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喝完就走。”
“我要补觉。”
嘴上这么说，可等他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原本，杨玉的计划，是把手里剩下的印度格列宁转给某个假药贩子，自己慢慢抽身。
这种人，在沪海不算难找。
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所以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带着彭浩在沪海东窜西逛。
表面像闲逛，实际上是在一个个筛目标。
本来他都已经挑好了候选人，也接触得差不多了。
结果张长林突然冒了出来。
这一下，杨玉又有了新想法。
张长林这人，首先专业能力很强。
在卖假药这一行里，绝对算老油条。
他干了十几年，骗人有一套，跑路更有一套。
电影里，他能站在台上开讲座，把一堆病人忽悠得热泪盈眶。
跟程勇那伙人狠狠干一架，最后程勇他们进了派出所，他自己那边却一个都没被抓。
其次，这人够贪。
知道印度格列宁利润后，他立马就去找程勇，威逼利诱，硬生生把代理权弄到了手。
而且拿到以后，他还敢把药价从四千抬到一万、两万。
再一个，这人又不是完全没底线。
电影里，他后来被警察审讯时，明明有机会靠出卖程勇减刑。
可他最后没卖。
不是因为钱。
而是他佩服程勇做事有义气。
这就是一颗现成又好用的棋子。
用好了，不但能最后狠狠干一笔，还可能顺手推一推后面的局势。
小人物，也未必不能有大志向。
最关键的是，万一真出事，前头也有张长林顶着。
风险低，收益高。
值。
于是，杨玉花了两周时间，顺着各种线索去找张长林。
这家伙自己也知道最近风头不对，早早跑去乡下躲了起来。
若不是有病友提供零碎消息，再加上杨玉花高价请了外地私家侦探帮忙，想把他挖出来，还真不容易。
等真正见到张长林的第一眼，杨玉心里就更有底了。
这人现在过得相当狼狈。
桌上摆着没吃完的半碗剩饭。
地上滚着空酒瓶。
屋子里一股发酸发臭的味道，混着烟气，直冲人鼻子，闻着都想皱眉。
这种落魄样，只会让说服更容易。
杨玉直接把格洛克17顶出来，把张长林半挟持半威逼地弄上了车。
坐进驾驶位后，他先开口。
“哥们，别紧张。”
“事儿赶得急，得罪了。”
张长林整个人僵在副驾驶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把枪。
那枪身上的金属光泽太真了。
真到他根本不敢赌。
就算是假货，他也不敢拿命去试。
毕竟命只有一条。
赌输了，就真没了。
他悄悄把身体往车门那边缩了缩，嗓子发干地开口。
“兄弟。”
“咱俩之间，是不是有啥误会？”
“你看啊，我就是个卖药的，也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要是以前不小心把假药卖给你了，我给你赔不是。”
“哥哥在外头，其实还藏了点钱。”
“等这阵风过去，我都给你，行不行？”
杨玉随手丢给他一支烟。
“我不要你的钱。”
“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张长林嘴角抽了抽，笑得比哭还难看。
“兄弟，别逗我了……”
杨玉转头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现在像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吗？”
张长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43持枪逼假药贩接盘印度药
“兄弟，你来真的啊？”
“这年头，还有人往外推钱的？”
杨玉懒得再陪他兜圈子了，眼神一沉，直接把话挑明。
“最近风头正盛的印度格列宁，你总不会没听过吧？”
张长林先是一愣，随后连忙点头，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一样.
“听过，当然听过。”
“我还专门托人跑去印度那边打听过消息呢。”
“可惜啊，国内的代理资格早就被别人先拿下了，要不然，这门财路我肯定早插手了。”
杨玉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平平，却带着一种不容怀疑的味道。
“代理权现在就在我手上。”
“你要是真有想法，我可以转给你。”
张长林瞳孔一缩，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住了。
“你？”
“代理权在你手里？”
“这不对吧……”
“我打听到的消息明明说，拿到代理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小年轻。”
“你这模样，怎么看都不止比他大十岁吧。”
杨玉眉头微微压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消息打听得挺细啊。”
张长林嘿嘿一笑，笑得有点油滑，也有点得意。
“印度人嘛，钱砸到位了，嘴再紧也能撬开。”
杨玉没接他这股得瑟劲，神色依旧冷淡。
“原来那帮人不干了。”
“现在，这条线由我接过来。”
“不过，我对卖假药这摊子事不算熟，所以我得找个懂行的人一起做。”
张长林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身子都往前探了几分。
“所以你才找到我！”
杨玉点了点头，语气不急不缓。
“这几天我一直在摸市场。”
“也是碰巧，听人提到了德国格列宁。”
“还听说，有人吃了那玩意儿，把命给丢了。”
这话一落，张长林脸色当场就变了，手忙脚乱地摆手。
“不是，不是，真不是这么回事。”
“那个德国格列宁，说白了就是些面粉，顶多骗人，根本不可能吃死人。”
“真要是能吃死人，我哪可能卖这么多年还好端端站在这儿。”
“我早就被人送进去了。”
杨玉抬了抬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在车里格外扎眼。
“可实际情况就是，有人吃了你的药，进了医院，最后连抢救都没抢回来。”
张长林额头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滑。
“这药真的吃不死人……”
“可……可它也确实没什么治病效果……”
“再说那人本来就年纪大，身子骨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