要危险得多。
库拉拉挪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带着疲惫后的轻微鼾声。
她居然……睡着了。
杰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温热，透过操作服传来真实的生命感。
“下次，我会带更强的晶械。”
库拉拉在睡梦中发出模糊的咕哝声，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梦呓般的音节：
“我也会……把‘星辉游侠’……开发得更强。”
“更强。”
“轰碎他。”
风吹过平台。
带来下方峡谷里，那些基因调整植物的清香。
杰克闭上眼睛。
他需要睡一觉，十分钟也好。
在梦里，或许没有隧道，没有白衣守门人，没有弦海。
只有一片黑暗。
无视走过来的着装精致的服务生，
他们背靠背地……
睡了。
第523章 摄政王登基大典
冰熊天山浮空城。
环形广场，铺满星银石地砖。
晨光，被极地冰晶反复折射，碎成冷冽光晕，在李维斯肩头流淌。
他立于悬空平台边缘，身穿银灰色的摄政王制服。
长袍下摆，皇室的金属线绣纹，在光晕中微微发亮。
帅！
梭艇引擎的低鸣，撕裂云层，银白梭艇破空而至。
艇身是梭形，缀满极有艺术感的意马罗教会徽记。
降落，舱门开启，露茜玛踏出。
果然身穿银色丝线长袍，走动时，长袍如月光倾泻。
她在李维斯面前停步，微微下蹲，双手交叠身前，行了个教廷礼。
露茜玛的声音礼貌而平淡，仿佛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教皇让我问，基于其他浮空城的虫族，护卫奶虫往北屿而来，摄政王打算如何‘清理’虫族？”
李维斯望向云层深处翻涌的虫影。
“你希望，如何清理？”
“我……”
李维斯想起昨夜与肖雪拉对戏的每一个细节：
献祭环节要“失手”打碎荧石矿晶、跪礼时要让银槌公爵“闹得恰到好处”、最后要让弦力“失控”扫过全场。
这一切，都要演给西川的望远镜看。
更要演给露茜玛袍角下那枚晶管窃听器看。
他踢开脚边冰晶，声音轻得像自语：“不清理。我们试试共生。”
露茜玛的螺旋晶吊坠骤然嗡鸣。
螺旋晶越来越奇异了，仿佛现在能与她的情绪相连。
她盯着李维斯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真假：
教皇要的是北屿这个摄政王的性格侧写，而西川，要的是傀儡加冕的录像。
至于露茜玛，她只想知道那封请柬里夹着的原晶残片，是否真的能解开神谕的反向共振。
李维斯忽然弯腰，从冰缝拾起一小块冰。
他顿了顿：“母虫孵化完就会离开，就像候鸟总要归巢。”
然后无械流弦力微吐，冰融化了，化成水，从指尖流走：
“虫族的威胁，如同这一块冰。”
露茜玛的指尖微曲，无意识地摩挲吊坠：“有这么……容易？”
“不确定，但只是一个希望，所以，我决定放虫族进来。”
露茜玛想起临行前教皇的密令：“记录他每一个失态，每一处破绽。”
而现在，李维斯看起来正常的很，像个摄政王。
也需，是演得好。
带着些微的成见，露西玛眼里，这个东玉龙平民出身的摄政王，连袍角褶皱都透着精心计算过的随意。
“神谕说，虫族是污染之源……你就不怕……”
“神谕没说必须杀死所有行善的虫。”
李维斯打断，声音忽然压低，像在分享秘密。
而这句，恰好能让窃听器清晰收录。
露茜玛眼睛微咪，这句话所蕴含的意义非凡。
第一，李维斯的情报系统极其厉害，连她的隐秘心理，都推理了出来。
作为意马罗在海上猎杀虫族的背书人，她之后有过少许的失态。
看来这些，都被李维斯的情报系统了解。
第二，李维斯绝对不是逢神谕为真理的人，他，和西川不一样。
第三，她得到的消息，李维斯与虫族达成了某种协议，看来是真的。
晨钟敲响第一遍。
李维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露茜玛收起心思，随着护卫的引带走向坐席。
各人入到该在的位置。
号角响起。
北屿国歌嘹亮。
十二名白衣祭司步伐跟着国歌节奏，托着玉盘步入广场中央，盘中盛着嵌进荧石粉的云银矿晶。
这是三百年前旧历仪轨的核心祭品，荧石粉象征北屿皇权绝对掌控，云银矿晶象征着矿脉。
毕竟北屿的云银晶，代表着能源，代表着财富，也代表着这个大陆的商业基础。
按照“茶盏之约”的剧本，李维斯此刻应该“失手”打碎它。
炸出的荧石符号，将是给地下矿洞里千万矿工看的信号。
李维斯走向祭坛，步伐缓慢刻意带上一丝僵硬，像不习惯这身沉重袍服的傀儡。
观礼台上，西银帝国“贺使”的望远镜已对准他每一个动作。
露茜玛的银符文裙摆微震，晶管窃听器正在加大功率，全频段记录着。
李维斯伸手，郑重地去接玉盘。
祭司递盘的手稳如天山。
确认李维斯拿稳后，他慢慢松手。
然而李维斯在他离手退步时，指尖摩擦矿晶盘边，故意一滑。
砰！
盘落地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