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她换下睡裙,穿上昨天那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
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有点乱,她用梳子梳了梳,又用手指把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然后她走出房间,下楼。
厨房里,她打开冰箱,开始检查食材。
鸡蛋、牛奶、吐司、培根、水果——都有。
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系上围裙,开始做早餐。
煎蛋、培根、烤吐司、热牛奶,再切一盘水果。
十五分钟后,早餐摆上了餐桌。
贝薇薇在餐桌边坐下,双手托腮,等着陈博和赵露露下来。
没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陈博走下来,穿着白T恤和休闲裤,头发有点乱,但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贝薇薇移不开眼。
美中不足的是,赵露露跟在他后面,穿着那件红色的丝绒吊带裙,看起来又困又颓,但那种颓废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美。
两个人在餐桌边坐下,贝薇薇把早餐推到他们面前。
“吃吧。”她说。
陈博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培根放进嘴里。
赵露露也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三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说话。
陈博吃完,打了声招呼,过去周灵焰那边的录音棚。
陈博走后,赵露露放下叉子,看着贝薇薇。
“薇薇,”她开口,“昨晚的事,我想了一晚上。”
贝薇薇也放下叉子,看着她。
“我想明白了。”赵露露认真地说,“我们俩这样,不对。”
贝薇薇问:“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赵露露说,“我们俩在陈博面前掐架,在他被子里掐架,掐来掐去掐到他身上。我们俩这样,不是在抢他,是在把他往外推。”
贝薇薇没说话。
赵露露继续说:“你想想,我们俩在他面前掐架,他什么感受?他肯定觉得烦。我们俩在他被子里掐架,他什么感受?他肯定觉得累。我们俩掐来掐去掐到他身上,他什么感受?他肯定觉得疼。烦了,累了,疼了,他还会想跟我们在一起吗?不会。他会去找月清,去找灵焰。因为月清不跟他掐,灵焰不跟他闹。她们只会对他好,不会让他烦,不会让他累,不会让他疼。”
贝薇薇的眼眶红了。
赵露露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们俩不能再这样了。我们俩要团结,不能内讧。我们俩内讧,便宜的是月清和灵焰。我们俩团结,才能把陈博留住。”
贝薇薇的眼泪掉下来。
露露说得对。
她们俩以为自己在争,其实她们在毁。
毁掉陈博对她们的耐心,毁掉陈博对她们的信任,毁掉陈博对她们的期待。
“露露,”贝薇薇吸了吸鼻子,“你说得对,我们俩不能再这样了。”
赵露露点点头:“那我们就说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俩团结一致,一致对外。不内讧,不掐架,不让他烦,不让他累,不让他疼。”
贝薇薇用力点头:“好。”
两个人吃完早餐,一起收拾碗筷。
收拾完,两个人上楼换衣服。
赵露露换回昨天那件黑色的丝绒连体裤,贝薇薇换回昨天那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一黑一白,像两朵开在同一根枝头的花,一朵热烈,一朵清雅。
“走吧。”赵露露挽住贝薇薇的胳膊。
晚上。
陈博一个人坐在周灵焰家别墅的客厅里,面对着那台八十寸的壁挂电视,手里攥着遥控器。
贝薇薇下午发来消息,说临时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得她亲自处理。
赵露露更惨,梦工厂那边有个主播突然闹解约,违约金谈不拢,她得亲自去压阵。
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忙。
门铃忽然响了。
陈博通过智能管家看了一眼院门口。
李曼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裸色的细高跟,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头发披散着。
她站在路灯下,风衣的下摆在晚风里轻轻摆动,干练又知性,像一株在夜色中静静绽放的白玉兰。
陈博按下开门键,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门开了,李曼穿过院子走过来。
她走到别墅门口,看到陈博站在那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陈博侧身让她进来,“吃了吗?”
“吃了。”李曼换了鞋,跟着陈博往客厅走。
她在沙发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双腿并拢侧放,标准的淑女坐姿。
陈博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
“喝点什么?”他问。
“水就行。”李曼说。
陈博去倒了杯水,回来递给她。
她接过来,抿了一口,把水杯放到茶几上,然后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沓文件。
“工作室的几个事,跟你同步一下。”她把文件一份一份地摊开,“张振汉那首《假行僧》的合同已经走完流程了,尾款到账了,你个人创作收益优先支付,剩下的按股份比例分。王翰那首《冲动的惩罚》也快了……”
陈博靠在沙发上,听着她一条一条地汇报。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还有贝薇薇那边谈的那个代言,合同审过了,没问题。赵露露那边那个鞋品牌的联名款,法务那边也过了,就等双方签正式合同。”她把文件收起来,放回公文包里,然后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大概就这些,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陈博想了想,摇头:“没有,你办事我放心。”
李曼把水杯放下,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屏幕上正在放《歌手之战》第十一期的预热节目,几个嘉宾在那儿插科打诨,聊这一期的看点。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密密麻麻的字幕从右往左飞。
“网上讨论得挺热闹的。”李曼说。
陈博也看了一眼屏幕,点点头:“嗯。”
李曼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歌手之战第十一期#已经冲到了第三,#陈博新歌#挂在第五,点进去一看,评论区已经吵成一锅粥了。
“节目组透露,陈博这期唱国风?”
“国风?陈博唱过国风吗?上次那首《一笑江湖》是给网红写的,这次是他自己唱,应该不一样吧?”
“期待期待!陈博的国风肯定好听!”
当然,也有唱反调的。
“国风?陈博懂国风吗?别到时候唱出来不伦不类的。”
“就是,一个唱民谣摇滚的,突然唱国风,这不是跨界,这是跳崖。”
“你们能不能别吹了?陈博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什么风格都能驾驭?我不信。”
陈博的粉丝立刻回怼。
“酸鸡跳脚是吧?陈博写《一笑江湖》的时候你们也这么说,结果呢?人家写火了。”
“就是,陈博什么风格没写过?民谣、摇滚、粤语、情歌、国风,哪样不行?”
“别理他们,等会儿节目播出,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国风。”
李曼看着这些评论,把手机放到一边,转头看着陈博。
“陈博,”她开口,“你这个人最让人佩服的地方,不是你写歌多好,是你这心态。”
陈博看了她一眼:“听徐月清她们夸我,我觉得有点虚伪。但听你夸我,我觉得是真心实意的。”
“为什么?”李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因为你不随便夸人。”陈博说,“你说话讲究证据和逻辑,你说我好,肯定是你真的觉得我好,不是因为我帅或者因为你有滤镜。”
李曼觉得自负的男人还挺可爱的。
她对陈博当然有滤镜,闺蜜群里那些照片和视频,每次看到她都脸红心跳。
她颇为心虚,她夸陈博的原因,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纯粹。
要不是在闺蜜群里看到陈博的大国重器,她也不知道陈博这么优秀。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把那些心虚压下去,面上保持平静,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
“你说得对,”她说,“我不随便夸人。”
电视上,预热节目结束了,广告开始播放。
一个汽车品牌的广告,一个洗发水品牌的广告,一个牛奶品牌的广告,轮番轰炸。
弹幕里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还有五分钟!”
“四分钟!”
“三分钟!”
“激动激动激动!”
李曼把水杯放下,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她已经跟陈博坐一张沙发上。
坐姿依然端正,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但她的身体微微向陈博那边倾斜了一点,不多,就那么一点点,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轻轻拉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