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顿。
整个[立方狱]出现了一帧的相位延迟。
晶壁镜面掉帧了,残影还滞留在上一秒,但实体已经前移了2米。
这就好比完美的监狱,墙壁突然闪烁了一下。
“就是现在!”
囚笼深处,始终未动的两只幽灵螳螂王,复眼瞬间缩至针尖大小。
它们一直在等。等神明力竭的一瞬,等系统报错的一帧。
咔嚓!
毫无征兆,两只螳螂同时挥动前肢——斩断的不是晶壁,而是对方的身体!
为了逃脱维度的封锁,它们选择了最疯狂的解法:物理毁灭肉身,保留幽灵弦丝态。
高频嘶鸣刺穿了维度屏障。
血肉、甲壳、内脏在断裂处喷涌而出,旋即被它们自己引爆。
自毁!
恐怖的能量甚至撑开了[立方狱]的一丝缝隙。
嗤——!
那是维度湮灭的怪响。
两团只有拳头大小、如同蠕动脑髓般的“弦丝核心”,借着那一瞬间的“相位延迟”卡顿,硬生生挤出了晶壁的缝隙!
代价是惨烈的——、
为了挤过那道比发丝还细万倍的维度裂缝,它们在这个过程中被无数次切片、重组、再切片。
每一次挤压,都是灵魂层面的凌迟。
“想走?”
李维斯强压下摆的马赛克反噬,右手虚握,试图强行这一帧的漏洞补上。
晚了!晚了零点零一秒。
心中猛的一跳:后患无穷!
两千米高空之外,那两团蠕动的“恶心切片”在脱离压制的瞬间,受到弦力场的疯狂牵引,猛烈对撞!
嘭!
浓雾炸开,甚至仿佛冲击到了磁暴云层。
零点三秒内,两只体型缩水了一半、甲壳上布满恐怖裂纹、甚至少了一只复眼的幽灵螳螂凭空现身!
它们不再有之前的威风凛凛,全身都在渗着绿色的数据液,那是濒死的征兆。
但它们逃出来了。
那人……又来了!
呼啸的尾炎带着蓝光,奔涌而至……到一半。
熄火了!
大战过后,无论马耶夫还是谁的浮空滑板,还有足够的能量够这样造的?
有才见鬼!
啊啊啊啊啊!
想到之前被扎瓦西里英勇无比的偷掉了费劲无数珍贵材料打造的浮空滑板,李维斯肉疼!
那叫什么?正义的偷窃?
胡思乱想间,一对凝时的黑白弦力线圈,分别袭向两团虚影。
可以够得到!
没有任何犹豫,两只螳螂背部残存的甲壳炸裂,通过燃烧生命本源,喷射出深紫色的电浆。
滋啦——!
磁暴云层下,两个扭曲、不稳定、如同溃烂伤口般的临时虫环被烧灼出来。
咻!咻!
残存的射蚊甚至来不及掩护,两只螳螂王已化作流光钻入虫环。
虫环剧烈波动,瞬间湮灭。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焦臭味,和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维度裂缝。
李维斯平躺落下,不再用弦力勾住马耶夫那块浮空滑板。
后脑像是有测距仪,差不多的时候,反手打出两串无械流弦波。
弦波在地面形成一个穹顶,恰如彼时彼刻,北屿将士们打出的堡垒穹顶。
只查不会动。
够用就好!
硝烟垂落,死寂如墓。
李维斯翻身站在废墟之巅,风衣下摆的异常马赛克终于平复。
他没有追,因为那只是一场必定失败的徒劳。
他看着虫环消失的方向,眼神比刚才杀蛇时更加凝重。
每个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个看似神的男人,他确实赢了,但他……
流血了……
之前背部的伤,现在口边那丝血印。
魔逃了,更可能的是,它看清了神的弱点。
身体太弱,与境界和技巧十分不匹配!
它们,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那远遁的幽光,正如刚才那一帧致命的卡顿,在这个世界每个人的心头,投下了一道比巨蛇更长的阴影。
远处,冰熊天使浮空城,仿佛离地面又更低了一点……
第475章 废墟加冕的摄政王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一种刚从地狱边缘蹒跚而归、魂魄尚未完全附体的死寂。
手中的精血慢慢冷却,但过载的焦糊味却更刺鼻了
硝烟、蛋白质烧灼的味道,混杂着过度分泌的肾上腺素与绝望的气味,像冻土苔藓,粘附在每一个幸存者身上。
士兵们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东倒西歪,倚靠着战壕边缘或废弃梭艇的残骸。
别说外场的梭艇被酸液虫族毁了个干净,就是场内的,基本上也是射蚊大蛇的首要攻击目标。
幸运的是,舞台上的乐团大师们,由于远离战场中心,反而一个都没事。
甚至舞台上的灯光几乎都完好无损。
舞台下的士兵们,有人机械地擦拭着早已烧歪的能量枪管,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有人目光涣散,怔怔望着自己被射纹针刺打断的手指,仿佛那截断指还在扣动扳机。
“我们……赢了吗?”
一个新兵喃喃道,脸上糊满不知是战友还是虫族的黑红体液,声音抖得像风中残叶,比北屿大河的秋汛还要脆弱。
“还能喘气,就算赢。”
旁边的独臂老兵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半截损坏的点火器试图点燃皱巴巴的烟卷。
点不着,再点,呸!
独臂老兵恼怒地将点火器掷入弹坑,
——如同当年在大林格城的废墟里,扔掉最后一截熄灭的烟头。
哎,迷茫,如同无声的疫病蔓延。
皇帝,陨落了,以最决绝的方式。
接下来呢?
是等待消亡,还是等待后方官僚会议,喋喋不休的论出下一个指挥他们赴死的人选?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浑厚、宛如巨兽苏醒般的引擎轰鸣,直接飞到了舞台上空前方!
这艘喷涂着北屿最高统帅部徽记的重型指挥梭艇,如一柄愤怒的战锤,粗暴地犁开弥漫的烟尘。
气压阀嘶鸣,舱门弹开。
一位身披元帅大氅、面容如花岗岩雕凿般坚毅的老将,迈着大步跨到舱门边。
蹲起,跳!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重重砸落在舞台之上,
——像第一代北屿女战神卡列尼娜,当年在决战中,带几个好手袭杀敌方指挥团,碾过敌军防线时的震撼。
飘在不远处的索罗迦湿双手抱胸,缓缓摇头,轻轻叹气。
波波索夫!
战场太大,一直在奋战的将士们,很多人之前并不知道波波索夫已经回到战场。
他们注意力都在大蛇身上,哪里有空观察别的?
波波说夫还在,北屿军界那根最硬的脊梁,还在!
此前,被近卫部队马耶夫强行带离战场的统帅,这时出现,无疑是一个定心丸。
若说皇帝是北屿的灵魂,他便是这支军队不折不扣的筋骨,
——是胜利的钢铁保证。
“是波波索夫元帅!”
“天哪,那老家伙还活着!不是有军官说所有梭艇都被攻击了吗?”
“是啊!刚才指挥系统都瘫痪了,要不是有宝路儿和卡秋莎她们……”
“他在,至少以后知道,该朝哪儿开枪了……”
“当然向虫子开枪,难道向老家的姑娘开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