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香江:我惊艳了一个时代 第155节

  林百欣的眼睛眯了一下,那眯眼的动作很细微,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他,根本注意不到,他的手指在西装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陈有庆的表情倒是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那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端起手中的香槟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证券公司?投资公司?”林百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家铭,你这是要进军金融业啊?”

  曹家铭连忙摆手,那摆手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谦逊:“不算是进军金融业,主要是做证券经纪和投资顾问,服务香港的中小企业和个人投资者,香港的金融市场还在发展,我觉得这块有空间。”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也没有刻意低调,毕竟他知道,在这些老江湖面前,过度谦虚反而显得虚伪,过度张扬又显得轻浮,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投资公司,”他接着说,“主要是打理我自己的资产,顺便做一些战略性的股权投资,不会大规模对外募资,规模也不会太大。”

  陈有庆听完,先是沉默了几秒,只见他的目光从曹家铭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舞台上,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曹家铭,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丝郑重:“家铭,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做实业是打基础,做金融是添翅膀,这实业做得再好,钱也是一分一分赚的;金融做得好,钱就是成倍成倍翻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不过,金融的水比实业深得多,实业做砸了,最多亏一笔钱;

  金融做砸了,可能把整个身家都赔进去,你既然要做,那就要找最专业的人,用最稳健的方式,一步一步来,万万急不得。”

  “陈会长说得对。”曹家铭说,“晚辈记住了。”

  林百欣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你才二十岁,居然就想到做金融了,我二十岁的时候,都还在潮州乡下种田呢,连股票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摇了摇头,笑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话音刚落,几个人当即就都笑了,陈有庆随即拍了拍曹家铭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家铭,你明年要是有什么需要商会帮忙的,尽管开口,潮州商会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咱们潮州人做生意,你的事,就是商会的事。”

  “谢谢陈会长。”曹家铭微微欠身,语气真诚,“晚辈一定不会辜负会长和各位前辈的厚爱。”

  几个人正说着,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起码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一大家子集体出动。

  而为首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不高,微微发福,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精明的笑容。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透着一股商场老将的从容和自信,同时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人——几个年纪相仿的女人,穿着各色旗袍或礼服,珠光宝气。

  这些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得起的;然后还有几个年轻人跟着,有男有女,有的挽着伴侣,有的独自走着,个个衣着光鲜,气质不凡。

  这一行人走进宴会厅,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不是因为他们人多,而是因为为首的那个男人,在香港商界的分量太重了。

  陈有庆看到来人,脸上立马就露出笑容来,先是对着曹家铭等人说了句“稍等”,然后便迎了上去。

  “哎呀,锦灿兄!”陈有庆笑着打招呼,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热情,“新年好新年好,您来得正好,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马锦灿——香港大生银行和大生地产的掌门人,身价二十几亿,潮州商会的名誉会长兼资深理事,曾连任多届商会会长,在潮州商圈里的地位,那是真正的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

  他笑着和陈有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有庆啊,新年好,路上堵车,来晚了来晚了,见谅见谅。”

  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老派商人的那种沉稳和从容,陈有庆闻言,连忙笑着回应道:“不晚不晚,正好赶上。”他侧身,让出位置,“锦灿兄,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

  马锦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曹家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眼神不像陈有庆那样温和,也不像林百欣那样直接。

  而是一种更老练的、更圆滑的审视——像是在看一块玉料,不急着下结论,先掂量掂量分量。

  “这位是曹家铭,苏泊尔和港仕洁的老板,咱们潮州胶己人,揭阳籍的。”

  陈有庆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引以为傲的味道,“去年他那杠杆收购的案例,连哥伦比亚商学院都收进教材了。”

  “曹家铭,”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我知道你,去年上市的那个苏泊尔,全香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才二十来岁,对吧?”

  “马生好记性。”曹家铭微微欠身,双手递上名片,“晚辈曹家铭,请多多关照。”

  马锦灿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在曹家铭脸上停了一秒,笑了:“嗯,后生仔,不错,我听说过你的事,孤儿出身,却能白手起家,两年就将公司给运作上市,不容易呐。”

  他顿了顿,“以后要是有什么融资贷款的需求,可以来找我,大生银行的门,随时为你开着。”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面子,又做了广告,曹家铭心里暗暗佩服——果然是老狐狸,一句话就把人情做了,还不露痕迹。

  “谢谢马生。”曹家铭说,“晚辈以后少不了要麻烦您。”

  马锦灿摆了摆手,笑着说:“哎,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大家都是潮州胶底人,互相帮衬那是应该的。”说着,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家人,“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儿子,清伟。”

  听到父亲点名,马清伟从人群里走出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中等,五官还算端正,但眼神里有一种富家子弟特有的轻浮。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打了一条花哨的领带,头发吹得很高,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时尚杂志上学的穿搭,但穿在他身上,总有一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同时,他的身边挽着一个女人——陈美琪,是上个月才刚过门的马家大少奶奶,只见她今晚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翡翠耳环,整个人气质温婉而端庄。

  虽然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却很耐看,眉眼间有一种古典美人的韵味,曹家铭看到她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陈美琪,《新白娘子传奇》里的青蛇。

  他穿越前看过那部剧,对里面的小青印象很深,灵动、俏皮、敢爱敢恨,而眼前的陈美琪比电视上年轻很多,也漂亮很多,但那种温婉的气质,和电视里的小青完全是两个人。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一秒,然后就移开了,但他注意到,马清伟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了自己身边的关佳慧身上。

  那目光很直,直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马清伟看着关佳慧,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兴趣——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脖子。

  从脖子看到她的锁骨,从锁骨看到她的腰,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目光贪婪而放肆。

  关佳慧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她没有看马清伟,而是往曹家铭身边靠了靠,挽着他胳膊的手紧了一些。

  曹家铭注意到了关佳慧的反应,也注意到了马清伟的目光,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见他的嘴角依然挂着礼貌的微笑,目光从马清伟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而马锦灿则似乎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失态,他正忙着介绍其他的家人:“这是我二儿子,清华;三儿子,清文……”

  他一个一个地指过去,六个儿子,六个女儿,两个儿媳,一妻三妾,浩浩荡荡十几口人,排场大得像是在阅兵.............

? 第201章 怎么突然想学说潮州话了?

  曹家铭一一跟马锦灿介绍的家属打过招呼,然后递上名片,并随意寒暄几句,只见他的表情始终是得体的、谦逊的、不卑不亢的,完全没有因为马清伟的目光而有任何变化。

  但马清伟的目光却还时不时地往关佳慧身上瞟,但他做得比刚刚还要隐蔽了一些——不再是直勾勾地盯着。

  而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很快速的偷偷扫一眼,像是在做贼一样,目光从关佳慧的脸上一掠而过,落在她的脖颈上,又迅速移开,过一会儿又忍不住再扫一眼。

  只见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突然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试图通过动作,挡住自己那不规矩的视线。

  陈美琪站在他身边,似乎没有注意到丈夫的异常,她正和旁边的陈有庆的千金说话,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偶尔点点头,姿态优雅而得体。

  有人说,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但陈美琪此刻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她刚嫁进马家不到一个月,还在适应这个大家族的生活,应付各种社交场合已经让她心力交瘁,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丈夫的目光落在了哪里。

  陈有庆和林百欣,以及许志瑞等人均站在旁边寒暄,他们三人刚刚都注意到了马清伟的目光,但谁都没有说什么。

  毕竟他们都是体面人,觉得在这种场合,有些事看到了也要当没看到,有些话听到了也要当没听到。

  毕竟老一辈潮州商圈的思维就是这样——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当众撕破脸,那是下下策。

  随即等马锦灿介绍完家人后,他又和曹家铭聊了几句,先是问了问苏泊尔和港仕洁的经营情况。

  然后他接着在夸了几句“后生可畏”后,便也没多聊,直接带着家人去和别人打招呼去了。

  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宴会厅,所到之处,人们纷纷让路、点头、微笑,马锦灿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面带微笑,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曹家铭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在马清伟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家伙正挽着陈美琪的手,走在队伍中间,但他的头微微侧着,目光还在往这边瞟。

  而陈美琪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了他一眼,而他则连忙收回目光,脸上立马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陈美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对此,曹家铭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表情,但他的心里在转着什么念头——只有他自己知道。

  另一边,陈有庆看了看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年会要开始了,大家先入座吧。”说着,他再次拍了拍曹家铭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的期许,“好好干,年轻人。”

  “会的。”曹家铭说。

  然后许志瑞走过来,拉着曹家铭的胳膊:“走吧,咱们的位子在那边。”

  曹家铭点点头,带着关佳慧跟着他走向座位,只是关佳慧挽着他的胳膊,手指微微收紧,像是有什么心事。

  “铭哥,”她低声说,声音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刚才那个人……”

  “我知道。”曹家铭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不用管他。”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关佳慧轻轻的“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不一会儿,几个人便在宴会厅中间的一张圆桌旁坐下。

  只见他们的桌位在宴会厅的中前部,虽然不是最核心的主桌,但位置其实也还不错,离舞台不远不近,视野还算开阔。

  许志瑞的太太和儿子许文轩已经先过去了,桌上还坐着几个人,都是许志瑞生意上的朋友——一个做进出口贸易的林老板,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一个搞五金批发的陈老板,四十出头,身材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有一对夫妇,男的姓黄,做珠宝生意的,女的穿着一件宝蓝色的旗袍,戴着一条翡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绿莹莹的光。

  许志瑞一一介绍,曹家铭一一寒暄,递名片,握手,微笑,神态自然,动作流畅,像是一个在社交场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老手,而不是一个才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

  关佳慧坐在曹家铭旁边,面前摆着一杯茶和一碟点心,她的坐姿很优雅,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她的裙摆在椅子边缘垂下来,酒红色的丝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许太太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期间许太太问她在哪里读书,学什么专业,平时喜欢做什么,关佳慧一一回答,声音轻柔,态度谦逊,像一个家教良好的大家闺秀。

  许太太对她印象很好,拉着她的手说:“关小姐,你这条裙子可真好看,是在哪里买的呀?”

  关佳慧笑着回答:“是在纽约买的,上个月跟铭哥去美国出差的时候,在第五大道的一家店里看到的。”

  “纽约啊,”许太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我都还没去过纽约呢,许生总说要带我去,但每次都说忙,结果因为他生意忙,而我又要照顾公公婆婆跟文轩,这一年推一年,就推了二十多年了。”

  关佳慧掩嘴轻笑:“许太要是想去,下次就让许生带您去嘛,那边买东西比香港便宜好多呢,而且第五大道的店,比香港的中环还要集中,逛一天都逛不完。”

  “是吗?”许太太来了兴趣,“那化妆品呢?也比香港便宜?”

  “也便宜不少呢,我上次买了……”

  两个女人就这么聊了起来,气氛相当融洽,只见许太太随即又问关佳慧在纽约都逛了哪些地方。

  关佳慧给她讲第五大道的橱窗、中央公园的天鹅、洛克菲勒中心的圣诞树,讲得绘声绘色,许太太听得入迷,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一旁的曹家铭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微微翘起来,觉得关佳慧今晚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不怯场,不张扬,说话得体,举止大方,像一朵开在夜色里的花,不争不抢,但谁都看得见。

  过了一会儿,随着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的乐队换了曲子,主持人走上台,开始念开场白。

  “各位来宾、各位同乡,大家晚上好——”

  台下的人礼貌地鼓掌,掌声不大,稀稀拉拉的,有人还在低头聊天,有人端着酒杯站起来,有人侧过身去和旁边的人说话,这种场合的开场白,大家听了太多年了,已经不需要认真听了。

  但主持人不在意,他继续念着稿子,声音洪亮,感情充沛,像是在对着一个空房间做演讲,曹家铭坐在台下,目光扫过宴会厅。

  只见几百号人坐在一起,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男人们穿着深色的西装,女人们穿着五颜六色的礼服,整个宴会厅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这就是香港的潮州商圈,有钱的、有势的、有资源的,都在这里了,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汕头话、揭阳话、潮阳话——但都是潮州人,都认“胶己人”这三个字。

  而等到陈有庆走上台,开始致辞时,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

  “各位同乡,感谢大家今晚的光临……”

  他讲的是潮州话,语调平缓而有力,带着一种几十年商海沉浮积淀下来的从容,而台下的人安静下来,认真听着,时不时有人点头附和。

  关佳慧坐在曹家铭旁边,潮州话一个字都听不懂,她侧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每个人都在认真听,有的还频频点头,好像听懂了什么了不起的道理。

  她有些尴尬,便低着头,假装在看桌上的餐具,而曹家铭注意到了她的不自在,于是手从桌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关佳慧一愣,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台上的陈有庆,表情认真,好像什么都没做似的,但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两下。

  这让关佳慧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而等陈有庆讲完之后,前任商会会长庄静庵也上台讲了几句,然后是马锦灿。

  三个人讲的内容都差不多——感谢大家、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团结互助、共同发展,台下的掌声一阵接一阵,气氛热烈而和谐。

  然后随着致辞的结束,宴会正式开始了,只见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在桌位之间,把一道道菜端上来——鲍鱼、海参、鱼翅、烧鹅、蒸鱼、炖汤,标准的粤式宴席,菜品精致,摆盘讲究。

  曹家铭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嘴里,肉质鲜嫩,皮脆肉香,味道确实不错,他侧头看了一眼关佳慧,她正在喝汤,小口小口的,姿态优雅。

  “好吃吗?”他问。

  “嗯。”关佳慧点点头,“这个汤好好喝。”

  “那就多喝点。”

首节 上一节 155/20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