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呐喊,尼古拉就将将士们的视线从走向升降台的宝路儿身上移开。
声音相似度不到百分之九十,站上升降台的宝路儿判断到。
在这样的喧嚣场合,这样的情绪激荡下,大战后声音有些变异,也是可以乱真的。
“浴血奋战的兄弟们!“
一句话之后,尼古拉烈将话筒伸向台前,并歪过头,明显一副要倾听台下声音的样子。
”我们辛苦了!“
数万官军哄笑着回答,声音既显得杂乱,又像是很整齐。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与悲怆被暂时忘却,北屿男人坚毅而又洒脱的模样,活脱脱的跳了出来。
神奇的是,在舞台两侧高台的乐队,居然紧跟随这五个字奏出了一个齐奏
甚至连音高都紧随这5个字的音调,仿佛是事先排练好的万人合唱。
”我们流血,我们伤残,我们牺牲!“
”但我们不仅是自己在战斗!一直护卫着北屿大陆的凤鸣弦波流,从未缺席之前的胜利!”
哗!台下骚动。
皇帝……居然说出……这话?
“奠定胜局基础的凤鸣弦波流的脑使们,美丽的脑使们,不惜耗尽弦力,不惜昏迷不醒,多线操控梭艇战阵到昏迷不醒!”
台下渐渐静默了,乐队的背景声也渐渐变淡,轻轻地铺着音景。
“给虫族最后一击的,也是我身边这位凤鸣弦波流的传说人物。”
唯恐天下不乱的将士纷纷叫喊,身边的将士们也乐呵呵地跟着喊了一声:‘凤鸣弦波流的女婿!’
虽然尼古拉列袭杀凤鸣弦波流掌门在军中已经是暗流涌动的传言,但是战士们真的不愿意看到凤鸣弦波流与北屿皇室的决裂。
李维斯的上台亮相,让他们将这种担忧在哄笑中释放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或多或少多了一点轻松的表情。
一直在演奏的大师们手中轰鸣的军歌间奏戛然而止,将士们才将注意力拉回到已经升到十五米高处的宝路儿身上。
不知何时,宝路儿的背上套上了另一个北屿女神的护臂,她的头发已经挽成了一个粗略的圆形发髻,她张开双臂挺拔的身姿,让将士们又发出了一声惊叹:“卡列尼娜!”
这是第一代北屿女战神的典型模样,博物馆里、将军们的营房内,随处都能看见女战神这样的画面。
通常来说,下层军士们普遍喜爱当代的女战神,他们的营房里至今依然挂着龙女酒红拿着龙牙之刃的画像;
而在上层军事以及皇室等地方,普遍只挂着第一代女战神卡列尼娜的画像。
卡列尼娜就是得到母神波利亚儿子带回来的军情之后,在决战中带领凤鸣弦波流的几个好手孤军深入敌方隐藏的指挥总部,袭杀敌方指挥团。
在战场决战最焦灼的时候,这次孤军袭杀为最终全面胜利画下了决定性的一笔。
高台上的宝路儿忽然一扬手,十根晶芒自护臂迸发,如极地冰晶般次第绽放
——一化三,三化九,再化千丝万缕,终成一道横贯天地的极光凤翼。
凤翼边缘垂落万千冰棱状的弦力丝线,精准探入每一件乐器的振动点与共鸣腔。
羽翼末梢轻探,精准触向每一位乐手的乐器,弦乐器的琴箱、管乐器的吹口,皆被温柔包裹,如被神灵亲吻。
全场倒抽冷气的“嘶”声未落,被晶芒轻触的数十件乐器竟自主鸣响
——不是杂乱噪音,而是此前军歌主旋律的升华变奏。
音色雄浑而圣洁,如冰熊天山的巨钟与人世铁血的共鸣。
离高台最近的士兵感到脸上绒毛无风自动,本是空气中,竟然弥漫开一股温暖的、如同被母亲掌心轻抚的弦力波动。
有人不自觉地伸手,仿佛要接住那并不存在的金色光尘。
有人忘记了呼吸。
有人,已经分不清母神波利亚与女战神卡列尼娜的叠影了。
那个曾经在升降梯上跃下、与他们一同放声高歌的吟唱师,此刻在十五米高的空中,背展光翼,发髻高挽。
身姿挺拔如初代女战神卡列尼娜再临。她不再是宝路儿,她是北屿军魂在人间显化的图腾。
“卡列尼娜……”
有老兵喃喃低语,热泪瞬间涌出。他想起营房里那幅泛黄的画像,想起父辈口中那个在决战时刻挺身而出、扭转战局的传说。
她是老兵的先祖,此刻,传说照进了现实。
而宝路儿的眼神,平静中燃烧着决然的火焰。
她俯瞰着下方万千同袍,极尽多维意识网的精巧,勾连弦力灌注于这双光翼之中—这一扬手,是她从顶尖吟唱师迈向不朽传奇的加冕礼;
这一对凤翼,是她对“守护”二字最极致的诠释。
也是对北屿守护者:凤鸣弦波流的最高致敬。
光翼轻摆,军乐再起,却是前所未有的铿锵与神圣。
叹为观止!
宝路儿成名已久,是氪星顶级新锐吟唱师。
她演出的影像流遍世界。但是从没人见过这一手。
铿锵有力,当现成行进的军乐再次响起,而李维斯的梦境空间中。黑衣的梦主宗师人格对李维斯说:”我就知道她要来这一出。”
白衣李维斯点点头:这应该是多维意识网附在晶械上的进阶使用。
两人共同的记忆中,白衣李维斯早就知道了两人的过往密码,当然包括战力技巧。
“她这一手‘意化万千’有大用!”梦主宗师缓慢地、肯定地对李维斯说。
”信我的,唱!“宝路儿的传音斩入脑域。
李维斯意识投向黑衣梦主:”你的风流债。”
梦主宗师无奈一摊手:“也是你的。”
第466章 突如其来的嘱托
宝路儿留给李维斯的戏份,只有一句——北屿军歌的结束句。
原本寻常的尾句,在她与乐团层层转调、不断拔高的演绎下,已飙升至凡人难以企及的声域。
“就知道她还是这个尿性。”
梦主人格接管李维斯身体的刹那,仿佛有冰锥顺着脊椎刺入,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像游轮上那般青涩易疲。
这具身躯的掌控权切换得还算流畅,不像之前那种被强行掰开锈蚀的齿轮,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的别扭。
千年的默契让他早已预判:宝路儿,绝不会让他轻松下台。
若换作常人,只能被迫低八度潦草收场。但在万人合唱、她刚展露绝技的高光时刻,那样做只有一个结局:
丢脸。
宝路儿悬浮于透明升降台之巅,磁暴云如同一顶倒悬的铅灰色穹顶,压迫着整个现场。
她俯视着下方那道渺小身影,唇角微扬,金芒织就的凤翼在她身后铺展成二十余米的辉煌扇面,每一根羽梢都流淌着细腻的光纹。
他出来了。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绝不容许自己陷入社死的窘境。
“秀一把吧,让我好好把债还清。”宝路儿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掩盖。
果然,下方那道身影在她弦力丝搅动空气、奏出愈发急促的战争号角与旋律鞭挞中,反复将话筒举起又放下。
台下的波波索夫将军一乐:哈,唱不上去,这调门根本唱不上去!
军中不乏懂音律者,即便不通乐理的士兵也熟悉自己的军歌——这已是无法跟唱的高度。见这位被强推上台的“凤鸣女婿”进退两难,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
节奏在宝路儿的推动下已至爆点。乐团一个骤停,随后齐奏出最终和弦——
“呼——吖————!”
一声高亢锐利的结束句迸发而出,声波未经过音响,却如涟漪般以李维斯为中心,在低垂的磁暴云下荡开,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撕裂了铅灰色的天幕,清晰地钻入数万人耳中,不,是直接震荡在每人脑海!
这一声绝高长音,更裹挟着强大的共情力,冲刷着每个人的大脑皮层。
脸上发烫,身体升温,心跳如擂鼓般撞击胸腔。
就连高台上那些惯于理性与激情并存的乐团大师,也控住不住被激荡的心潮。
禁咒弦波+噬魂弦波!
这家伙,又在秀了。
高处玻璃房内,米米塔王爷透过单向晶壁俯瞰全场。
索罗加斯的躯壳和皇影基本的自身,让他拥有三百六十度的感知。
磁暴云电离的细微噼啪声与声波共鸣的震颤同时传入他的耳蜗。他摩挲着下巴,‘看见’那圈涟漪撞在玻璃外壁上,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晕。
长久的脑域共生与生命契约,让他一眼看穿李维斯所用的技能,更确定这出自梦主人格之手——邮轮上他已偷窥过一次。
但将禁咒与噬魂两股弦波以声波为载体,精准揉入而不逾矩,这货的控制力确实精进了。多一丝即成杀伤,少一分则难达远境。
在米米塔的俯视中,宝路儿在十数米下方张开千万金芒凤翼,李维斯则以同样角度仰首高歌,张开双臂,将话筒指向观众。
这画面,简直是一场精心编排、极具视觉冲击的骚包演出。
前排的波波索夫,从他所在的贵宾席仰角望去,视野里李维斯张开的双臂与战神姿态的宝路儿身影重叠,玻璃房的反光在眼角余光中闪烁。
他恍若觉得那空中辉煌的风翼是由李维斯亲手挥展,脚下坚实的看台地面似乎也随之微微震颤。
高亢嘹亮而坚实不虚的男高音,悬浮在尼古拉列低八度的沙哑声线上,与宝路儿百转千回、不断攀升的海豚音交织回旋,呈现出独特的美感。
当宝路儿的音阶旋至顶峰,三人的尾音与乐团演奏戛然而止。
收束完美,恰到好处!
将士们脑域的酥麻未褪,数万人已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宝路儿回收晶芒,金色凤翼缓缓收拢,万千光羽如液态黄金倒流,在裙摆汇成流淌的金色祥云。
磁暴云被这神圣光辉映得边缘泛起紫霞,天幕仿佛被撕开一道神性的裂口。
“千念一心,精准控制乐团,对这身体的负担还真不小……”她心道。
在热烈的喧闹声中,她降下透明升降台,收尽晶芒,走至尼古拉列与李维斯之间。
她望向替身皇帝。
尼古拉列上前一步,双手下压。
喧嚣渐息。乐团适时响起索波小调的前奏。
“我的战士们!”尼古拉列的声音经扩音器传遍全场,他伸手指向贵族浮空城的方向,目光灼灼。
“我们在此浴血奋战!看看我这破损皱巴的战服……”他指向自己军装上的裂痕与污渍,声调陡然拔高:“而你们战服上的痕迹比我更深!你们流过的血,比我更多!”
“我们消耗巨大,军需短缺!可看看后方云端上的老爷们!他们无动于衷,只顾修筑更坚固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