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方,又不失年轻女孩的活力,几个老板的太太都对她赞不绝口,拉着她问长问短。
“家铭,”许志瑞压低声音,凑到曹家铭耳边,“待会到宴会厅,我先带你去认识陈有庆会长,他现在刚换届上任,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这个时候入会,时机刚刚好。”
曹家铭点点头:“好,那就麻烦许生了。”
“麻烦什么?”许志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咱们可是老乡,我不帮你谁帮你?”
几个人随即又闲聊了几句后,欧阳成潮这边看了看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上去吧。”
然后一行人便往电梯方向走去,而关佳慧则挽着曹家铭的胳膊,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此时她的心跳得有点快,但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兴奋——她从来没参加过这种场合,商会年会,大佬云集,而她站在曹家铭身边,是他的女伴。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和欧阳成潮说着什么,表情平静,声音沉稳,像是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手,而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这让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骄傲——这个男人,是她的........
? 第199章 大刘的羡慕嫉妒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走进去,电梯缓缓上升,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曹家铭跟许志瑞站在欧阳成潮旁边,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香港的经济,聊股市的走势,聊房地产的前景。
欧阳成潮发现,曹家铭这个年轻人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说到点子上,不像那些只会夸夸其谈的所谓“青年才俊”。
他说香港经济短期看会有波动,但长期向好;说股市目前估值偏高,但还没到泡沫的程度;说房地产供不应求的基本面没有改变,回调就是买入机会。
每一句话都不长,但逻辑清晰,数据翔实,显然不是临时抱佛脚能编出来的,这让欧阳成潮心里忍不住暗暗赞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随即电梯在宴会厅所在的楼层停下,门打开,音乐声和人声从走廊尽头涌过来,热闹而不嘈杂,欧阳成潮走在前面,曹家铭和关佳慧跟在后面。
走廊里铺着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油画,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柔和,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时光隧道。
宴会厅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舞台上的乐队正在演奏一首老歌,旋律悠扬而舒缓,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人会喜欢的调子,不吵不闹,刚好够背景音。
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之间,托盘上摆着香槟杯和各式各样的点心——虾饺、烧卖、春卷,还有切成小块的蛋糕和水果。
许志瑞带着曹家铭等人走进宴会厅,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锁定了一个方向,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喏,陈会长在那边。”他指了指宴会厅的另一头,压低声音说,“走,我先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曹家铭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宴会厅的另一头,一群人正围着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五十出头,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有分寸的笑容。
而他的周围则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在认真听他说话,时不时在点头附和着什么。
陈有庆——泰国华侨,亚洲金融集团和亚洲保险的掌门人,香港潮州商会的现任会长,这个名字在香港潮州商圈里,分量很重。
他的父亲陈弼臣是泰国盘谷银行的创办人,家族资产近百亿,在东南亚金融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他本人虽然出身豪门,但为人谦和,做事稳健,在商界中的口碑极好。
曹家铭注意到,陈有庆的周围,除了那些年纪明显比他大的老一辈商人,还站着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谦逊。
曹家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心里微微一动——这个人他有印象,
刘銮雄,未来的“股市狙击手”,香港富豪榜上的常客,和女星绯闻不断的“女星杀手”,不过现在是1980年,他才二十九岁,事业刚刚起步。
只见他正带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宝咏琴跟在他父亲刘火荣身边,听着长辈们说话,时不时点头陪笑,一副老实后辈的模样。
曹家铭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身边的女人身上——宝咏琴,只见她今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着珍珠耳环,气质端庄而温婉。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很耐看,眉眼间有一种大家闺秀的从容,她站在刘銮雄旁边,安静地听着长辈们说话,偶尔侧头和丈夫低声交谈几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曹家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他承认,年轻时的宝咏琴确实很有味道——那种端庄中带着一丝冷艳的气质,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不过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一旁正挽着他的胳膊的关佳慧,却什么都没注意到。
因为此时的她,还有些第一次参加上流宴会的青涩与紧张,而许志瑞走在前面,他也没注意到。
全场只有宝咏琴自己,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曹家铭礼貌地微微点头,宝咏琴也微微颔首,然后各自移开了目光,很平常的一个社交礼仪,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许志瑞带着曹家铭穿过人群,他先是在外围停了一下,等陈有庆和身边的人说完话,然后才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陈会长,新年好。”许志瑞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陈有庆转过头来,看到许志瑞,脸上的笑容大了一些:“哦,志瑞啊,新年好,你来了。”说着,他的目光越过许志瑞,落在曹家铭身上,停留了一瞬。
许志瑞侧身让开,正式介绍道:“陈会长,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曹家铭,苏泊尔和港仕洁的老板,咱们潮州胶地人,揭阳籍的。”
陈有庆的目光落在曹家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眼神很温和,但温和底下有一种审视——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审视,而是一种“让我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怎么样”的好奇。
“曹生,久仰。”陈有庆伸出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曹家铭双手握住他的手,微微欠身:“陈会长,晚辈才是久仰您的大名,亚洲金融和亚洲保险在您手上做得风生水起,晚辈一直很敬佩。”
陈有庆笑了笑,松开手:“你也不用谦虚,你的事我也听过不少,去年你那杠杆收购的案例,连哥伦比亚商学院都收进教材了,我们潮州商圈里出了你这样的人才,我这个做会长的也与有荣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没有那种客套的敷衍,但曹家铭却注意到,周围几个人的表情也变了——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若有所思。
显然,陈有庆对曹家铭的态度,超出了他们预期的“客套寒暄”,这时一旁的许志瑞趁机在旁边说道:“陈会长,家铭这孩子有意加入商会,欧阳成潮先生那边已经答应做他的推荐人了,您看——”
陈有庆摆摆手,笑着说:“哦,成潮要做他的推荐人吗?嗯,那我这边没什么意见,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曹家铭,“入会需要两个理事会理事做推荐人,我是会长,又才刚上任,不宜直接做推荐人,你需要再找一个理事才行。”
眼见陈有庆察觉出想要让他当曹家铭的另一个推荐人,可结果却被直接婉拒了,许志瑞这边刚要再开口,可陈有庆却又说话了。
“要不这样吧,”他的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一个方向,“让林百欣林生做他的另一位推荐人。”
他朝不远处的一个人喊了一声:“林生!”
宴会厅的另一头,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和人说话,只见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打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头发花白但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林百欣——潮州商会的副会长,香港丽新集团的创始人,制衣业起家,后来涉足地产、酒店、传媒等多个领域,是香港潮州帮里另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听到喊声转过头来,看到是陈有庆在喊他后,当即就笑着隔空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便朝这边走过来。
而陈有庆这边则也带着曹家铭等人朝林百欣走过去,两拨人在宴会厅中央碰了头,林百欣走过来的时候,目光落在曹家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转向陈有庆:“会长,您找我?”
陈有庆笑着说:“林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曹家铭,苏泊尔和港仕洁的老板,咱们潮州胶地人,这位是许志瑞,你认识的。”
听到陈有庆的话语,林百欣的目光在曹家铭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曹生,久仰,你那港仕洁的汉方洗发水,我太太之前买了好几箱,送亲戚送朋友,都说好用得不得了。”
曹家铭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林生过奖了,丽新集团的制衣生意遍布全球,晚辈一直很仰慕林生的商业眼光。”
听出曹家铭是在商业互捧,林百欣当即就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嗯,你倒是挺会说话。”
这时,陈有庆在旁边插话,道:“林生,曹生想加入商会,成潮那边已经答应要做他的推荐人了,目前还缺一个理事推荐人,我想请你来当,你看如何?”
林百欣看了看曹家铭,又看了看陈有庆,然后点点头:“行啊,年轻人想入会是好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应该支持。”
他顿了顿,拍了拍曹家铭的肩膀,“你那个杠杆收购的案例,我研究过,很有意思。改天有空,来我公司坐坐,咱们聊聊。”
“一定。”曹家铭说,“晚辈改日登门拜访。”
眼见林百欣也看好曹家铭,并且还愿意当他的推荐人,陈有庆当即就笑着说道:“行,那就这么定了,欧阳生和林生做推荐人,我这边原则上同意了,等年后理事会开会的时候,走个程序就行了。”
许志瑞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拍了拍曹家铭的肩膀,低声说:“家铭,恭喜了。”
“多谢许生。”曹家铭说,转头看向陈有庆和林百欣,“多谢陈会长,多谢林生。”
陈有庆摆了摆手,笑道:“哎,不用谢,大家都是胶底人,在外互相抱团取暖罢了。”而林百欣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不远处,刘銮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曹家铭和陈有庆、林百欣交谈的方向,此时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礼貌的微笑,但他的心里,远不像脸上那么平静。
他想起刚才陈有庆对曹家铭的态度——热情、亲切、像在对自家子侄说话,而陈有庆对他呢?
刚才父亲带他过去打招呼的时候,陈有庆只是随意地和他父亲闲聊了几句,然后期间他父亲随口提了下想推荐他加入潮州商会。
可陈有庆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按程序来就行了”,接着就把他们给打发走了。
“按程序来就行了。”这句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却很清楚——你还没有资格让我破例,而现在陈有庆不仅主动给曹家铭找推荐人,居然还亲自带他去见林百欣。
这种待遇和他刚才得到的待遇,那简直是天壤之别,刘銮雄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比不上曹家铭——不是能力比不上,而是资本比不上。
他的爱美高公司虽然现在做得还挺不错的,但总资产也就几千万港币,而外界传闻曹家铭的身价是已经接近七个亿,几千万和七个亿,那可是差了一个数量级。
在商场上,资本就是话语权,你有多少钱,别人就给你多少面子。
他看了一眼站在曹家铭身边的关佳慧,看着那个女人穿着酒红色的长裙,站在灯光下,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精致,脖颈修长而白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力。
刘銮雄的目光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就迅速移开了,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场合里,敢多看别人的女伴一眼,那都是很失礼的事。
这时期的他,可还没未来那会儿股市狙击手时霸气,敢当众撩别人的女伴。
毕竟实力差距太大时,他大刘那可是最会隐忍的,而且他的合伙人兼太太,现在都还在他身边站着呢。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给压了下去,然后脸上的表情依然是谦虚的、有礼的,完全没有露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嫉妒或不甘。
而宝咏琴站在他身边,目光从曹家铭那边收回来,落在丈夫脸上,她却感觉到了丈夫情绪的变化——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一种直觉。
一种妻子对丈夫特有的直觉,但她没有说什么,她只是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捏了捏,像是在说:没关系,慢慢来。
刘銮雄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 第200章 小青蛇陈美琪
宴会厅的另一头,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如昼。
陈有庆和林百欣、曹家铭、许志瑞几个人跟家属女伴们,均站在一处相对安静的位置,周围的人都识趣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人凑过来打扰。
“家铭,”陈有庆看着曹家铭,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切,不急不缓,像是在和自家子侄聊天,“你那个港仕洁,最近发展得怎么样?”
“还不错。”曹家铭轻轻地说,语速不快不慢,“汉方洗发露的市场反响很好,上个月刚推出了牙博士牙膏,销售情况也超出预期,香港人这几年开始注重健康,中草药概念接受度很高,我们赶上了好时候。”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林百欣在旁边插话,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好奇:“哦?又出新品了?真是厉害呐。”
“你这个人,做电风扇做到上市,做洗发水做到断货,现在又做牙膏——你这个思路,可真是有创意呀。”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探究,“对了,你那个配方,是哪里来的?是自己研发的,还是从外面买的?靠不靠谱呀?没副作用吧?”
曹家铭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从容,不卑不亢道:“是我们自己的研发团队开发的。
配方里用了十几种中草药,何首乌、当归、侧柏叶什么的,我们测试过多次,很安全的。
至于汉方本草这个概念,日本那边早就很流行了,我之前在那边旅游时偶然发现。
然后觉得日本跟我们一样,都是儒家体系圈的,他们那边对中药那么感兴趣,那我把它移植到香港来,应该也会有市场的,于是也就跟着试了试。”
“试了试?”林百欣笑了,笑声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你这试了试,直接试出了全港卖断货,可不是简单的‘试了试’耶。”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许志瑞笑得最大声,他拍着曹家铭的肩膀,那手掌拍下去的力量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热情。
而关佳慧则站在曹家铭的身边,此时嘴角也翘起来,但她的笑容却很克制,不张扬,不失礼,很恰到好处。
这时,陈有庆又接着问道:“那家铭,你明年有什么计划吗?苏泊尔那边,港仕洁这边,都有什么打算呢?”
曹家铭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他的表情认真起来,像是在做一个正式的商业汇报,但语气依然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苏泊尔那边,明年打算引进几条新的生产线,继续扩大产能。现在出口订单越来越多,现有的生产线已经快满负荷了,不扩产的话,明年下半年可能就接不动单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港仕洁这边,明年会推出几款新产品,除了牙膏,还有沐浴露、洗面奶什么的,都是汉方本草系列的,这个系列的市场反响比预期好,我们打算趁热打铁,把产品线做全。”
陈有庆点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另外,”曹家铭说,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我正在筹备一家证券公司跟一家投资公司,这两家公司明年初应该都会开业。”
这话一出,在场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许志瑞最先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然后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他看了看曹家铭,又看了看陈有庆,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