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头家吃完一顿饭,吕真索性又借用了一下光头家的浴室。
迅速洗完澡,穿好衣服,吕真皱眉看着从兜里掏出的钱。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所追求的世界,对俗世不愿意多理会,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相反,他懂的还很多,只是认为这等事太麻烦,最能分散人的精力,故而总是最大限度的避免去想这些事。
一旦必须要去考虑之时,就是令他苦恼之时,比如搭了一次便车,又吃完一顿不错的早餐,大概要给光头家留多少钱,不至于让光头认为给多了,不愿意收,又或者给少了,让光头感觉被轻视?
走出浴室,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吕真忽然看向庭院的方向,双眼一瞬间就从失神切换到了几乎从未有过的深邃。
第11章 王家的怀疑
但也只是片刻,吕真走向庭院时,眼神里的异样就消失不见,又恢复成了古井无波的模样。
院子里多了六个不速之客。
一个眯着眼,将花白的头发梳成大背头的高大老者背着双手站在庭院中间,悠闲地欣赏着远处苍翠的风景。
老者身后跟着两个打扮奇特的男人。
一人身穿宽大黑袍,连双手都戴着黑手套,脸上也覆盖在恶鬼面具之下,全身没有一处肌肤露在外面。
另一人戴着墨镜,墨镜之上的额头与下面的脸颊枯萎如树皮,呈现一种怪异的褐色,仿佛是一个半截身体都入了土的老人,只是从其挺拔有力的身躯来看,又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光头夫妇被两个男人压在地上,脑袋被狠狠地按住,不管怎么挣扎,都只能发出狼狈的“呜呜”声。
对于压住他们的男人而言,两人孱弱得仿佛幼童。
光头的女儿被抱在身形干瘦似猴子的老头怀里,神色惊恐,脸颊上的泪水还没干,却不敢哭出声。
吕真走出屋子,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几人,最终停留在抱着小女孩的老头身上,眼神有点惊讶。
老头白的不正常的脸庞上涌出一片潮红,看向吕真怪笑道:“嘿嘿嘿,年轻人,没想到还能见到老子吧?老子子自中了你的如意劲,可没有一刻不在想着你啊!”
他抱着小女孩的手臂逐渐收紧,似要将小女孩挤进自己的躯体之中,神情也开始变得癫狂。
“吕家的如意劲果然是名不虚传,老子内脏受损,最少半个月不能和别人动手,真是厉害……老子的内脏每多痛一刻,老子对你的思念就多一分……啊,真是熟悉的味道!
”出道那么多年,老子只要愿意出手,每次就能达到目的,这次却差点失手……嘿嘿,现在就算你再逃了,老子也有所收获了!”
老头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黄色牙齿,拿起小女孩的一只手,陶醉地吸了口气味:“有你的味道!老子这回也不算白来一趟……这么白嫩,真是……”
大嘴向小女孩的小臂上咬下,鲜血立即从老头的嘴角流出,他的神情更加沉醉。
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身躯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光头夫妻也开始挣扎,嘴里不断发出含糊的声音。
看着癫狂的老者,吕真的神情平静,瞳孔却微有收缩。
这些人一来就对普通人动手,不仅突破了公司的底线,也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坐上光头的车子之时,他也没想到会连累光头,毕竟在公司的震慑下,异人之间的争斗极少会涉及普通人。
没想到王家人行事那么肆无忌惮。
“你会死。”吕真平静说道。
语气淡淡,陈述的好像一个没有争议的事实。
“哈哈,老子当然会死!”老头松开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臂,猩红的大嘴夸张的张开,“这世界上除了传说中的仙人,谁能不死?”
“老子自然也会死,只是即便死,老子也在尽情享受人生之后才会死,就像这条白嫩手臂,马上就会成为老子的战利品!”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自信,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无地自容。”大背头老者一直在笑眯眯地打量吕真,“我们王、吕两家一向走得近,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这年轻人为什么要做那么糊涂的事情?”
“吕家声明这件事与吕家无关,是你私自所为,我一路想了不少时间,也没想出你的动机,你能为我解惑吗?”
吕真看向老者,双眼凝重,这个老者给他的压力是所有人中最大的一个。
老者没有得到回答,也不恼怒,淡淡笑道:“果然是吕家所说的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我也喜欢你们这种专注做事,不说废话的年轻人,本来不想管你们这些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不过这次你做得太过分,才不得不厚着脸皮做出以大欺小的事情。”
“你记住,我名为王许,是被你打得半死的王并的二爷爷,这次你要是能够逃走,尽管可以来找我的麻烦。”
他的声音不快不慢,其中是极大的自信,好像以吕真的本事,在面对他们这些人,连逃走的可能性都不大。
“我以后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吕真忽然向上一跃,反手抓住屋檐,身躯向上弹起,已经到了厨房的平顶之上,迅速向外奔去。
围在房子外围,离吕真突围方向最近的两人向极速奔行的吕真围来。
右脚于楼顶边缘一跺,单手一拂,用飞出的碎石挡住两人片刻,吕真简单地脱离这个并不怎么严密的包围圈。
但他的心中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感到沉重。
对方既然没有试图将他围死在这里,说明对方不惧怕他逃走,或者说,对方有信心,即使他试图逃跑,那么也逃不出对方的手心。
不过,吕真的意图也不是逃走。
“年轻人,你想到哪里去?”身后不远处响起王许的声音。
吕真略有惊讶,以对方的速度,一旦锁定了他,的确很难有脱身的机会。
出了村,掠过来时的国道,又转了几次方向,来到一处怪石嶙峋的小山丘之上,大大小小、高矮不一的石头密布,其间夹杂着一些矮树与杂草。
吕真在一块石头顶上站住,看着以老者为首的几人迅速追上来。
王许停在吕真几米外,四处打量了一眼,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隙,嘴里轻松点评:“这里就是你选择的战斗场所吗?倒是适合你们吕家如意劲的发挥。”
“我听说你的如意劲和劈空掌都练到了相当的火候,在吕家即使老一辈也不一定能赢得过你。”
“年纪轻轻,就能修炼到这个程度,没有一日不辍的坚持修炼,绝对不可能做到。而且以你现在的年纪就有如此修为,异人界的年轻一辈少有人能及,将来大有可为,又何必白白死在这种荒山上?不是浪费了你十多年的苦修?”
吕真脑袋微偏,眼神里有些疑惑,似乎是在沉默地问王许想说什么。
王许双手负后,呵呵笑道:“我相信这件事不简单,只要想想就明白,凭你一个人,为什么毫无理由的对我王家的王并动手?”
“你与王并素不相识,却突然跑到X市抓住了王并,动机让人迷惑,但也正是这令人想不通的动机让我不得不多想。”
”如果我所知不错,你在吕家一直没有什么地位,连明魂术也没有觉醒,何必要为吕家隐瞒什么?只要你把真相说出来,我敢保你能够活下去。”
吕真诧异道:“你是怀疑,这事实际是吕家在后面指使?”
王许点头:“不是我,而是我王家,否则无法解释你行为的动机,你现在已经被吕家抛弃,好不容易逃出追捕,才没有被灭口,再隐瞒下去对你又有什么意义?”
“你只要老老实实把事情都交待出去,我用王家的名义作保,一定会让你活命,而且你在吕家也不受重视,只要这次立功,还有加入我王家的机会,再学到我王家的秘法,纵横异人界,是何等的爽快?”
王许的话虽然说得好听,吕真却没有一点动摇。
不说这事有没有所谓的阴谋,所谓的保命和加入吕家都是空话。
以王并那糟糕的性格,要是一旦将吕真抓在手中,除了将他吕真折磨得生不如死,绝不可能给他留第二条路。
凭王并在王蔼心中的地位,王并的意志在王家少有人能够反驳。
说那么多,实际上还是王许对吕真有些忌惮。
万一要是能够说动吕真,不需要动手就将吕真拿下,当然是最好的事情,但就算达不到这个目的,也能让吕真多一种选择琢磨,不至于只有拼死一途。
一个只剩下死路,意志集中在拼死一搏的异人,与一个在战斗中三心二意,分心他顾的异人谁更可怕?
当然是前者。
王许遗传了王蔼的性格,表面笑眯眯,实则性子阴沉,即使在面对一个年轻人,也没有一点大意。
第12章 恶劣的形势(求月票求推荐!)
吕真心灵澄澈,仿佛平静的湖面。
在场所有人的细微动作与表情,甚至是每一个意图都清澈地显现在他的心湖内。
于这极大的压力下,他的精神专注到极点之时,心境亦达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境界。
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没有实际动作,那心湖之上的倒影却已经开始模拟诸人的动作,像预知未来一样,开始进行奇妙的交手。
所有人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心湖内的涟漪随之被抚平,再无一丝波动。
吕真双眼神光爆射,冷漠得像是从天而降的神人,一步跨出,已经到两米外的另一块大石上,速度极快地向王许三人而去。
王许双手背在身后,失望地摇了摇头:“唉,现在的年轻人,脾气就是暴躁。”
他身后的黑袍男人迅速向前,藏在手套之下的粗壮手臂向前一抓,将吕真的拳头抓在手中,于空中一转,借势把吕真仍了出去。
双脚在石头上一弹,吕真伸出两指,插向黑袍男人鬼脸面具下的布满血丝的双眼。
黑袍男人单掌向上,挡在吕真的两指之前,右拳向前捣向吕真的胸口。
身体一侧,吕真的右掌在地上一按,左脚向上侧踢在黑袍人的劲部上。
“噗”的一声,丝毫不像是踢在人身之上,反倒是像踢中了一棵大树之上。
黑袍人上半身侧倾,脑袋撞在旁边的一块尖石上,发出令人压抑的沉闷撞击声。
被撞得昏昏沉沉,黑袍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试图拉开与吕真的距离。
吕真没有放过好不容易创造的时机,一拳向下打在地上。
蓄势待发的如意劲从他的经脉之中汹涌而出,眨眼传过不长的距离,从地下透出,化为一团蓝色劲芒,撞向黑袍人的胸口。
黑袍人感受到了危险,宽大的黑袍一转,以厚壮的背部对向那团劲芒。
“砰!”
黑袍人向前扑倒在地,随即若无其事地爬起,只是动作稍显僵硬,仿佛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硬接如意劲却丝毫不伤?
即便以吕真的心境,看见这一幕,眉间也忍不住微微皱起,但心绪的波动一出现就被抚平。
他于瞬间又出现在黑袍人的背后,一拳打在黑袍人的背心。
又是沉闷的一响,黑袍人身体前倾就化去了背上巨大的冲击力,连一口血都没有吐出。
吕真下意识地感觉有些不对,就欲后退。
忽然“滋啦”一声,黑袍人背上的衣服裂开,两只干枯的手掌徒然刺出,抓住吕真的右手。
同时本应该在前方的手臂诡异地扭向身后,两拳一起打向吕真的腹部。
一到右拳被抓住,吕真就确定这是对方设下的一个陷阱,心中已经恢复完全的平静。
他的身体诡异的左右扭动,像是一个被扭动的麻花,令人惊异地避开了那两只拳头,让两只拳头擦着他的腰间而过。
右手从那两只干枯的手臂上挣出,吕真弯曲手肘,向下击在黑袍人的背后,将黑袍人击趴在地,忽然又听到劲风从侧面袭来。
即使是在与黑袍人交手的时候,吕真也留下两分心思放在王许和另一个男人身上,此时一感受到动静,就知道是戴着墨镜的男人已经出手。
他一点也没有留恋于这好不容易占据的上风,转身一掌劈出,逼人的掌风几乎瞬间就到了男人面前。
“好!”戴着墨镜的男人沙哑赞叹一声。
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在那么激烈的交手之中,还有心思注意他。
然后如此果断的放弃了自己费了大力才得来的上风,毫不犹豫地就招呼了他一掌。
其实他选在这个时机出手是非常有心机的,只要吕真露出一点的犹豫,就会被他所趁。
只是吕真年纪虽然轻,但是在战斗上的天赋却是让人惊讶,似乎一个不会犯错的战斗机器,总是知道在什么时候适合做什么事,几乎不受感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