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铭的呼吸重了一分，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又停住。
“那穿了什么？”他问，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还能什么，当然还是昨晚那件睡裙啦……”关佳慧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飘忽忽的，“你不是很喜欢这件吗？还让我要平时多穿……”
曹家铭闭上眼睛，他记得那件睡衣，之前在纽约第五大道的一家店里买的，丝质的，白色的，薄得能透出底下的肤色，关佳慧当时在试衣间里穿给他看，他看了三秒就决定买了。
“然后呢？”他的声音有些哑。
“然后……”关佳慧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慵懒，像是在逗他，“然后就没有了呀。”
曹家铭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但脑子里全是关佳慧的样子——白色的丝质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两条腿在晨光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关佳慧。”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无辜的调子，像是在说“我什么都没做啊”。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关佳慧的声音里藏着一丝笑意，“我就是在跟你聊天啊，是你自己想歪了。”
曹家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某个部位已经开始不听话了。
“我不管，”他说，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要是再说下去，我现在就立马回去。”
关佳慧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了，笑声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风铃：“你刚刚不是才说公司有事，今天要忙到很晚吗？”
“公司的事哪有你重要。”
“骗人。”关佳慧说，但那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满满的得意和甜蜜，“你每次都说这种话哄我，我才不信呢。”
曹家铭笑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他想象关佳慧此刻的样子——头发散在枕头上，脸睡得红扑扑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那.......你晚上洗好等我。”他说，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等我回去收拾你。”
关佳慧“哎呀”了一声，语气里又羞又恼：“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呀！大白天的……”
“大白天怎么了？”曹家铭笑了，“又不是没试过。”
“你——我不跟你说了！”关佳慧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尾音却在往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撒娇，“我挂了啊。”
“嗯，挂吧。”
“那……你早点回来。”关佳慧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像是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水，“可别太晚了，我......我洗白白等你！”
“好。”
挂了电话，曹家铭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苦笑了一下，这丫头，越来越会撩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湾仔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阳光照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站了一会儿，等心里的那股躁动平息下来后，方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走出办公室。
而走廊里，此时何艳芳正好从自己的工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老板，您要出去？”
“嗯，去接个人。”曹家铭接过她手里的纸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爱马仕的橙色、蒂芙尼的蓝色，还有一个白色的盒子，上面系着浅粉色的丝带，这是他特意给刘婶和周慧敏挑的礼物，从纽约带回来的。
“东西都拿过来了？”他问。
“都拿过来了，”何艳芳点头，“衣服、鞋子、手表，还有那个包，都放在马哥那边了，司机也都已经在楼下候着了。”
“行，”曹家铭把纸袋拎在手里，“那你下班也早点回去吧，这两天辛苦了。”
何艳芳笑着点头，目送他走进电梯，随即等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曹家铭靠在电梯壁上，目光落在手里的纸袋上，给刘婶的是一条丝巾，爱马仕的，深蓝色带碎花图案，稳重又不失雅致。
给她婆婆的是一件羊绒披肩，浅灰色，柔软得像云朵，而给周慧敏的礼物，除了那些零食和玩具外，还有其他东西。
他还特意带了一条蒂芙尼的银质锁骨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他选这条项链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周慧敏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两颗会发光的星星。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他走出去，此时马邦德等人已经把车停在了最靠近电梯口的位置，车里空调开着暖暖的暖气。
等曹家铭坐进去后，车队便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中环的车流，从港仕洁的写字楼到玛丽诺修学院附近的那家便利店，过去大约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在路过金钟的时候，车队放慢了速度，他看了一眼窗外——太古广场的橱窗里已经挂上了春节的装饰，红灯笼、金元宝、福字贴，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颜色。
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农历新年了，1980年的春节，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三个春节。
之前第一个春节，他一个人住在庙街的唐楼里，刘婶端了一碗汤圆过来，说“家铭啊，过年了，吃碗汤圆，团团圆圆”。
第二个春节，他那会儿才刚搬到了浅水湾，身边虽然多了关佳慧，但当时还没有同居在一起。
而那会儿，刘婶则带着周慧敏来拜年，热热闹闹地跟他吃了一顿火锅，今年是第三个春节——会是什么样子呢？
? 第192章 我们来做亲家吧
车队在玛丽若修学院附近的一条街上停下，只见路边有一家便利店，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各种零食、饮料、日用品。
门头上挂着一块招牌，白底红字，写着“刘记便利店”几个字，这家店是他去年夏天买下来的，花了将近二十三万港币。
当时刘婶死活不肯要，说“家铭你疯了，二十三万的店你买来给我开铺？这......我承受不起”。
然后他说“刘婶，这店是我的，你帮我看着，赚了钱咱们对半分”，但刘婶还是不肯。
最后直到他说了一句让刘婶没法拒绝的话：“刘婶，你要是不帮我看着这个店的话，那我可就只能把它给关了哦。
不过这我花二十三万买来的店，如果不拿来营业，只是锁着丢哪儿的话，那多可惜啊。”
结果刘婶瞪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犟起来跟牛一样。”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曹家铭下了车，让司机跟保镖们在路边等着，自己独自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一声，清脆得像春天的鸟鸣。
此时刘婶正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低着头在算账，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专注的表情，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注意。
“刘婶。”曹家铭叫了一声。
刘婶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惊喜，像是一幅画被人点了睛。
“哎呀，家铭！”她放下计算器，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四点半吗？”
“公司没事，就早点过来了。”曹家铭笑着走过去，把纸袋放在柜台上，“刘婶，这是我从纽约带回来的礼物，给您和婆婆，以及阿敏的。”
刘婶看着那几个袋子，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又花钱，还乱花钱，上次寄回来的那些都还没用完呢，你怎么又买……”
“哎呀，这些又不贵。”曹家铭笑着摆手，“不过就是些吃的，还有几件衣服罢了。”
刘婶嘴上念叨着，手却已经打开袋子看了，发现里面是几盒巧克力，几瓶护肤品，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她拿起一件看了看，是一件深紫色的外套，面料柔软，做工精细，一看就不便宜。
“这……”她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哎呀家铭，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刘婶，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曹家铭说，语气轻松，“您要是跟我客气，那我以后可不敢来了。”
刘婶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叹了口气，把衣服叠好放回袋子里，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就是太会说话了。”
曹家铭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对了，婆婆呢？”
“在里屋睡觉呢，”刘婶朝便利店后面努了努嘴，“这两天腿脚不好，走不了路，我让她躺着多休息。”
“那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看过了，医生说就是老毛病，风湿，开了药，吃两天就好了。”
曹家铭点点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货架上的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零食、饮料、日用品分门别类，标签都贴得端端正正。
收银台旁边有一个小冰柜，里面放着各种雪糕和饮料，店里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地板拖得锃亮，空气里弥漫着清洁剂的味道。
“刘婶，最近生意怎么样？”他问。
听到曹家铭问店铺的情况，刘婶当即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着呢！这个月比上个月又多了两成的营业额。
附近的学生们放学了，都爱来这儿买东西，说咱们家的东西便宜又实惠。”
她说着，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账本，翻开给曹家铭看：“你看，这是上个月的流水——”
“哎呀刘婶，账本我就不看了，”曹家铭笑着按住她的手，“您做事，我放心。”
刘婶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把账本收回去，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心也太大了，就不怕我贪你的钱？”
“您要贪就贪呗，”曹家铭说，“反正这店本来就是给您开的。”
刘婶瞪了他一眼，但眼神没半点杀伤力，随即两个人正说着话，店门上的风铃突然就又响了。
只见周慧敏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头发扎了个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戴着个大框近视眼镜，脸上虽然还带着婴儿肥，但下巴已经尖了一些，个子比去年又长高了一点，整个人像一棵正在抽条的小树苗，青涩而鲜活。
而她在看见曹家铭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然后——“铭哥！”
周慧敏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喜，随即她书包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直接冲过来，一头扎进曹家铭怀里，然后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紧紧地贴在他胸口上，还蹭了蹭。
“铭哥你可算回来啦！”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瓮瓮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笑，“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你怎么不告诉我呀？我好想你呀！”
曹家铭被她这突然撞击，给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不过还是笑着搂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道，“昨天刚回来的，”说着，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想我了？”
“嗯！”周慧敏拼命点头，头发随着动作甩来甩去，“每天都想！你不在的时候，我练琴都不专心，妈咪老骂我。”
刘婶在旁边“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专心过？”
周慧敏从曹家铭怀里探出头来，朝刘婶吐了吐舌头：“我本来很专心的！就是铭哥不在，我心情不好，才不专心的！”
“你这丫头——”刘婶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随即周慧敏从他的怀里退出来，但手还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她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铭哥，你瘦了。”她说，眉头微微皱起来，带着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认真，“你在纽约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曹家铭笑了：“吃了，吃了很多，是你长高了，才显得我瘦了。”
周慧敏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然后又凑过来，眼睛盯着柜台上的那几个袋子。
“咦，铭哥，那是什么呀？”
“是给你的，特意从纽约带回来的礼物。”曹家铭拿起一个袋子，递给她，“快打开看看吧。”
闻言，周慧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连忙接过袋子并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来，小心翼翼地拆开丝带。
打开盒盖——一条银色的锁骨链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吊坠是一颗小巧的星星，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哇塞——”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变了调，“好漂亮啊……”
说着，她把项链从盒子里拿出来，举到眼前看了又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曹家铭，眼眶微微泛红。
“铭哥，这个……很贵吧？”
“不贵。”曹家铭说，“喜欢吗？”
周慧敏使劲点头，然后转过身，把马尾辫撩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帮我戴上吧。”
曹家铭接过项链，手指捏着细细的银链，绕到她脖子前面，扣上搭扣，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的皮肤时，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好了。”他说。
周慧敏转过身来，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星星吊坠，然后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好看吗？”
“嗯，好看。”曹家铭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人比项链还要好看。”
周慧敏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低下头，手指捏着星星吊坠，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