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
越来越有布莱克当年的味道了,够狠,够稳。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上帝啊。”
这声音凄厉、尖锐,完全变了调,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男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连串杂乱且慌乱的脚步声,那是有人在结冰的雪地上惊慌失措的摔倒,然后又手脚并用的爬起来,靴底疯狂摩擦地面的声音。
砰。
橡木大门被猛地撞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那个穿着牛仔夹克的年轻人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他的帽子丢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着,上下牙齿都在打架。
“熊……熊……”
他指着门外,手指剧烈的颤抖着,语无伦次,眼神里充满了某种原始的恐惧。
“什么熊?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离门口最近的一桌猎人,正是刚才那个挑衅的络腮胡,他不屑的大笑起来。
“就算是活熊闯进来,也不至于尿裤子吧。吉米,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不是……”
年轻人大口喘着气,死死抓着门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像是要从那里汲取一点站立的力量。
“头……好大的头……把门……堵住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络腮胡不耐烦了。
“布莱克到底打了什么?是不是把这小子的魂给打掉了?真是丢人现眼。”
话音未落,门外又冲进来两个人。
那是刚才一起出去的另外两个搬运工。
他们的表现比牛仔夹克好不到哪去。
其中一个甚至腿软的直接跪在了地板上,双手撑着满是烟灰的地面,大口大口的干呕着。
那是被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那种顶级掠食者死后残留的恐怖煞气给正面冲击到了生理反应。
“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有老猎人坐不住了。
一个留着花白辫子、满身肌肉的壮汉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飞溅。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向门口。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软蛋。让开。让我看看是什么玩意儿把你们吓成这副德行。”
他一把推开那个挡路的牛仔夹克,大步跨出门去,带着一身的戾气。
酒馆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老猎人的反应。
老乔伊可是猎过几十头棕熊的老手了,这镇上没他没见过的东西。
一秒。
两秒。
三秒。
门外一片死寂。
没有嘲笑声,没有说话声,甚至连踩雪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刚才的尖叫更让人心慌。
“那是……老乔伊吧?”
有人吞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他怎么也没动静了?”
话音未落。
门外传来一声沉重的、如同抽气机般的吸气声。
“嘶——”
那是有人在极度震惊时,肺部本能的抽取大量冷空气的声音。
紧接着。
那个叫老乔伊的壮汉倒退着走了回来。
他退的很慢,很僵硬。
一步,一步。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外,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他花白的胡子在颤抖,那是面对恐怖猎获的震惊。
“我的天……”
老乔伊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虚幻感。
“那是……那是岛屿之王……”
这一句话。
轰。
整个酒馆炸了锅。
岛屿之王?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词在科迪亚克岛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是一头熊,更是一个传说,一个噩梦,是无数猎人梦寐以求的荣耀,是这座岛屿食物链顶端的象征。
只有600公斤以上的棕熊!
才有资格被赋予岛屿之王的称号!
“不可能。”
“别开玩笑了。老乔伊你喝多了吧。”
“今年最大的也就是前天那头五百九十三公斤的。”
“那种怪物早就消失了。我不信。”
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叫骂声此起彼伏,但他们的身体却无比诚实。
“哗啦啦——”
桌椅被推翻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十个猎人争先恐后的冲向门口,生怕晚了一秒那头传说中的巨兽就会凭空消失。
原本拥挤的酒馆,在短短半分钟内,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一地狼藉,翻倒的酒杯流淌着酒液。
还有坐在吧台前的四个人。
布莱克依旧稳稳的端着酒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阿鲁克此时终于憋不住了,他整个人趴在吧台光洁的桌面上,肩膀剧烈耸动着,发出“库库库”的怪笑声,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爽。太他妈爽了。哈哈哈!”
他用力拍打着台面,震的手掌发红。
“你们看没看到那个老乔伊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死老鼠。还有那个刚才想看笑话的大胡子,跑的比兔子还快。哈哈哈。”
苏维没有笑。
但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背靠着吧台,目光深邃的看着那扇敞开的大门。
门外,原本漆黑的夜色已经被无数手电筒的光芒照亮,如同白昼。
各种惊叹声、倒吸冷气声、还有手机拍照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比最热闹的集市还要嘈杂。
“看这爪子……上帝啊,这爪子比我的脸都大。这要是拍在人身上……”
“这牙齿。断了一半,这得多凶残?”
“我的天,这是三头巨兽的血肉!两颗熊头,一头驼鹿。一头近距离打爆了脑子,另一头以老魔鬼的要求,必然是击穿了心脏!”
听着这些议论,听着那些原本轻蔑的声音转变为惊叹和敬畏,苏维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豪气顿生。
“你做的?”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苏维回过头。
那个独眼酒保不知何时已经从外面看了回来。
他显然已经近距离确认过那头巨兽的情况。
那只浑浊的独眼,此刻却透着一股精光,死死盯着苏维,像是要把他看穿。
“布莱克老了。”
酒保指了指门外喧嚣的方向,又指了指布莱克那只端着酒杯却有着极其细微颤抖的右手。
“他的枪还要留着对付别的,他的手已经不适合那种极限距离的快速锁定了。”
酒保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专业的审视。
“那种距离,那种角度,那种在棕熊冲锋时还能冷静锁定的准头。”
他把身体前倾,那张布满伤疤的脸逼近苏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又或者是……兴奋。
“那是年轻人的枪法。”
“这需要疯子的胆量,稳定的手,和冷酷的心,才能在棕熊冲到脸上的时候,把子弹送进它那颗狰狞的头颅。”
酒保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