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会不会正好赶上别的毛病，一下子就……”
杨玉听着听着，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把枪放下后直接喝了一句。
“那你为什么不去跟警察把情况说清楚！”
话刚出口，他自己就先噎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太蠢了。
药没吃死人是一回事，卖假药本身又是另一回事。
真跑去解释，那不是解释，是自己把自己送上门。
杨玉把车窗按下一条缝，让外面的夜风灌进来几口，冰冷的空气夹着灰尘味钻进鼻腔，也把胸口那点烦躁稍微压了压。
等情绪缓过来后，他也不再死揪着这事不放，目光重新落到张长林脸上。
“一千万。”
张长林愣住了。
“只要你帮我挣够一千万，我就把印度药的代理资格转给你。”
张长林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他一下，喉咙动了动。
“一千万？”
“这数也太大了吧……”
杨玉冷冷瞪了他一眼，声音里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别把我当外行。”
“这一行的利润，我心里有数。”
“一千万，用不了一年。”
“你要是嫌麻烦，我现在就换别人。”
张长林一听这话，瞬间慌了神，脸上立刻堆满笑。
“别别别，做，当然做。”
“一千万就一千万。”
“只要你肯把印度药给我，我一定替你把这笔钱挣出来。”
杨玉这才笑了笑，伸手点了点他，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警告。
“这只是你替我挣的钱。”
“等你真想把代理权拿到自己手里，还得另掏转让费。”
“五百万。”
“就这个价。”
“你敢还一个字，我马上开门走人。”
张长林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表情又酸又服。
“兄弟，你做买卖是真狠啊。”
“我干了这么多年，都没你黑。”
杨玉根本没接这句感慨，脸色一收，语气更硬.
44杨玉失踪警方紧急部署
“对我来说，没了你，我照样能找别人。”
“可对你来说，这份代理资格只有我这儿有。”
“你自己掂量。”
张长林肩膀一塌，像是彻底认命了。
“聊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老汪。”.
“你叫我老汪就行。”
“行，老汪。”
张长林舔了舔嘴唇，试探着往下问。
“那这印度药，你打算什么价给我？”
“四千。”
“而且你对外卖，不能超过五千。”
“价格浮动太大，容易出乱子，也容易被人盯上。”
张长林听完，脸当场皱成了一团。
“四千？”
“老汪，你这价未免也太高了吧。”
杨玉冷笑了一声。
“张长林，别跟我装。”
“市场上现在最低的到手价，本来就是四千。”
张长林不甘心，立刻往回顶。
“可它在印度药厂出来才五百！”
“就算放到那边药店里零卖，也就两千上下。”
“我四千从你这儿进，还不如自己飞印度一趟，去药店扫货。”
杨玉眼神陡然一冷，声音压得很低，却更吓人。
“你去药店买，一次能带回来几瓶？”
“再说了，跟我抢生意？”
“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了？”
这话一落，张长林后背都凉了，刚刚那点算计瞬间被浇灭。
他这才猛地想起，自己现在不是在谈判桌上占便宜，是小命还攥在人家手里。
“不敢，不敢。”
“我哪敢抢您的路子。”
“我就是顺嘴一说，真没那个胆子。”
杨玉看着他被吓得发白的脸，才慢悠悠往后靠了靠。
“我也不是一点人情都不讲。”
“你后面销量要是做得让我满意，价格可以适当往下调。”
“让你多赚点，也不是不行。”
张长林一听这话，立刻又有了精神，忙不迭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
“合作愉快。”
“等这一阵风头过去，咱们就开干。”
杨玉却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沪海现在风声是紧。”
“可国内又不止一个沪海。”
他说着拍了拍张长林的肩膀，脸上甚至还露出几分鼓励意味。
“张院士，天地这么大，哪儿不能做文章。”
张长林眼睛一下亮了，像是忽然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
“对啊。”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两人随后约好用电话联系。
从张长林那边出来后，杨玉就马不停蹄地开始给印度药厂下新订单。
半年眼看着又要到了。
那些断药一阵子的病人，差不多也该到补货的时候了。
警方显然也明白这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因此对杨玉这一伙人的盯防比之前更紧了。
有时候，程勇他们都会打电话来抱怨。
说警察跟得太死，吃饭有人看，出门有人盯，连正常过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杨玉每次听完都乐，笑得肩膀直抖。
笑完以后，他还会转头把这些吐槽原封不动讲给曹斌听。
曹斌被他气得脸都黑了，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可不管表面上怎么互相逗弄，随着那艘走私船越来越接近靠岸的时间，双方的神经其实都已经绷到了极点。
警方憋着一口气，想把这艘船连人带货一网打尽，把之前丢掉的脸面全找回来。
杨玉这边也一样。
他必须保住那批货，还得把格列宁完完整整送进国内。
夜已经很深了。
车里闷得发沉，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正在副驾驶上迷迷糊糊打盹的曹斌，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得一下坐直。
“喂，郝局。”
“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郝局没回答，反而直接反问一句。
“你现在在哪儿？”
曹斌往车窗外扫了一眼，低声回道。
“王子印度神油店门口。”
“也就是程勇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