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十二岁那年,接受「圣女试炼」的最后关头:
圣灵螺旋经突然自动翻页,自动浮空,在圣域大教堂的穹顶下映出一串无人能懂的弦文。
当时,露茜玛的指尖仿佛受到指引,以螺旋旋转的轨迹划过虚空,圣典发出的的投影,竟然化成一点火苗,没入她的指尖。
此刻,教皇神圣的低音继续理性的陈述着:
“就像西川拿到螺旋晶那次,若非教廷圣灵加持,他早已被神印的反噬烧成灰烬!”
螺旋晶吊坠,再次传来更为清晰共鸣震颤……
另一段记忆随之闪回……
那一天,西银帝国地底实验室,西川总统帅拿着嵌入大祭坛深处的螺旋晶。
巨大的军用氪晶共振感知仪器忽然嘶鸣,西川痛苦万分捂住胸口。
疼痛的西川撕开前襟,胸口液晶裂痕像蛛网般蔓延。
西川跪倒,像一尊雕塑。
螺旋晶七次闪亮之后,静默下来。
西川醒来,望向圣女露茜玛,眼睛忽然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我知道了,当初,为什么我会有一个意念,一定要您来到这里。”
他看了看手中的螺旋晶叹了口气:
“当初,我不顾国会反对,不惜动用帝神的午后号,去夺取大祭坛。”
说话间,西川轻轻拉起露茜玛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将螺旋晶慢慢按进她手中:
“原来...只有你能解开它的枷锁,让这计算效验之空间氪晶,指引我们拯救这快要燃烧的氪星!”
他知道!
西川知道神印的标记只有圣灵血脉能触碰:——
他刚才,强烈地感应到弦海信息碎片,那是拒绝强行解码!
他想用液晶强行揭开螺旋晶的信息,然而,却几乎死亡!
但是,七次脑域冲击后,却好像听到了神的语言:
第七晶的载体,不可探测第六晶……
神印标记只有圣灵血脉能触碰……
神印的喻言,只有圣灵之女才能解释……
当第六晶与圣灵之女接触后……
要么一起解密,要么一起殉葬……
闪过的记忆仿佛瞬间回到眼前。
此刻,露茜玛锁骨处的吊坠发烫:
——她又想起那个场景,正是那日被圣灵螺旋经接受的印记。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接受「圣女试炼」的最后关头:
《圣典》……圣灵螺旋经突然自动浮空,在圣域大教堂的穹顶下映出一串无人能懂的弦文。
当时她以为是神迹。
现在她明白了:那是“始”对她的「选中」。
选中她成为传递“正确”的容器,一个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执行的空壳。
当时她以为是神迹。
“若……”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青铜踏板上,却用尽了全部勇气:
“若‘始’也会犯错呢?”
忏悔室陷入绝对的静默。
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教皇的眼球宝石停止明灭,白骨手指悬在半空。
墙面上那些雕刻的「忏悔者之泪」石刻,此刻竟然真的渗出了水珠……
不是幻觉,是密室湿度因某种能量波动而改变。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教皇缓缓坐回骨座,每个字的音调都降到了冰点以下:
“圣女殿下,您不如问……”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彻底砸下:
“‘若宇宙法则会犯错呢?’”
露茜玛跪倒在青铜踏板上。
圣痕银光开始稳定……
是她主动用“始的至高性”的弦波频率,强行压制了“圣心”的脉动。
这个过程像用烙铁烫合伤口,痛苦,但有效。
三日前边境的画面再次浮现,但这次被莫名的意识流覆盖:
奶虫行礼的姿态被分析为“拟态行为”,治愈体液被标注为“长效污染源”,
孩童愈合的伤口旁边弹出红色警告框……
「感染潜伏期:72小时」。
一切结论,指向于以虚伪制造危险的意图。
露茜玛的指尖无意识划过祭台边缘。
那里有一道血祭环流渠,昨夜试刑者的血液曾在此流淌。
此刻她的手指触到凹槽底部……冰冷,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体温的错觉。
她的嘴唇开始无声翕动,背诵‘始’逻辑链的闭环:
“一千只奶虫的死亡,等于一亿人类的生存。”
“神谕的正确性,三千年来从未被推翻。”
“质疑,即是对‘始’、对《圣典》、对信徒的背叛。”
每背一句,她的圣痕银光就稳定一分。
每背一句,她眼中属于“露茜玛”那个女孩的光芒,就暗淡一分。
忏悔室墙角,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晶体碎片……
昨夜从试刑者体内取出的「虚空茧房」残留物……
此刻闪过一丝微弱的荧光。
它在记录。
圣女载体……合格……
记录露茜玛弦波中那缕正在被扼杀的、属于自我欺骗的杂音频率。
十二重齿轮盘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露茜玛走出地下密室时,纯白祭袍已恢复平整……
连每一道褶皱,都被她用弦波精心熨烫成「圣洁」的几何图案。
长廊两侧,十二座「咏唱天使像」的机械羽翼同时挥动,祷文声如金属潮水涌来:
“愿圣女的光辉,涤荡世间一切污秽……”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弦能预热的臭氧味,扑面而来。
露茜玛镇定了许多,平静了许多。
意马罗帝国,终于向西银帝国借来了:——
十二艘帝神的午后级航母!
这些巨兽,在海天交界处的空中列成阵型:
如此强大的主炮,炮口凝聚的能量将会把云层撕裂、染红……
那不是晚霞,是武器系统过载导致的电离层猩红。
露茜玛站在该舰队级旗舰:意马罗帝国新购买的「圣灵号」甲板前端。
脚下,信徒的海洋在翻腾。
他们是神的孩子,也是购买【圣灵号】的出资人。
成千上万双手伸向她的方向,指尖因狂热而颤抖,
瞳孔中倒映着她被圣痕银光笼罩的身影……
信徒们看见的是「行走的神迹」,是神的意志化身。
也是他们意志的满足者!
露茜玛举起镶钻的《圣典》。
钻石在猩红天光下反射出刺目的、近乎残忍的光芒。她的手臂很稳,
声音通过扩音弦波传遍整个岛链,清亮如银铃,却带着一丝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裂纹:
“以‘始’之名……”
她顿了顿。
这一顿只有半秒,但在她感知中,漫长如一生。
甲板角落,一只被击落在舰体的能量奶虫,正用触腕支撑身体,望向她的方向。
它的复眼中,映出她高举《圣典》的姿态,八根触腕中的两根,缓缓弯曲成三日前相同的行礼弧度。
露茜玛看见了。
她闭上眼睛。
喊出那句将载入史册、也将在未来无数个夜晚折磨她的判决:
“净化仪式,开始!”
主炮齐射出十二道猩红光柱,光柱撕裂天空,云层蒸发,海面沸腾,
远方陆地上银绿色的虫潮在绝对的能量碾压下汽化、消散。信徒在欢呼,在哭泣,在跪拜。
无数弦修飞到甲板上,、舰艇上,空中、海面上……
露茜玛的听觉自动屏蔽了所有外在杂音。她只听见自己体内,
仿佛某个细小东西破碎的轻响……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