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档案之津门河漂子 第113节

  “好,正好我要去镇政府,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李队、小杨、贺警官,我就告辞了。”

  万虎起身,依次和李天毅、杨传玺、贺尘握手,转身往屋外走,走廊里,坐在长椅上等待的万雪看到父亲出来,站了起来。

  贺尘看到万雪,脑中悠忽一动。

  “万村长,我想请教:土司王妃的凤冠怎么会在万雪房间里供着?那个物件不是很贵重的吗?”

  万虎回过头,愣了一下,笑容重新浮现:“哎呀,这个事儿啊,说起来是阿粟这孩子的福分,寨子里的大祭司说凤冠是阴物,必须放在至阴之人的房间里才能镇得住,我们整个寨子的至阴之体女子,就只有阿粟一个,不放在她那里,还能放在哪儿呢?”

  贺尘若有所思:“万村长,万雪今天怎么跟您一起出来了?”

  “寨子里生活品很缺,女孩子吗,零零碎碎需要的东西又多,我顺便带她去镇子上买些,等她开学到了县城学校里头,那倒省事了。”

  “明白了,多谢配合,您慢走。”

  “不客气,贺警官再见。”

  万雪远远的对着贺尘轻笑一下,陪着父亲走出了刑警大队的门。

  李天毅走到贺尘身边:“兄弟,咋样?”

  “没嘛新鲜的,跟十一年前的笔录一字不差。”

  “我是问你那闺女咋样?”

  “还真不错...李队,您了没完啦?这篇儿还掀得过去吗?”

  “哈哈哈,玩笑,玩笑啊,兄弟,别过意。”

  李天毅大笑着拍打贺尘的肩膀:“兄弟,下一步你还有啥打算?”

  贺尘注视着大理石地面,低声道:“再去趟西江寨。”

  李天毅很意外:“咋滴?刚才你发现啥疑点了?你不是也说了吗,万村长讲的和笔录上一字不差?”

  “就因为一字不差,我才要再去看看。”

  贺尘的目光很复杂:“十一年了,连一个字儿的出入都没有,说明这套词儿他背的很瓷实啊。”

第183章 老乡见老乡

  万虎父女走后,贺尘问李天毅:“李队,有个事儿我不太明白:土司夫人的凤冠仿品为嘛要放在万村长他闺女的房间?真是因为什么至阴之体的风俗吗?”

  李天毅挠挠头:“民族风俗这块其实我也不太懂,这样吧,我今天带你去找王老师,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问他好了。”

  贺尘眼神一动:“那位王海鸣老师?”

  “对,在整个遵义,王老师堪称是最全面的历史知识专家,问他准没错!”

  这时,刘觉民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向李天毅和杨传玺点头致意后,凑到贺尘耳边说了句话,贺尘只是点点头,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李队,那咱们就走吧。”

  四人出门上了警车,贺尘拍拍前排的座椅背:“李队,我跟你报个备,明天我们俩想再去西江寨走访,麻烦安排辆车。”

  李天毅思忖片刻:“可以。”

  扭头对杨传玺说:“玺子,明天你开车送他们哥儿俩去,要是再出点什么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心吧李队!”

  遵义四中校址就在新蒲新区,是遵义地区首屈一指的重点高中,刚刚过去的2013年高考中,成绩超过六百分的四中学子人数多达五百余人。

  这一年,遵义地区共有三十名考上清北的天之骄子,四中独占十八名,委实是断层领先。

  听着杨传玺略带骄傲的介绍,刘觉民伸出的舌头半天没缩回去,看着贺尘感慨道:“好家伙,介学校够厉害的?十八个清北!在天津相当于南开、一中了吧?”

  贺尘很淡定:“南开今年清北四十个。”

  “啊!更厉害?一中呢?”

  “四十一。”

  “有那么多?”

  刘觉民满脸“高手竟在我身边”的错愕。

  李天毅笑着回过头:“刘儿啊,就你还天津人呢,居然不知道自己老家是全国高考的铁定前三吗?”

  杨传玺握着方向盘感慨:“天津这些年虽说经济发展一般,教育和医疗资源真是没得说,我也是四中毕业的,能考上公大,成绩在全班排前十了,我大学的天津同学是耀华毕业的,他在班里的成绩居然才三十几名,比不了,真心比不了!”

  李天毅接过话茬:“去年我老家的四叔肝硬化,必须做肝脏移植,全东北没有一家医院敢拍胸脯说有把握,最后去了天津一中心,那是全国…不对,全亚洲肝脏移植手术水平最高的,要不是一中心的专家,我四叔今年都该过周年了!”

  “是啊,据说一中心这样的医院,天津还有四五家呢!”

  李天毅和杨传玺一唱一和,也不知是真心赞叹,还是故意当着两个天津人的面说好话,反正是把天津的教育和医疗一通猛吹,刘觉民禁不住面有得色,可他看向贺尘时,却发现对方没有丝毫的得意,反倒神情黯然。

  “你想嘛呢?”

  “我在想,一中心水平再高,也终究不是嘛病都治得了,我师父…我师父到现在还没醒呢。”

  车里气氛因贺尘的忽然低落而有些压抑,李天毅和杨传玺并不清楚贺尘的师父是谁,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他的情绪,也能猜到不是什么轻松话题,自觉的闭口不提。

  好在,遵义四中已经到了。

  他们到达的时候,正是学校课间操时间,操场上的大喇叭响着广播体操的音乐口令,台下是站得整整齐齐的上千名学生,领操台上,有个四十来岁,中等身材,头发粗硬,小眼睛、蒜头鼻的男老师在领操。

  刘觉民看了一会儿,朝着杨传玺竖起大拇指:“四中不愧是遵义头号重点高中,你看人家这儿的体育老师,动作多利索、多标准!是哪个体院毕业的?”

  “他就是王海鸣老师。”

  “他就是……怎么让历史老师上去带操?为嘛不是体育老师?”

  “你们不知道,王老师不光历史教的好,他还是贵州极限运动协会的会员,每年放假都去深山荒野玩儿野外探险,身体素质杠杠的!”

  贺尘站在一边不说话,只是静静注视台上的王海鸣。

  他的名字和尘封案卷里生死不明的主犯重合。

  他是个极限运动高手。

  他还是个历史问题专家。

  贺尘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时间不大,课间操结束,王海鸣快步走向领操台边缘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站立的李天毅一行人,露出一个爽朗豪放的笑容,纵身从两米多高的台子上跳下,快步向他们走来。

  他落地时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轻捷得像只雪豹。

  “李队光临,有何贵干哪?”

  王海鸣的嗓音洪亮豪迈,中气十足,贺尘和刘觉民却是齐齐一怔。

  李天毅迎着他走去:“王老师,给你介绍俩朋友:贺尘警官、刘觉民警官,你猜猜他俩是从哪儿来的?”

  王海鸣在距他们三五步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贺尘和刘觉民几眼,灿烂的笑容再次浮现。

  “介还用猜?介气质、介精神头儿,肯定是我们天津卫的小伙子啊,我都能从他们身上闻见煎饼馃子味儿!”

  贺尘和刘觉民惊讶的对视了一眼:“王老师,您了似(您是)天津人?”

  贺尘哪怕是在天津的时候,说话天津味儿也不算浓,但此时此刻,他却不自觉的加重了口音。

  千里之外,突闻乡音,任何人心头都会涌出一股莫名的亲切来。

  王海鸣哈哈一笑:“我小海地儿的,你们哥儿俩住哪儿?”

  “我洪桥的,光荣道和富里。”

  “我住二宫那边儿。”

  “和富里?四辈儿羊汤旁边儿?”

  “对对对,王老师去过?”

  “以前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我放假回家总去。”

  “从海地儿过去?为口吃的您是真不嫌远啊!”

  贺尘咋舌不已。

  从王海鸣住处到那家全天津闻名的羊汤馆,即使不堵车,也有四十分钟以上路程,在2010年快速路开通之前,这个时间还要翻倍。

  李天毅笑着打断了三位天津老乡的叙旧:“王老师,今儿他们俩来是有案子上的事儿想请教你,咱们找个清静地方?”

  “没问题,去我办公室,那儿就我一个人,正好儿,我从网上买的正兴德高碎到了,我跟老家人一块儿品品老家味儿!”

第184章 历史老师

  王海鸣的办公室在教学楼角楼东侧一个拐把式的小过道里,旁边是厕所,厕所的旁边是个杂物间,门上黑黝黝的大铁锁和其他办公室的现代化门锁形成鲜明对照,经过这里时,贺尘有意无意多看了一眼。

  王海鸣看到了他的眼神,笑着解释:“学校领导知道我爱倒腾物件儿,倒是很支持,特意给我安排了这么个清静地方,还给我间屋子放那些个'宝贝',我这人哪,敝帚自珍,那些东西虽然不值嘛钱,我可也怕人惦记,这不是自己上了道锁吗。”

  贺尘也笑了:“王老师谦虚,我看你这屋里肯定有宝贝,只不过别人不一定认识。”

  “别、别,真要是文物,我肯定规规矩矩上交国家,拿不准的才暂时先放在这儿呢?”

  王海鸣说着,打开了自己的办公室门:“来,李队,玺子,还有二位老乡,屋里坐。”

  他的办公室并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只双人沙发,一只文件柜,一张单人床,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李天毅和杨传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很随意的坐在了双人沙发上,王海鸣坐在他自己的办公椅上,贺尘和刘觉民四下看看,发现除了那张单人床,屋里再没能坐人的地方。

  “王老师,给我们俩拿两把折叠椅子行吗?”

  “拿那个干嘛?有炕为嘛不坐?”

  “您介炕…太干净了,不好意思坐啊。”

  王海鸣的床铺被单平整笔直,纤尘不染,除了被子没叠成豆腐块,跟部队营房有一拼。

  “要按你们这意思,我晚上还不睡觉了?坐,尽管坐!”

  贺尘和刘觉民却之不恭,只好小心翼翼坐在炕沿上,只有小半个屁股挨着床面,唯恐弄皱床单。

  王海鸣起身打开文件柜取出一个纸包,还没打开,贺尘鼻子动了动:“正宗正兴德!”

  “兄弟好鼻子!这是我托天津的哥们儿去东北角正兴德总店买的,在贵州可轻易喝不着,来!”

  他用小电壶烧上水,回头注视李天毅:“李队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找我又是嘛事儿?”

  李天毅笑指贺尘:“我就是来蹭杯茶喝,有事儿的是你老乡。”

  王海鸣探询的目光投向了贺尘。

  “嗯…王老师,我是想请教:中原朝廷钦赐播州土司的苗王神剑,具体是什么形制?历经了四个朝代,有嘛变化没有?”

  王海鸣闻言笑了笑:“这事儿啊?来,兄弟,你跟我来一趟。”

  说着,他掏出钥匙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亮晶晶的大钥匙,示意贺尘跟着他,出了办公室,直接来到那间存放着“宝贝”的杂物间,打开门上的挂锁,领着贺尘走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窗户上拉着厚厚的绒布窗帘,虽在大白天,环境却极是昏暗,绕是贺尘视力远超常人,也用了三秒钟才适应过来,慢慢看清了屋里的情况。

  这个房间的形状大小与王海鸣办公室相同,屋里堆满了淘来的老物件,地上的铜香炉积着薄灰,瓷瓶瓷罐挤在木架上,旧书与泛黄的字画卷成筒,随意靠在角落,整个屋子像博物馆的一个小仓库,

  靠墙立着四把古剑,形制相近,剑鞘多为乌木或鲛鱼皮,纹路深浅不一,剑身长短略差,剑格或方或圆,剑柄缠绳松紧有别,细微处各有风骨。

  王海鸣来到墙边,指着第一柄宝剑介绍:“这是唐朝的赐剑,环首雕龙凤,直刃如秋水,黑漆鞘身镶金环,是造价最贵的一种。”

  他又指向第二柄宝剑:“这是元代的,剑身微弧带胡风,厚银剑格铸卧兽,鲛皮鞘粗犷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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