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01节

  维多利亚呆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清空的时段。

  林恩没看她,继续在系统里操作。

  “术前CT血管造影做了没有?”

  维多利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能出声。

  “旋股内侧动脉后升支的走行要术前确认。”

  林恩说,“让你的病人做一个CTA,三维重建发给我。截骨角度和旋转方向,我们术前再讨论一次。”

  他的语气和刚才讨论病人情况时一模一样。平淡、事务性的,像是在处理一件日常工作。

  维多利亚站在那里,张了张嘴。

  她准备了很多话。关于ACGME制度的反驳,关于签字权的博弈,关于自己作为主治的筹码。

  她准备了三套谈判策略,预设了林恩可能提出的每一种条件。

  唯独没想到,林恩居然直接答应了。

  在她的世界里,利益都是需要交换的。

  “你……”

  “下周三下午,排期我已经空出来了。”

  林恩说,“还是你想换个时间?”

  维多利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看着林恩的侧脸。

  这个男人的嘴巴每次都很坏。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带钩子,扎进来再拧一下。

  但每一次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又是最先站出来的那个。

  嘴上从来不饶人,手上从来不含糊。

  维多利亚往重新靠在了桌角上,和林恩坐着的椅子之间不到一臂的距离。

  “CTA明天就能出来。”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语速慢了一些。

  “行。”

  林恩还在看屏幕。

  维多利亚低头看着他。

  办公室很小,她靠在桌角的姿势,和刚进来时一样。

  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她没有刻意凑近,只是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瓷砖上碾出闷闷的声响。

  林恩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维多利亚从不会喷很浓的香水。

  维多利亚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林恩的手上。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手术刀用多了的手都长这样。

  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谢……”

  “哐当!”

  门被从外面一把拉开,撞到了墙上。

  四分卫的身形把门框撑得满满当当。他手里拿着一份手术排期表,嘴巴已经张得老大:

  “林医生,哈德逊教授让我催催,说范德比尔特医生怎么这么慢……”

  话还没说完。

  一团灰色的老鼠从四分卫的脚边窜了进来。

  速度极快,贴着墙根,顺着桌腿,直奔维多利亚的脚踝。

  维多利亚和四分卫同时发出了尖叫。

  两个声音完美地叠在了一起,一个暴躁,一个尖锐,在林恩的小办公室里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和声。

  “法克!法克!法克!”

  四分卫的手术排期表脱手飞出去,整个人横向弹跳,后背撞上门框对面的墙壁,两只脚离地了至少五厘米。

  维多利亚的反应也很激烈。

  她的手猛地抓住了离她最近的东西。

  林恩的前臂。

  她的五根手指像钳子一样箍了上去,常年健身带来的握力,让林恩的小臂上立刻多了五道红印。

  “法克!它在哪儿?!它在哪儿?!”

  维多利亚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一个八度。

  这个音高从她嘴里发出来,比老鼠出现在医院更令人惊讶。

  “在床底下!在床底下!”

  四分卫贴在墙上,双脚交替跺地,像在还在橄榄球队,做着一套日常的地狱级敏捷训练,“它往床底下去了!”

  “你过去把它弄走!”维多利亚冲四分卫喊。

  “你疯了吧?!你是主治你先上!”

  “你他妈都快2米高了,你怕什么!”

  “体格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害怕老鼠人人平等!”

  两个人隔着一间办公室对吼,谁都不肯往值班床的方向迈一步。

  林恩的前臂已经开始发麻了。

  维多利亚整个人的重心都偏在他这一侧,像是准备随时把他推出去当盾牌。

  林恩用另一只手从桌上拿了一个空的档案盒。

  “松手。”

  维多利亚没松。

  “维多利亚,你掐断我的桡动脉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看见自己的指甲在林恩前臂上掐出的月牙形白印。

  这才把手开了,动作极快,像是被烫到一样。

  林恩蹲下来,把档案盒侧过来,开口对准床底。另一只手拿了桌上一本病历夹,从另一侧慢慢推过去。

  老鼠被驱赶着往档案盒方向移动。

  到了盒口边缘,它犹豫了一下。

  林恩的病历夹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老鼠窜进了档案盒。

  林恩用病历夹封住盒口,站起来,走到窗边。单手推开窗户,把档案盒翻转过来,老鼠掉了出去。

  窗户外面是一楼的绿化带。

  他关上窗户,把档案盒放回桌上。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四分卫从墙上滑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维多利亚站在桌角,手臂重新抱回胸前,脊背绷得笔直。

  她的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日常的冷淡,就像一台重启中的精密仪器。

  但她的耳根红透了,红的发烫。

  “大都会的卫生条件也太差了。”维多利亚说。

  “可不是嘛。”

  四分卫立刻接上,“上个月地下室还跑出来一只浣熊。这医院到底有没有人管?”

  两个人达成了罕见的共识。

  办公室的气氛眼看着要被这股默契带回正轨。

  林恩转过身,看着维多利亚。

  “认识这么久,第一次听你说脏话。”

  维多利亚的表情很僵硬。

  四分卫在旁边闷笑出了声。

  维多利亚的红色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侧面,沿着颈动脉搏动的方向一路往下。

  她的脸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冷淡挂不住了,恼怒又太失态,最后定格在咬牙切齿的窘迫上。

  最后只能气呼呼地向外冲去。

  四分卫的身形还笨拙地堵在门口。

  维多利亚的肩膀直愣愣地撞上了他的胸口。

  一个是正面的肩撞。

  四分卫“嗬”了一声。

  这一撞带着一股冷飕飕的力道,像是把刚才所有的不知所措、所有不该出现的红色、和一只该死的老鼠带来的全部尴尬,浓缩到了一个肩膀上。

  四分卫往后趔趄了半步,后背撞到了门框上。

  维多利亚头都没回,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风,掠过门框。

  脚步声笔直地往走廊尽头去了。比她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四分卫扶着门框站稳,揉了揉被撞的胸口。

  他回过头看着林恩。

  林恩坐回椅子上,表情如常。

  四分卫缓缓地、郑重地,朝林恩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不愧是林医生,范德比尔特医生您都镇得住。”

  四分卫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手术排期表,拍了拍灰。

  “对了,最近有个病人,是我负责登记的。”

  林恩抬了一下眼。

  “一个中年男性,双侧股骨头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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