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开始表演节目,第一个节目是潮州大锣鼓,几个穿着传统服装的乐手敲锣打鼓,鼓声震天,锣声清脆,整个宴会厅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台下的人放下筷子,鼓掌叫好,气氛热烈。
接着是潮剧折子戏,两个演员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台下上了年纪的人,大多都听得入迷。
有人闭着眼睛摇头晃脑,有人用手指在桌面上打着节拍,有人跟着哼唱,声音不大,但很投入。
不过年轻人则大多都在跟身旁的人聊天,对台上的表演似乎不太感兴趣,而曹家铭虽然看不太懂潮剧,但他却看得很认真。
不是因为觉得好看,而是因为他觉得,既然要在这个圈子里混,那就该尊重这个圈子的文化。
觉得哪怕听不太懂,完全不感兴趣,那也要表现出“我在认真听”的样子。
这时,关佳慧轻轻的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铭哥,你说我以后要不要学**州话呀?”
“怎么突然想**州话了?”
“刚刚陈会长致辞的时候,全场都在听,就我一个人听不懂,我觉得好尴尬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而且刚刚听你们聊天时,你们说着说着粤语就会突然变成潮州话,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只能站在那里陪笑。”
听到关佳慧的话语,曹家铭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确实是得学几句,但也不用全都学会,毕竟潮州光方言口音就十多种,我也就只会揭阳话呢。”
“那你教我揭阳话呗。”
“行。”曹家铭说,“先教你一句——‘胶己人’,知道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
“自己人。”曹家铭说,“潮州人最喜欢说这句话,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只要是潮州人,就是‘胶己人’。”
关佳慧跟着念了一遍:“胶己人。”发音有些不太标准,但已经有那个味道了。
“不错。”曹家铭说,“再教你一句——‘食未’。”
“什么意思?”
“吃了没。”曹家铭说,“潮州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食未’,比‘你好’还常用。”
关佳慧又跟着念了一遍:“食未。”这次发音比刚才好一些。
“够了够了。”曹家铭笑说,“学这几句,够你日常跟我老乡打招呼用了,至于每年给我们老曹家祭祖烧纸念词的时候,够用就行了。”
听到“每年给老曹家祭祖烧纸念词”这几个字,关佳慧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有人在她瞳孔后面点了一盏灯,她的嘴角翘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铭哥,”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甜蜜,“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
“就是……每年给你们老曹家祭祖烧纸念词。”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轻轻掐了一下,“你这是在邀请我当你们曹家的儿媳妇吗?”
曹家铭挑了挑眉:“你想多了。”
“我才没想多。”关佳慧嘟着嘴,“你自己说的,每年祭祖烧纸念词——那不是儿媳妇做的事是什么?”
曹家铭笑了笑,没有接话,而关佳慧先是轻轻的“哼”了一声,可随即就又把脸靠回他肩膀上,同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 第202章 敬酒风波与机遇
舞台上的潮剧折子戏结束后,下一个节目是流行歌曲,只见一个穿着亮片裙的女歌手走上台,唱了一首粤语老歌,旋律悠扬,歌声甜美,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那女歌手的声音很有穿透力,高音亮而不刺,低音沉而不浊,一首歌唱下来,台下掌声雷动,有人站起来叫好,气氛比刚才热烈了许多。
这时,许志瑞端起酒杯站起来,他拍了拍身旁的曹家铭的肩膀:“家铭,走,咱们过去主桌给陈会长他们敬杯酒吧。”
听到许志瑞的话语,曹家铭觉得确实是得过去主桌敬下酒,毕竟陈有庆他们刚刚对他挺友好的,他作为晚辈主动过去敬酒,那是应该的。
他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茶杯,跟着站起来,然后对身旁的关佳慧说:“你在这儿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关佳慧点点头,嘴角带着笑:“嗯,你去吧。”
随即,曹家铭跟着许志瑞和他的儿子许文轩,三个人穿过宴会厅,朝主桌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人跟许志瑞打招呼,他一一回应,脚步不停,偶尔停下来跟谁握个手寒暄两句,然后又继续走。
曹家铭跟在他身后,面带微笑,目光平视,不左顾右盼,也不刻意回避谁的目光,步伐不快不慢,刚好比许志瑞慢半步——这是晚辈对长辈的尊重,也是社交场上不成文的规矩。
然后来到主桌边时,主桌这边很大,坐了一圈子的人,都是当下香江潮州商会的核心人物。
他一眼扫过去,发现除了刚刚认识的陈有庆、林百欣、欧阳成潮等人外,还有马锦灿、廖烈文、庄静庵、颜成坤等一众商会历任会长、副会长。
然后,曹家铭还意外地发现李孝勤居然也在主桌这边,只见他坐在陈有庆的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温和而谦逊的笑容。
此时他正在和旁边的岳父庄静庵在说着什么,曹家铭心里微微一动,没想到第一次和李孝勤见面,居然会是在这种场合下,不过随即转念一想,觉得倒也正常。
毕竟人家去年年中时,收购了四大洋行之一的和记黄埔,此时他风头正劲,上主桌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更何况他岳父还是之前的商会会长呢。
许志瑞走到主桌旁,先是微微欠身,然后笑着打招呼,道:“陈会长、林生、马生、各位前辈,晚辈许志瑞,带两个后生来给各位敬杯酒。”
陈有庆抬起头,看到是许志瑞和曹家铭,脸上浮现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他端起酒杯,朝许志瑞举了举:“哦,是志瑞啊,来来来,不用客气。”
两人碰了碰杯,许志瑞轻抿一口,然后侧身让开,把曹家铭让到前面,而他则直接上前一步,双手端着酒杯,微微欠身,姿态不卑不亢。
“陈会长、林生、马生、各位前辈,晚辈曹家铭,给各位敬酒,感谢各位前辈今晚的款待,晚辈先干为敬。”说完,他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陈有庆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像一把折扇:“好好好,年轻人有礼貌,不错。”他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百欣也端起酒杯,朝曹家铭举了举:“家铭,好好干,我看好你。”
马锦灿端着酒杯,没有喝,而是看着曹家铭,同时嘴角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道:“呀,后生仔,酒量不错嘛。”
曹家铭谦虚地说:“马生过奖了,晚辈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是敬各位前辈,不能不喝。”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了自己对前辈们的尊重,又解释了自己“不怎么能喝”的客观事实,然后还顺带夸了自己“为了敬酒才喝”的诚意。
马锦灿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觉得曹家铭这个人,不光有生意头脑,同时场面上的话也说得漂亮,这么年轻就取得那么高的成就,但却不骄不躁,是个能成事的料。
这时,欧阳成潮坐在旁边,笑着开口:“对了陈会长,我刚刚跟您提过,我很看好家铭这个后生,准备做他的推荐人,邀请他进商会,我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才,咱们潮州商会应该早点吸收进来!”
陈有庆闻言,先是假装沉吟了一下,像在思考一件很重大的事,然后抬起头,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经过深思熟虑”的郑重,道:“嗯,成潮说得对,家铭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我原则上同意他入会。”
说着,他顿了顿,又接着道:“那要不,等年后理事会开会的时候,走个程序吧。”
本就是在跟陈有庆唱双簧的欧阳成潮,听到陈有庆的话语后,当即就笑了,连忙应道:“好,好好,那就等年后开会时,走程序吧!”
在场其他人听了,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庄静庵也笑着附和:“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可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
我们那个年代,二十岁的时候都还在乡下种田或者码头当苦力呢,哪懂什么上市公司、杠杆收购的?”
而随着庄静庵这个前会长跟着表态,在场大部分人立马也开始附和,随即现场气氛越加的融洽与和气。
对此,曹家铭心里明白,知道这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陈有庆和欧阳成潮、林百欣他们都已经表了态,其他人觉得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后生仔去得罪会长和理事。
毕竟历任新会长上台,那肯定都是会扶持几个有潜力的新人入会帮衬的,而且在商场上,站队向来是最重要的——你可以不聪明,但千万不能站错队,不过在场也不是所有人都表示赞同的。
只见颜成坤的表情有些不太对,他看着曹家铭说,入会的事,还是要按规矩来吧,毕竟咱们潮州商会成立都几十年了,不能因为谁看好谁,就坏了规矩吧?”
这话说得直接,在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欧阳成潮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他看了颜成坤一眼,笑着说:“颜生说得对,规矩是要守的,不过家铭的条件都符合了,毕竟两个推荐人也有了,现在就差理事会投票了,应该这不算坏规矩吧?”
听到欧阳成潮的话语,颜成坤摇了摇头,语气依然固执道:“我以前当会长的时候,要求入会必须申请满两年,然后确定他不是昙花一现的,方才能入会,这是为了商会的声誉,不能什么人都往里拉。”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毕竟“昙花一现”“什么人”——这两个词,在座的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很明显颜成坤,并不赞同欧阳成潮他们的话语。
对此,陈有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而林林百欣看了颜成坤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然后马锦灿则端着酒杯,目光在曹家铭和颜成坤之间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而曹家铭站在那里,脸上依然还带着谦逊的微笑,就好像什么都没听出来似的,但他的心里,却是已经把颜成坤这个人给记下了。
老派豪门,注重规矩,对新贵有天然的排斥——这种人他前世见得多了,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所有“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你做得再好,在他们眼里也永远是“外人”。
但对于两世为人的曹家铭来说,他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今天他过来的目的,主要就是来涨见识,顺带着看看这个时代的潮州商会是怎样的而已。
所以,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为颜成坤的话语,而有任何的变化,只见他语气很是平和的笑着说:“颜生说得对,规矩是商会立身之本,晚辈理解,今晚晚辈主要是来涨涨见识,顺便多认识一些老乡,入会的事,不急。”
这话说得体面,既给了颜成坤面子,又显得自己大度,陈有庆看了曹家铭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年轻人,沉得住气。
颜成坤看了曹家铭一眼,没有再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算是默认了曹家铭的态度,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然带着一种老派豪门对新贵的审视和不信任。
这时一旁的许志瑞则连忙在旁边打圆场,笑着说:“来来来,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他端起酒杯,朝主桌上的人举了举,“各位前辈,晚辈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碰杯声清脆悦耳,气氛又热络起来,曹家铭也端起酒杯,和大家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然后当他正要转身回自己的桌位,一个人突然走到主桌旁,那个人五十多岁左右,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干练。
只见他端着酒杯,来到主桌旁跟众人打招呼,而当听到有人喊他罗生跟鹰石后,曹佳铭的脚步顿了下。
罗鹰石——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正在敬酒的人身上。
颜成坤在看到罗鹰石过来后,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不是刚才对曹家铭的那种冷淡和固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只见他端着酒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但眼神里却有一丝警惕,而曹家铭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颜成坤、罗鹰石、中巴——这三个词在他脑海里迅速串联起来,然后他猛然想到了什么,1980年的中巴收购战。
他前世在财经杂志上看过几个案例,对香港七八十年代的几场著名收购战印象深刻。
毕竟中巴收购战是其中比较经典的一个案例——罗鹰石看中了中华巴士公司拥有的廉价土地资源,于年底逐步增持股份,然后发起收购战。
然后颜成坤为了保住控制权,变卖资产增持股份,最终守住了江山,而罗鹰石虽然收购失利,但却趁高位时抛售股票,最终仍获利约3000万港元离场。
曹家铭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他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来年要投资什么?苏泊尔和港仕洁的现金流不错,但光靠实业,钱赚得太慢了。
他现在手头上的资金有富余,毕竟他才从老美白银期货市场大赚了一笔,可也不能丢在银行里吃利息啊!
他需要找到新的增长点,找到能让资本快速增值的机会,找到一条从“有钱”到“有势”的捷径才行,而中巴收购战,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
中华巴士公司,公共企业,盈利能力一般,但因为持有大量廉价土地资源,资产价值被严重低估,罗鹰石看中的就是这些土地——如果能拿下中巴,那就等于拿到了进军房地产的门票。
房地产,曹家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香港未来最赚钱的行业,除了金融,就是房地产了,这一点,穿越过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毕竟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香港房地产经历了长达十几年的牛市,地价房价翻了十几倍,早期入场的人都赚得盆满钵满。
像李孝勤跟李兆基、郑裕彤、郭得胜——这些后来的香港四大家族,哪一个不是靠房地产起家的?
但房地产这个行业,光有钱是不够的,还需要人脉、资源、关系。
而中巴,恰恰是一个很好的跳板,公共企业,社会影响力大,跟港府的关系复杂,但一旦拿下,就等于在香港的地产圈里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
那些平时进不去的圈子,拿不到的资源,都会慢慢向你敞开大门,而一想到这,曹家铭的心跳加快了。
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见他安静的站在主桌旁边,端着酒杯,像是在等什么人说完话。
但目光却始终平静地扫过正在敬酒的罗鹰石,然后又扫过表情复杂的颜成坤,最后落在桌上的酒杯上。
此时在场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而等罗鹰石敬完酒,和桌上的人寒暄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时,曹家铭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 第203章 这车的隔音效果还不错
“家铭?”许志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看什么呢?”
曹家铭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就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出神根本没有发生过。
“没什么,许生。”他说,“我们回去吧。”
“好。”许志瑞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的力度不轻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走吧。”
三个人转身,朝自己的桌位走去。许志瑞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偶尔和路过的熟人点头致意。许文轩跟在父亲身后,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姿态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曹家铭走在最后面,步伐不快不慢,和前面的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此时他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那个念头——中巴收购战,1980年,就是今年。
他觉得需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参与进去,不需要太多,随便安排个几千万的资金就够了。
自己只要能搭上这班车,那哪怕只是赚一笔快钱,也比把钱存在银行里吃利息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