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一旦印度格列宁真正卖开，诺瓦公司的销量肯定会掉。
而且那种下滑，不会藏太久。
公司报表一翻，数字一对，谁都能看出来。
说白了，这就是直接去切资本家的蛋糕。
既然动了人家的饭碗，那就得提前想明白，挨打的时候怎么扛。
前面那个更隐蔽、效率更高的销售网，是其中一步。
另外一步，就是把摊子往外铺。
尽快把印度格列宁卖到更多城市去。
把真正的源头从沪海往后藏。
只要货到处都有，线索就会被拉得很散。
诺瓦公司和警方想查，也得多费不少时间。
而时间，就是最值钱的东西。
多拖一天，他们就能多出一天货。
新订的那一千瓶药刚一到港，杨玉就顺着病友群群主这条线，陆陆续续联系上了姑苏、临安、通州、甬城这些沪海周边城市的白血病患者。
加起来，差不多有近十个城市。
杨玉的方式很直接。
基本就是一个城市，挑一个能扛事的代理。
谈得成就合作。
谈不成就换人。
这些人从他手里拿货，少的带走三五十瓶。
多的，直接搬走七八十瓶。
一千瓶药，转眼就被吃掉了大半。
更吓人的是——这还只是一个月的量。
钱也跟开了闸似的往回灌。
一捆一捆的毛爷爷，像水一样哗啦啦往六个人怀里淌。
哪怕分得最少的那个，兜里都落下了二十多万。
而在这当中，还夹着一件事。
程勇他爸，还是像电影里那样，查出了血管瘤。
不过这一回，不是养老院护工发现的。
而是程勇手里有钱了，心里也硬了，主动把老爷子带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
结果就在检查过程中，查出了病。
医生说完的时候，程勇脸色瞬间变了，手心里都出了汗。
整个人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可等医生后面补上一句，说这个病能治，他整个人才慢慢松下来。
他兜里那将近五十万现金，就是他当时最大的底气。
钱攥在手里，人说话都不会发飘。
事后，程勇特意找了个空当，拉着杨玉狠狠干了三杯。
酒辣得他眼圈都发红，可他还是一杯没落。
喝完以后，他重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都带着点发颤。
“兄弟，哥得谢你。”
“真得谢你。”
“是你带我进了这行。”
“也是你让我手里有了钱。”
“你这不是帮我，你是把我老程家从鬼门关前头拉回来了。”
说到后面，他鼻子都酸了。
随后抬手指天，当场发誓。
“从今天开始，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追鸡，我绝不撵狗。”
三个月里，药一直在陆陆续续往外出。
终于，诺瓦公司扛不住了，报了警。
而且这个时间点，比电影里还早了一些。
原因很简单。
杨玉他们这一摊子干得更大，放货量更凶。
诺瓦那边的销量跌得更狠，曲线掉得更难看。
根据杨玉体制内朋友递出来的风声，这案子最后落到了曹斌手里。
曹斌在沪海警局里，算是最能打的那一类刑警。
真要说能力，没人敢轻视他。
可要论关系，这人偏偏又有点尴尬。
他是程勇以前的小舅子。
只不过，两边关系向来不咋地。
别说亲近，碰见面不狠狠干一架都算收敛。
至于杨玉为什么会有体制内的朋友？.
31沈逸落网杨玉布防
说白了，也是用钱砸出来的。
但这钱，不是往人手里塞红包。
那是最蠢的做法.
杨玉给出去的，是能摆在台面上的政绩。
他先把手上的一部分钱洗白。
随后就在朋友辖区里，一口气搞了服装厂、家具厂、装修公司。
全是那种能大量招工、能解决就业、前景也说得过去的生意。
这几样一铺开，等于直接往人脸上送成绩单。
而为了做成这一步，杨玉手里的现金流，也差不多砸进去快一半。
知道雨要下来了，杨玉非但没怕，反而有点手痒。
那种久违的兴奋感，像火星一样在胸口里一点点蹿。
在唐探世界里，他本来就是整个曼谷最出色的刑警之一。
再加上为了同时周旋思诺和Ivy那两个聪明得吓人的女人，他平时没少动脑子。
一边享齐人之福，一边还得天天跟天才斗法。
这种日子，早把他的警觉和心眼磨出来了。
更别说，唐探世界和药神世界之间，还有十几年的时间差。
经验、思路、见识，他一样都不缺。
真要说查案子的脑子，他不觉得自己会输给曹斌。
一想到接下来能和国内同行真正碰一碰，杨玉连这副带病的身体都隐隐热了起来。
血都像快烧开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手里剩下的钱全掏出来。
不够的，再从另外几个人手上借。
东拼西凑，最后一口气攒够三百万。
随后，他直接向印度药厂订了整整半年的量。
下手又快又狠。
紧接着，他换了妆，压低帽檐，钻进本地地下渠道，花钱买了十几张身份证。
那些证件，大多挂着外来务工人员的身份。
籍贯天南地北，分散得很开。
接下来，杨玉就用这些身份证，在不同地方租了好几个仓库。
位置也故意选得乱七八糟。
有的藏在产业园。
有的挨着港口。
还有的干脆扔在城郊乡下。
等新一批格列宁运到之后，他和彭浩两个人半夜来回跑，把药悄悄分散进不同仓库里。
当然，不是每个仓库里都真有货。
有些只是故意摆出来迷惑人的壳子。
等“弹药”备得差不多了，杨玉又把另外五个人全叫来。
门一关，就开始做模拟审讯。
他把警察可能问的问题，一条一条拆开。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碰，什么该装傻，什么该死咬住，全都提前给出答案。
除了统一口径，更重要的是练他们的胆子。
毕竟真坐到审讯椅上，面对那种灯光和压迫感，很多人脑子一热就容易说漏。
杨玉在暗里做这些准备的时候，曹斌那边也没闲着。
他们已经开始围着印度格列宁这条线往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