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似乎都没注意到。
陈博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个单人沙发的距离,不远不近。
八点整,《歌手之战》第十一期正式开始。
片头动画在屏幕上炸开,伴随着一段激昂的音乐,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来了!”
“等了一周了,就等着听陈博的新歌!”
“这期是国风!国风!”
“陈博唱国风,想想就激动!”
第一位歌手登场了。
是宋茜,她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成一个髻,插了一支碧玉簪,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像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名媛。
她唱了一首快歌,弹幕一片好评。
“宋老师yyds!”
“好听耐听!”
“陈博的粉丝别无脑吹,听听这是什么!”
陈博的粉丝懒得搭理,专心等自家偶像。
第二位登场的是王翰。
他唱的是一首经典情歌,节奏明快,嗓音依旧深情,多了几分年轻时没有的从容。
第三位是张振汉,他唱了一首新歌,他自己写的,摇滚风格,又唱又跳,舞台效果拉满。
第四位……
轮到陈博了。
第235章 谪仙临凡,一曲封神
舞台灯光暗下来。
还是那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陈博再次站在光里。
但这一次……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衣襟微敞,露出一截锁骨,腰带系得很紧,勒出窄腰和宽阔的肩膀。
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挺立在风雪中的青竹,又像一尊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
“卧槽。”
“这什么造型?太帅了吧?”
“白衣胜雪,眉眼如画,这是人能长出来的脸?”
“我老公穿古装也太好看了!”
“前面的,那是我老公!”
“这不是在唱歌,这是在走秀。”
“走秀?你见过哪个模特走秀的时候能把人唱哭的?”
音乐前奏响起。
是古筝。
清冽如泉水,叮叮咚咚地流淌出来,像月光照在溪水上,又像风吹过竹林。
然后是笛声,悠扬如远山,在古筝的旋律上轻轻飘着,像一层薄雾,又像一缕炊烟。
那旋律一出来,整个演播厅就安静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心口,像一个人坐在深夜的窗台上,看着月光洒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陈博开口唱了。
“庭中梨花谢又一年,立清宵,月华洒空阶——”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空灵。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从心底里长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咬得恰到好处,不重不轻,不疾不徐,像一个人在月光下低声诉说。
“梦里笙箫奏旧乐,梦醒泪染胭脂面——”
弹幕里安安静静。
李曼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盯着那个站在光里的男人。
他白衣胜雪,眉眼如画,像一尊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她以前觉得“谪仙”这个词是夸张,是修辞,是文人墨客用来拍马屁的。
但现在看着屏幕里的陈博,她忽然觉得,这世界上真的有一种人,让你觉得他不属于凡尘。
“小重山,念一遍又一遍——”
陈博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惆怅。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在月下独酌的诗人,对着空庭,对着落花,对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闻更漏咽,频教前尘辞长夜,久无眠,深坐对宫檐——”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这歌词太美了!”
“神仙句子啊。”
“我能在脑子里构建出那些画面!”
“陈博你是不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
“多情最是春庭雪,年年落满离人苑——”
陈博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像雪落在手心里,凉凉的,轻轻的,还没看清就化了。
托儿再次抹着眼泪入镜,勾引快要落泪但就是落不下来的观众掉眼泪。
“薛涛笺,上言若如初见——”
弹幕彻底炸了。
“薛涛笺!上言若如初见!这句封神了!”
“若如初见……若如初见……呜呜呜我想起我前任了。”
“这一世,太漫长却止步咫尺天涯间——”
陈博的声音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清醒之后的温柔。
是那种终于看懂了,也决定放手的温柔。
“谁仍记,那梨花若雪时节——”
李曼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自己跟陈博在南风咖啡馆的那次对话。
他说她像茶,看着清淡,喝着苦,回味甜。
懂的人知道是好东西,不懂的人嫌苦。
但不管懂不懂,它都在那里,不争不抢,不浓不淡。
“我心匪石不可转,我心匪席不可卷,空凝眸,情字深浅无解——”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演播厅里安静了。
然后——掌声如雷。
弹幕里,满屏的“陈博”刷过。
“陈博陈博陈博陈博!”
“这歌我要循环一万遍!”
“求音源!求音源!求音源!”
“再次万人血书,求陈博出专辑!”
“这歌不拿第一,我继续直播吃翔,虽然我早就吃饱了!”
“不管第几,这歌在我心里就是第一!”
“陈博今晚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一个人,像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
“不是换了一个人,是这才是真正的他,他骨子里就是个文人。”
网络上,热搜开始爆炸。
#陈博春庭雪#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多情最是春庭雪#第二。
#我心匪石不可转#第三。
#陈博国风#第四。
评论区彻底沦陷了。
“我服了,真的服了,‘多情最是春庭雪,年年落满离人苑’——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句子?”
“陈博写国风跟别人写国风不一样,别人写国风是在模仿,是在拼凑,是把古风元素堆砌在一起。陈博写国风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古代诗词里摘出来的,但又一点都不违和。”
“因为他真的有文化,不是查了百度百科所以我知道的文化,是我读过、我背过、我理解过的文化。”
“你们说,陈博到底读过多少书?他怎么什么都能写?民谣能写,摇滚能写,粤语能写,情歌能写,国风也能写。这个人是不是把图书馆搬回家了?”
“不是图书馆,是脑子,他的脑子里装了一个图书馆。”
李曼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上那些飞速刷新的评论。
她转头看着陈博,他正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好像刚才那个站在舞台上白衣胜雪、眉眼如画的人不是他。
“陈博,”她开口,“你刚才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我想到一个词。”
“什么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