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身材条件顶级，艺术感悟力顶级，学习能力顶级，假以时日必然是全国第一流的芭蕾舞者，如果天芭将来能有个继刘雅姝之后登上春晚舞台的演员，非她莫属。
除颜值普通了些，商卓是个完美的芭蕾舞者，而演员上台演出时，在厚重的舞台妆和各种灯光效果下，对于颜值有巨大加成，真正吃亏的，其实是刘雅姝这种台上台下一样好看的。
排练再次开始，刘雅姝依然精神抖擞，但她的舞伴很明显体力不支了，托举时胳膊微微发抖，身体重心不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颗颗滚落。
可以理解。
咱就说，虽然芭蕾舞女演员个个都是轻飘飘的，但再怎么轻，她们也总是成年女性，不是幼儿园的孩子，就算是抱孩子，也有个累的时候啊。
刘雅姝察觉舞伴体能出了问题，悄声提醒：“撑住，提着气，别散。”
大姐，你说的容易呀，排练已经两个多小时了，我是个把你举来举去的力工，底座的苦你能设身处地感受吗？
舞伴咬牙坚持到最后一个托举动作时，意外出现了。
刘雅姝身在空中动作优美，举着她的舞伴眼前却在冒金星，脑袋嗡嗡的，突然眼前一黑，撒手了。
“扑通！”
“哎呀！”
“嗯．．．”
排练厅里发出一连串背景声，有刘雅姝身体落地的声音，有其他人惊叫的声音，也有痛苦呻吟的声音。
商卓第一个抢上去：“雅姝姐，你不要紧吧？”
落地的一瞬间，刘雅姝凭借超强的核心肌肉力量强行调整重心，避免了整个人砸在地板上，而是单脚着地，但重心调整毕竟没有完全到位，身体姿态也不对，这一下，她的脚踝扭到了。
刘雅姝闭上眼，感受着右脚踝处传来的钻心剧痛，银牙紧咬，口中嘶嘶吐气。
半晌，她睁开眼看着满脸担忧的商卓：“小卓，去看看小山怎么样了？”
躺在地上的舞伴既羞愧又惶恐：“雅姝姐我没事，你怎么样啊？”
刘雅姝缓缓摇了摇头，按住商卓的肩膀认真注视她：“小卓，看起来今晚咱们得换Ｂ角了，你替我上台吧。”
第129章 台上不是她
晚上七点二十，贺尘和刘觉民随着入场的人流，一起走进了津湾剧场演出大厅。
刘觉民进场时不住的左顾右盼，贺尘锤了他一拳：“瞎踅摸（找）嘛呢？”
“不是，你看看人家，基本上都是搞对象的或者是两口子，就咱俩，俩大老爷们儿一块儿来看芭蕾舞，你说别扭不别扭？”
贺尘斜眼一笑：“嘛意思？想你那小黑妞儿了？”
“嘛叫小黑妞儿？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叫荞麦肤色，最健康、最性感的肤色，欧美那边儿特流行，白人都跑到海边特意把自己晒成那个色（shai三声）儿！”
“要我说那就叫吃饱了撑的，咱俩好的不是一个口儿，我就喜欢白的。”
“你审美太俗！”
刘觉民大不以为然，随即想了想，坏笑：“刘雅姝可是真白呀，那天我去芭团找她，老远把我眼都晃了。”
贺尘淡淡道：“她白不白的跟我有嘛关系。”
刘觉民扫他一眼，笑而不语。
刘雅姝对贺尘有某种特殊的感觉，他那天就察觉到了，也许是因为救命之恩，也许不止如此，但不管原因何在，她对贺尘有好感这件事可以确认。
但是对于贺尘对此事似有似无的疏离，刘觉民也能察觉到，并且能够理解。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警察，一个名声在外的芭蕾公主，距离委实是有点大了。
“哥们儿，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觉得她太高，不接地气，够着费劲？”
“不费劲”，贺尘摇头，“根本就尼玛够不着！”
贺尘这话，多少有些言不由衷，但也确实是实事求是。
要问他喜欢刘雅姝吗，只需要扪心自问：一个长得酷似刘诗诗的大美女向你示好，你会不动心吗？
哪怕你就站在镜子跟前，抬头就能看见自己的尊荣，能吗？
可是动心了，又怎么样呢？
虽然论颜值贺尘绝对算得上帅哥，但他对自己始终有清晰的认知：跟谁也比不了。
他无父无母，没有背景门路，连考上个普通的一线警员都是走了狗屎运，将来最大的可能，就是一点点熬资历混上个基层职务，直到退休。
他不是刘觉民，父亲是高级警官，母亲是拿高薪的航空公司管理层，即使躺平，也能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小康生活。
他更不是张拓，如果不努力当个好警察，就得被迫回家继承亿万财产。
在人生这场戏里，贺尘拿的不是主角剧本，他很清楚，但他很知足。
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挺好。
至于感情的事，师父的话他从来没忘记过：找对象必须得找会过日子的，模样儿好看没用。
舞台上光芒四射，令千万观众瞩目的刘雅姝，跟柴米油盐酱醋茶，有半毛钱关系吗？
她对你有好感又怎么样？能跟着你一起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吗？
洗衣服卖菜收拾家务接送孩子．．．这些最平凡的日常套在刘雅姝身上，怎么想怎么觉得违和。
江湖已远，终归不是一路人啊。
不过，贺尘脑子里一直也有个挥之不去的疑惑：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女子，绝不缺乏物质条件，可她为什么会住在和富里那种陈旧落后的老小区？
体验生活吗？
“哎、哎，琢磨嘛呢？开演了！”
刘觉民的提醒把贺尘从思想中拉回，他抬起头，注视缓缓拉开幕布的舞台。
今天上演的剧目，是天芭在全国展演中拿过银奖的原创芭蕾舞剧《渤海潮》，这部舞剧是刘樱担任团长后打造的第一个精品地方特色剧目，请来了多位国内知名的编舞专家，历时半年才完成全部排练公演。
该剧一经演出，立即轰动全国舞蹈界，当时创造了全国巡演二十七场场场观众爆满的盛况。
刘雅姝凭借在剧中扮演的女主“海妹”一角，一举登上了央视春晚舞台，并拿下了全国舞蹈类最高奖项文华奖，那是她辉煌芭蕾生涯的最高潮。
台上演出的是这部剧第三幕《夜归》双人舞，表现的是海妹深夜在海边迎接出海打鱼过来的恋人海哥的场景。
既然环境设置是深夜，灯光自然很暗，而舞剧的服装忠实复刻沿海地区渔家女的传统服饰，演员需要戴着一顶大斗笠上台表演，斗笠边缘有轻纱垂下，严严实实遮住了演员的头部。
这样的光线，这样的装束，坐在台下的观众其实根本看不清演员的相貌，但海妹一出场，观众席里立即掌声四起，还有人悄悄交头接耳：“刘雅姝，刘雅姝出来了！”
那场面，像极了京剧名角亮相的碰头彩。
刘觉民轻叹：“你别看我不懂舞蹈，但连我都看得出来，刘雅姝跳得是真好，那姿态、那形体、那表现力，介就是．．．就是青年舞蹈艺术家呀！”
自从那天在芭团被刘雅姝的惊艳容光慑所慑，刘觉民不由自主成了她的拥趸，虽然他仍是对芭蕾一窍不通。
贺尘却在沉默。
“你为嘛不说话？看傻了？”
“台上不是她。”
“你说嘛？”
刘觉民瞪大了眼睛：“演出节目单上写的清清楚楚：海妹扮演者刘雅姝，怎么能不是她呢？再说了，台上如果不是刘雅姝，他们团还有谁能跳成这水平？”
贺尘双臂抱胸，略微扬起下巴：“我知道她是谁。”
“你知道？那你告诉我：她如果不是刘雅姝，是谁？”
贺尘神秘的笑了：“你还是等着刘雅姝自己告诉你吧。”
“你说的介到底都是嘛意思？”
刘觉民完全懵了，贺尘却不再搭理他，专注的欣赏起了表演，半晌，撇撇嘴：“我要是刘雅姝，该有点儿危机感了，这小闺女未来不可限量啊。”
台上幽暗的灯光和舞美，衬托着一对演员技艺高超而引人入神的曼妙舞姿，如诗如画。
尤其那女舞者，飘逸得像条跃上岸边的美人鱼，一连串高难度的托举之下，身姿挺拔柔美，楚楚动人。
当她被舞伴高高举过头顶走下舞台后，观众们居然迟缓了两秒，这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掌声到最高潮时，幕布边走出一个穿着便服的优雅丽人，身材棒极了，气质也棒极了，美中不足，右脚似乎有些不便。
看清此人相貌之后，观众们全都愣住了：刘雅姝？
她根本没上台？
刚刚表演的那个是谁呀？
第130章 不对
舞台灯光大亮，刘雅姝站在台口，略带歉意的笑着，向满场观众深深鞠躬。
“首先，谢谢大家能来观看我们团的演出，芭蕾事业需要诸位这样的热心观众，没有你们，这项艺术是不会有生命里的，再次谢谢了。”
她又鞠一躬：“可能大家会感到奇怪，我为什么穿成这样站在这里？刚才跳舞的又是谁？”
台下鸦雀无声，大家确实对这两个问题非常感兴趣。
“首先要向大家道歉，在今天下午的排练中，我不慎扭伤了脚，没法上台了，我向支持喜爱我的观众们说声对不起；其次，虽然我不能上台，但万幸的是，我们团有足以顶替我的后起之秀，现在我拜托大家用最热情的掌声，请刚才为你们表演的演员上台，正式跟你们见个面！”
观众们很给面子，刘雅姝话音刚落，立时便是掌声四起，在掌声中，一个年轻女孩穿着演出服，有些怯生生的走出了幕布站在刘雅姝身边，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向观众深鞠一躬。
“我向大家郑重介绍：她就是我们团重点培养的年轻演员商卓，刚才的舞蹈就是她为大家带来的，如果诸位觉得她跳得不错，请不要吝惜你们的掌声，再鼓励我们的小卓一次吧！”
这一次掌声果然更加响亮，一方面是芭蕾公主刘雅姝确实面子大，另一方面，到场的不乏对芭蕾艺术非常了解的老观众，他们都看得出来，商卓真的是天赋极高的舞者，刚才那段表演，完全值得。
商卓对观众们的热情似乎有些不适应，不由自主躲向刘雅姝身后，刘雅姝笑着把她拉住搂在怀里，对观众们再次托付起来。
“根据我们团的计划，今后小卓上台的次数会越来越多，希望支持我的观众们今后也能支持她，我再一次拜托大家了！”
津湾剧场里又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观众们大多都为天芭又出了一位优秀的芭蕾新秀而感到高兴，有很多人在商卓身上都依稀找到了十年前，刘雅姝初出茅庐时的惊艳影子。
商卓还是怯怯的，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刘雅姝，可她发现，刘雅姝在看着台下的某个地方愣神。
她循着刘雅姝的目光望过去，在那个地方，只看到了两个空空的座位。
雅姝姐看到了谁呀？
商卓不由得纳闷。
但她恐怕想不到，那个人，她也见过。
贺尘站在剧场门口点上一支烟，回头招呼刘觉民：“赶紧去停车场，一会儿散场了人就多了。”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刘雅姝？”
刘觉民此时还在纳闷这件事：“舞台上黑咕隆咚，演员脑袋上还蒙着纱，你眼神再好也不可能看清脸哪？”
贺尘吐个烟圈，耸耸肩：“我也没看清她的脸。”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体态，动作，准确说，是微动作。”
“别整那玄乎的，说人话！”
“刘雅姝和那小闺女身高、体重、肢体比例几乎完全一致，舞蹈表演有自身的规律，任何演员在同一段舞蹈里的动作都是统一的，不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多余动作，如果有了，那叫舞台失误。”
“我踏马是问你怎么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