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局的声音听起来很沉。
“你马上确认一下,程勇现在还在不在家。”
几分钟后,同事从暗处回来,确认目标没有异常。
曹斌又把电话拨了回去。
“郝局,我这边刚核实过,程勇家里没动静,一切正常。”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两秒,接着传来一声压着情绪的叹息。
“留一组人继续看着。”
“其他人先撤回来。”
曹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困意全散了。
“郝局,到底怎么了?”
郝局这才把话挑明。
“杨玉和彭浩,突然不见了。”
“可程勇、吕受益、刘思慧、刘牧师这四个人,都没有任何异常动作。”
一听到“杨玉又消失了”这几个字,曹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了一下,心慌得厉害。
他太清楚那家伙的路数了。
每次一失踪,就必定不是小事。
“我现在就回局里。”
会议室里灯光刺眼,白板上贴着一堆照片和线路图,烟味和咖啡味混在一起,让空气格外沉闷。
案情分析会一开始,曹斌就火气冲天地先开了口。
“我们不是提前做了部署吗?”
“那为什么还能让杨玉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消失?”
屋里安静得过分,几个同事脸色都有些尴尬。
郝局见气氛不对,抬手把话接了过去。
“曹斌,先别上火。”
“杨玉是什么本事,你心里不是没数。”.
45港口疑云杨玉引蛇出洞
“别说普通人,就算局里最能跟人的侦查员,也未必能一直咬住他。”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案卷。
“所以,我们一直把重点放在程勇和吕受益身上,没有错。”
“一直以来,杨玉这个团伙的走私环节,主要就是他们两个在对接。”
“盯住他们,理论上就等于盯住了整条线。”
说到这里,郝局的眉头越皱越紧。
“可现在情况不对。”.
“真正负责运货的杨玉和彭浩不见了。”
“偏偏这两个关键关联人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这很反常。”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只有翻纸张的轻微声响。
郝局继续往下分析,声音也越来越严肃。
“我怀疑,程勇他们四个已经退出了这一行。”
“他们可能已经洗白上岸,不再碰药了。”
“现在还在动的,就只剩杨玉和彭浩。”
“同志们,形势很严峻。”
“一个六人的贩药团伙,现在有四个可能已经抽身了。”
“这就意味着,我们很难再把他们四个一并抓回来。”
“要是连最后这两个也跑了——”
郝局说到这儿,停了停,脸色沉得吓人。
“那我这身警服,都没脸再穿。”
这句话砸下来,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像是又冷了几度。
所有人坐得更直了,连呼吸都收着。
郝局伸手指向港口的照片,眼神锋利。
“人是失踪了。”
“但他们的目标不会变。”
“海上那批药,才是他们真正要拿的东西。”
“所以只要我们把港口盯死,就不怕守不到这只兔子。”
曹斌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
“我这就把主力往港口附近压。”
又一个深夜。
通往沪海港口的公路上,路灯拉出一串昏黄的光带。
杨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面包,慢悠悠啃着,整个人看上去悠闲得像是在夜游兜风。
距离他“失踪”,已经过去整整十八个小时。
他先把彭浩送去甬城接货,然后自己又折回了沪海。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自己要是一直不露面,沪海这边那些本来就疑神疑鬼的警察,多半会顺着异常往外猜。
万一真被他们碰巧想到药不是从沪海进,而是从别的城市绕进来,那后面的局就危险了。
所以他必须回来。
而且还得高调地回来。
回来在沪海晃一圈,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落到自己身上。
这是他从后世无数舆论战、信息战里琢磨出来的手法。
用一个足够大的爆点,去遮住真正关键的动作。
前面那套夺睛的路子,他已经用过一次。
可办法新不新不重要。
只要管用,就是好办法。
毕竟一直以来,印度格列宁的走私口子都在沪海,警方早形成思维惯性了。
他们会下意识把所有视线都锁死在这里。
正是这种惯性,会把他们困住。
却不知道,真正的药,早就在半路换了方向,飞到别处去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一次相当漂亮的战略欺骗。
一路往港口开去,杨玉观察得很仔细。
他已经看出来了,警方差不多把将近七成的人手都砸在港口布控和周边封锁上了。
其他地方不能说完全空了,可漏洞明显多了,人手也明显不够。
就连以前常年蹲在他楼下监视的一整组人,现在都只剩一个孤零零地守着。
既然大局上已经先赢了一步,那后面他反倒放松了。
战术层面,就没必要再追求滴水不漏的完胜。
接下来的交手,赢了最好。
真有点小纰漏,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这种轻松心态下,他把车直接开进了港口内部。
港区里风很大,卷着潮湿的海腥味和柴油气息。
随着车子越往里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越多。
有暗处的。
也有明处的。
杨玉像没察觉一样,左看看,右扫扫,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货位。
与此同时,警方的人也在悄悄收拢位置,一层一层往内合围。
谁都没想到,杨玉只是把港口绕着转了一圈,随即方向盘一打,竟然直接往外开。
对讲机里立刻响起急促的命令。
“试探!”
“这是试探!”
“放他走!”
“第三小组跟上,把尾巴咬住。”
“其他人全部原地待命,死守港口!”
看着杨玉的车越开越远,不少警员绷紧的肩膀总算松了一点,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遗憾.
46药市突变杨玉远走鹏城
就差那么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就能把人扣下了。
没多久,对讲机里又传来第三小组的声音。
他们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