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果虽然让人恼火,但警方高层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掀起太大波澜。
在他们看来,只要船一靠岸,杨玉总得回来拿货。
到那个时候,他插翅也难飞。
他要是不要这批药,那也一样完蛋.
那些等药等到发疯的病人,足够把他生撕了。
所以在警方眼里,杨玉来港口是死,不来港口,也是死。
接下来的两三天,杨玉隔三差五就会故意露一次面。
有时出现在监控拍得到的街口。
有时又在港口附近晃荡。
有时甚至去几个销售代理经常活动的地方转一圈。
可警方就是不动。
除了基础跟踪和例行调查,他们几乎把全部注意力都压在港口上。
在他们看来,港口就是这盘棋的胜负手。
只要这里不丢,就不会输。
而杨玉,多半已经被逼得焦头烂额了。
随着靠岸日期越来越近,那家伙早晚会露出急躁和破绽。
可杨玉自己却一点没觉得急。
他每天开着车,在沪海的大街小巷到处乱转。
一方面刷刷存在感。
一方面,干脆把这段时间当成了离开前的告别。
去看一看这座城市的夜景,吹一吹黄浦江边的风,顺手也把警察再耍上几次。
因为他心里已经很清楚。
自己在沪海待不了多久了。
等张长林那边把印度格列宁正式铺进市场,沪海警局就会突然明白,他们苦等的那条船,根本永远不会在这里靠岸。
而连续被玩这么多次后,杨玉也觉得,自己继续留在这座城市并不划算。
这地方再大,再繁华,也没必要死扛着一个警局的压力耗下去。
更何况,现在才刚到世纪初,全国能发展的地方多得很。
四大一线城市,哪个没机会。
他没必要非在沪海死磕。
一周后,沪海市面上突然爆出大量印度格列宁。
消息像一颗闷雷,直接把警方炸懵了。
他们能百分百确定,杨玉根本没从港口提走过任何货。
那这批药,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深入追查后,警方这才发现,这批印度药竟然是从姑苏方向流进来的。
而且卖药的人也早就换了。
两个领头的,一个叫张院士,一个叫老汪。
一听到“老汪”这两个字,曹斌他们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杨玉早就提前出手了。
只不过,这次他换了合作对象。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印度格列宁的泛滥已经不只是沪海周边。
全国不少地方,都开始出现这种药了。
还是那家熟悉的米粉店。
店里灯光偏黄,玻璃上起着热气,汤粉的香味混着辣油味,闷得人有点出汗。
杨玉约曹斌在这里见最后一面。
至于程勇他们,那边早就已经吃过火锅,开过送别会了。
彭浩当然还是要跟着他一起走。
不过在走之前,他得先去剃个头,再回一趟老家看看。
曹斌一进门,就先冲老板问了一句。
“他那碗粉付过钱了吗?”
老板笑呵呵地抬头。
“早付了。”
“还顺手替你也结了一碗,还是顶配的。”
曹斌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那快点上吧。”
杨玉看着他坐稳,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
“我要走了。”
曹斌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明显懵住了。
“去哪?”
“又去进药?”
杨玉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点懒散的笑。
“这回把你们沪海警局得罪得有点狠。”
“我得换地方了。”
曹斌眉头一下皱起来。
“你真要走?”
“那以后那些需要仿制药的人怎么办?”
杨玉端起饮料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声音却依旧平静。
“曹警官,别把我说得像救世主一样。”
“离了谁,世界都照样往前走。”
“再说了,市面上现在又不是没人卖药。”
曹斌低头嗦了一大口粉,热气扑到脸上,含糊着点了点头。
“走了也好。”
“你再不走,估计真要成全警公敌了。”
“郝局现在一提到你,牙都咬得咯吱响。”
他又抬眼看向杨玉。
“那你准备去哪儿?”
杨玉笑了一声。
“鹏城。”
“那边机会多,我和彭浩过去重新起盘子。”
曹斌眼神一动,顺势就问.
47南下鹏城张长林抢地盘
“还接着卖药?”
杨玉立刻露出一副警觉模样,连语气都一本正经起来。
“卖什么药?”
“我什么时候卖过药?”
“我对卖药没有一点兴趣。”
“这次去鹏城,我做的是正经生意。”
“曹警官说话注意点,别平白毁我名声。”
曹斌听得太阳穴直跳,抬手揉了揉额角,简直想笑又想骂。
“你这人,真是滴水不漏。”.
“明知道市面上的仿制药全是你的手笔,可就是找不到证据。”
“有时候我都想自己给你编一套证据,把你直接塞进去。”
杨玉呵呵一笑,神情轻松得很。
“那我的律师,一定会非常礼貌地向你问好。”
曹斌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朝他竖了个中指,然后低下头狠狠干起了那碗米粉。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曹斌忽然抬起头,擦了擦嘴。
“借你的钱,我怎么还?”
杨玉笑着靠在椅背上。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这边还有公司,还有朋友。”
“以后我每个月总得回来几趟。”
“到时候你再给我。”
曹斌立刻摆手,态度坚决。
“别。”
“我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
“给我个账号就行,每个月发工资,我给你往里打。”
杨玉听完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不过他还是朝老板借了纸和笔,把自己的银行卡号一笔一画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