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把盒子放回袋子里,然后又凑过来,这次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只找到了暖炉的小猫。
“铭哥,你晚上有空吗?”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曹家铭笑了:“我今天就是来接你去吃饭的呀。”
听到曹家铭是特意来接她去吃饭,周慧敏的眼睛立马更亮了,她转头看向刘婶:“妈咪,我可以去吗?”
刘婶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女儿挽着曹家铭胳膊的样子,嘴角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去吧。”她说,“早点回来,别玩太晚。”
“好!”周慧敏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她松开曹家铭的胳膊,跑过去在刘婶脸上亲了一口,“妈咪你最好了!”
刘婶被她亲得往后仰了仰,笑着骂了一句:“死丫头,没大没小的。”
周慧敏“咯咯”地笑了,跑回曹家铭身边,重新挽住他的胳膊。
“铭哥,那我们快走吧!”
曹家铭笑着点点头,转头对刘婶说:“刘婶,那我们走了,晚点我送她回来。”
“好。”刘婶点点头,目光在他们两个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算账,而曹家铭和周慧敏则走出店门,风铃在身后“叮铃铃”地响了几声。
刘婶抬起头,透过玻璃门看着他们的背影,周慧敏挽着曹家铭的胳膊,走得轻快,马尾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而曹家铭微微侧着头,像是在跟她说什么,她仰起脸,笑了,笑得很灿烂。
刘婶看着那个画面,手里的计算器忘了按,手指停在半空中,似乎想起什么事似的。
这时里屋的门突然开了,只见婆婆拄着拐杖慢慢走出来,脸上带着惺忪的睡意:“咦,阿敏回来了?”
“恩,回来了,”刘婶走过去扶住她,“不过又跟家铭出去了。”
婆婆“哦”了一声,坐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然后目光落在玻璃橱窗上,发现店门外的曹家铭和周慧敏两人正有说有笑的朝车子走去。
她看了很久,直到两个人上车后,才开口道:“阿芬,你觉得家铭这孩子,对咱们家的阿敏是不是有点太过好了点呢?”
闻言,刘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来到婆婆的对面坐下,直接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妈,您也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婆婆说,然后把拐杖靠在墙边,“这孩子从以前就对阿敏好,以前是邻居的时候,隔三差五的就送吃的过来,说是他妈让送的,后来他妈妈不在了,他还是送,说是自己买的。”
她顿了顿,看着刘婶:“那时候我就觉得,这孩子对阿敏的心思,可不简单呐。”
听到自家婆婆的话语,刘婶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一段很长的记忆。
“妈,您还记得家铭爸妈还在的时候吗?”她忽然说,“那时候他妈妈曹太太,隔三差五就来咱们家串门。
而且她每次来还豆带着东西来——今天带一盒蛋挞,明天带一袋水果,后天又带一件阿敏穿的衣服。
然后每次来,都要拉着阿敏说话,问她学习怎么样、在学校开不开心、有没有人欺负她。”
婆婆点点头:“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曹太太那个态度,殷切的,就差直接开口说:‘刘婶,我们来做亲家吧’。”
刘婶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那时候我还不太愿意呢。”
“我知道。”婆婆说,“你觉得阿敏长得漂亮,又聪明,以后肯定是能嫁个好人家。
不想让她嫁给当时那个看起来除了长得还不错,但一无是处,且学习成绩还特别差的的曹家铭。”
? 第193章 陈百强帅还是张国荣帅?
刘婶没有否认,她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画着圈,一圈,一圈,很慢。
那时候的曹家铭,才十四岁,学习成绩差得离谱,每次考试基本都是班里的吊车尾,同时性格也很木讷,不怎么爱说话,走在街上跟丢了魂一样,见了人也不知道打招呼,闷闷的,像一块没开化的石头。
她虽然感激曹太太对她们家的好,但心里确实不太愿意让女儿跟曹家铭走得太近,毕竟她辛辛苦苦培养女儿,送她去学琴、学画画、学英语。
是希望女儿将来能脱离苦海,嫁个好人家,过上富裕的生活,而不是嫁给一个看不到未来的穷小子,然后重复她的人生。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婆婆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刘婶抬起头,看着婆婆,发现婆婆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现在家铭这孩子,是全香江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老板,身家不仅好几个亿,而且是靠自己白手起家,不到两年就做到这个地步的人物。”
婆婆一条一条地数着,像是在念一份清单,“他对咱们好,对阿敏也好,人品你也是从小看到大的,知根知底,关键——”她顿了顿,“他对阿敏的心思,你我都看得出来,那不是普通的关心,那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刘婶听懂了。
“妈,您觉得……”刘婶犹豫了一下,“家铭对阿敏,是真的?”
婆婆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听到婆婆的打趣,刘婶顿时沉默了,她想起去年六月份,曹家铭跑来唐楼找她,说要帮周慧敏找更好的学校。
她当时拒绝了,觉得恩惠太大,受不起,可曹家铭不走,直接坐在她的对面,同时还说了很多话。
特别是又老调重弹地提起当初她帮他父母料理后事这件事时,说这个恩大如天,他这辈子都还不了,然后说想帮阿敏找个好学校就当是给他一个报恩的机会。
可她当时心里其实很清楚——报恩是借口,但借口下面藏着的东西,是真的,至于后来她为什么会答应了?
不是因为被说动了,而是因为她看到曹家铭看周慧敏的眼神,那种眼神,她见过——很多年前,她老公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温柔的,专注的,带着一种“我想把你留在身边”的笃定。
所以她才答应了,答应让曹家铭帮周慧敏找学校,答应接受他买的店铺开便利店,答应住进他安排的公寓。
不是因为贪图他的钱——她刘婶这辈子穷过、苦过、累过,但从来没有贪过别人的一分钱——而是因为她想通了。
曹家铭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人品怎么样,她比谁都清楚,他有钱了不忘本,对她们家一如既往地好,对周慧敏更是好得没话说。
而且她能感觉得到曹家铭对她们家的阿敏,也确实是有那份心思,毕竟他对周慧敏的关心,表现得实在是太过明显了,明显到连她婆婆也都看出来了。
但她现在却是已经乐见其成了,同时还打算要顺水推舟,让他们顺其自然地发展,因为她相信,曹家铭是不会伤害她女儿阿敏的。
同时她又觉得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以前曹妈妈居然早早地就看上她家的女儿,而她当时却还不太乐意,觉得曹家铭配不上她家阿敏。
可谁又能想到,眨眼几年之后,她却居然转而在盼着这件事成真了,而一想到这,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拢,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东西。
同时她又想起曹妈妈——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的,从来不跟人红脸,如果她还在的话,看到眼前这一幕,想必应该是会很开心的吧。
“妈,”刘婶站起来,拿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捧在手心里,“您说,曹太太要是在天有灵,会不会觉得……当年她没看错人?”
婆婆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另一边,轿车里,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只见周慧敏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紧挨着曹家铭,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像一只找到了暖炉的小猫。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笑意。
“铭哥,我们待会儿要去吃什么呢?”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小女孩特有的撒娇尾音。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曹家铭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她,车窗外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那我要吃披萨!”周慧敏眼睛一亮,声音拔高了一点。
“好,去吃披萨。”
“还要吃冰淇淋!”她得寸进尺,眼睛弯成了月牙。
“大冬天的还吃冰淇淋?”曹家铭故意皱起眉头,“不怕肚子疼吗?”
“冬天吃冰淇淋才过瘾嘛。”周慧敏理直气壮地说,马尾辫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而且你看,外面又不算很冷,才十几度呢,吃冰淇淋刚刚好。”
曹家铭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想起前世的自己也曾经有过这种念头——冬天吃冰淇淋,越冷越过瘾,哎,年轻真好啊,做什么都有理由。
“行,买。”他说。
周慧敏“耶”了一声,整个人在座位上弹了一下,然后又靠过来,把脸贴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铭哥,你最好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袖子上,瓮瓮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笑。
前排的司机周建豪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路,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能看到后排的情况,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往上瞟。
毕竟跟在曹家铭身边这么久,他们早就学会了什么时候该看、什么时候不该看。
车子在铜锣湾的一家披萨店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她眼睛都直了。
橱窗里的披萨正在炉子里烤着,面饼上铺满了芝士和配料,空气里弥漫着番茄酱和烤面饼的香气,她踮着脚尖趴在橱窗上,像一只闻到了鱼腥味的猫。
曹家铭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馋样,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铭哥,我要这个!”她指着菜单上一款超级至尊披萨,上面有香肠、蘑菇、青椒和洋葱,料多得都快掉下来了。
“好。”
“还要这个!”她又指了一款海鲜披萨,上面铺满了虾仁和鱿鱼圈。
“你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嘛。”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明天早上热一下当早餐,可好吃了。”
曹家铭笑着摇了摇头,对店员说:“两款都要,大的。”
周慧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跑到冰柜前面,选了一盒哈根达斯的草莓味冰淇淋,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披萨还没上来,周慧敏已经把冰淇淋打开了,用那小木勺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眯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嗯——”。
“好吃吗?”曹家铭问。
“好吃!”她又舀了一勺,递到曹家铭面前,“铭哥,你也尝尝。”
曹家铭低头看了一眼那勺冰淇淋——草莓味的,粉红色,上面还沾着她的一点口水,他犹豫了零点几秒,还是张嘴吃了。
“好吃吗?”她歪着头看他,一脸期待。
“好吃。”曹家铭说,其实他对甜食没什么兴趣,但看到她那个样子,实在是说不出不好吃的话语。
周慧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把冰淇淋盒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地吃着,吃得认真而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任务。
披萨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吃第三勺冰淇淋了,曹家铭把披萨切好,递了一块给她,她接过披萨,咬了一口,芝士拉出长长的丝,挂在嘴边,她用舌头舔了舔,又继续吃。
“铭哥,”她忽然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番茄酱,“你说,纽约是什么样的啊?”
“很大。”曹家铭说,“楼很高,人很多,车也很多。”
“那有没有好玩的地方呢?”
“有,中央公园、自由女神像、时代广场、第五大道……”他一个一个地数,看着她眼睛里慢慢亮起来的光,“干脆下次带你去吧。”
“真的?”周慧敏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几乎凑到了他面前。
“真的。”
“那你说话可要算话哦!”她伸出小拇指,“来,拉钩!”
曹家铭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拇指,笑了笑,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周慧敏认真地说,用力摇了摇两个人的手,然后松开,坐回椅子上,笑得像一朵刚开放的花。
随即两个人吃完饭,在逛了一会儿街后,又临时准备要去看电影,而电影院是在一家商场里,不大,座位是老式的翻板椅,坐上去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电影是八点半的场次,片名叫做《喝采》,曹家铭前世没看过这部电影,只知道是陈百强和张国荣早期的一部作品,算是香港青春片的开山之作,他没什么期待,纯粹是陪周慧敏看的。
电影院不大,坐了大半场的人,大多是年轻男女,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周慧敏坐在他右边,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眼睛盯着银幕,表情认真得像在上课。
电影开场了。
故事讲的是一个热爱音乐的少年和几个朋友之间的友情和爱情,剧情不算复杂,节奏也不快,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文艺气息。
只见陈百强演的角色温文尔雅,而张国荣演的角色则充满着叛逆与不羁,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是很赏心悦目。
曹家铭看得有些走神,脑子里在想着公司的事——明天公司的例会、两家公司年会的筹备、华基投资的负责人梁文盛的背调、明晚潮州商会的年会……事情一件接一件,像一串珠子,得一颗一颗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