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无言已经占好了靠里面的一张双人小桌,桌上摆好了两碗加肉加蛋的招牌牛肉面,红油赤酱,热气腾腾。
看到花阴进来,他立刻兴奋地挥手:“这里这里!”
花阴走过去坐下。
庆无言上下打量着他,嘿嘿一笑:“可以啊花阴,感觉又结实了点!特管局的伙食不错吧?不过你这脸色……训练是不是特狠?我听别人说了,简直惨无人道!”
花阴拿起筷子,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谈训练细节,开始吃面。
热汤入腹,确实缓解了训练后的疲惫和饥饿。
庆无言也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他说的多是学校里的趣事,哪个老师又闹了笑话,哪个同学又出了糗,篮球队比赛输了赢了,模拟考题目多变态……絮絮叨叨,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少年人的琐碎烦恼与快乐。
花阴大多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这种纯粹的、不涉及超凡力量、不涉及生死战斗、只关乎平凡学业的交谈,让他有种奇异的放松感。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只需要考虑成绩和打工的高中时代,虽然清贫压抑,却也有着简单的目标。
庆无言很会聊天,话题不断,也不会过多追问花阴在特管局的具体任务。
他提到了林清秋,说她最近好像心事重重,学习更拼了。
提到了他听说陈煦被抓了,班里一些人的微妙态度变化。
甚至还提到了花阴以前打过工的那家便利店老板换了人……
饭桌上气氛轻松。
花阴虽然话少,但神情比平时柔和许多。
庆无言的聒噪和热情,像一块粗粝却温暖的布,暂时擦拭掉了他身上沾染的部分血腥和冰冷。
吃到一半,花阴感觉汤喝多了,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
“去吧去吧!”
庆无言正说到兴头上,挥了挥手。
花阴穿过拥挤的食客,朝着面馆后厨旁边的狭窄洗手间走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拐角的瞬间,庆无言脸上那夸张的笑容和眉飞色舞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放下筷子,动作变得轻缓而精准。
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这桌,老板在忙,食客们各自吃喝谈笑。
庆无言的身体微微侧倾,仿佛只是调整一下坐姿,手臂“无意”地碰到了花阴搭在旁边空椅子椅背上的外套——一件普通的深灰色连帽运动外套。
他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滑入外套侧面的口袋,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指尖触碰到一些零散的东西:几枚硬币,一张特管局内部食堂的饭卡,还有……一个质感温润、样式古朴的指环。
庆无言的手指在指环上停顿了不到半秒,没有将其取出,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确认了其存在和质感。
然后,他的手指继续深入,在口袋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夹层边缘,用指甲极其轻微地一挑。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点微亮的小光点,从他自己的袖口滑出,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花阴外套口袋那个被挑开一丝缝隙的夹层边缘,卡在了布料与内衬之间。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指迅速收回,顺便将外套口袋的边缘整理了一下,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他重新坐直身体,脸上瞬间又挂起了那副等待朋友回来的、带着点无聊东张西望的表情,甚至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秒钟后,花阴从洗手间回来。
“这么慢?”庆无言笑道,“我还以为你掉进去了!”
花阴没理他的调侃,坐下继续吃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庆无言在说,花阴偶尔应和。
气氛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结账时,庆无言抢着付了钱:“说好我请的!你现在可是拿工资的人了,下次你请顿大的!”
花阴没有坚持,点了点头。
走出面馆,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
“行了,那我先撤了,还得回去刷两套题呢,苦逼高三狗!”
庆无言伸了个懒腰,对着花阴摆手,“花阴,你也注意身体啊,别太拼了!回头再聚!”
“嗯,路上小心。”
花阴应道。
庆无言吹着口哨,转身汇入夜色,很快不见了踪影。
花阴独自站在面馆门口,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穿上外套,他朝着特管局的方向走去。
口袋夹层里,那枚被庆无言放入的小光点,在布料遮掩下,没有任何光芒或能量波动,安静得如同不存在。
而庆无言在拐过街角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拿出手机,快速输入了一条信息,发送。
【准备行动。】
发送完毕,删除记录。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特管局大楼隐约的轮廓,眼神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朋友……吗?
他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转身,彻底融入城市的黑暗之中。
第43章 心理医生
特管局宿舍,单人房间。
花阴刚脱下那件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训练后的疲惫让他的动作有些迟缓。
手机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清秋”的名字。
眉头微蹙,她怎么会直接打电话来?还这么晚。
“喂?”花阴接通。
“花、花阴同学吗?”
电话那头,林清秋的声音有些迟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焦虑,“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我现在在你们特管局外面,东侧的那个小门附近。你……方便出来一下吗?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在特管局外面?
花阴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什么事?”他问。
“电话里……不太方便说。”
林清秋的声音压低了,“是很重要的事,关于……关于我自己的选择。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或者说……需要你的帮助。”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罕见的迷茫和急切,与花阴印象里那个目标明确、行事果决的班长形象相去甚远。
花阴沉默了两秒。“等我。”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没有穿,便快步离开了宿舍。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和椅子上那件看似普通的外套。
几秒钟的死寂后。
那件外套口袋的位置,布料忽然极其轻微地隆起了一小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白色光芒,从口袋边缘的缝隙中渗出。
“嗤”的一声轻响,极其细微,仿佛针尖刺破了布料。
一枚米粒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点”,从口袋夹层被它自己挑开的、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它滴溜溜地悬浮在空中,光芒忽明忽暗,仿佛在感知周围的环境。
确认房间内空无一人,且没有明显的监控能量波动后,光点表面的光芒开始流转、变形。
它的形态像融化的蜡一样发生改变,延伸出细长的节肢,前端膨大,后端收缩。
仅仅一个呼吸间,那枚光点就变成了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如玉,散发着微光的白色小蜘蛛。
小蜘蛛八条腿灵活地扒住外套纤维,迅速爬下椅背,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
它停顿了不到一秒,头部微微转动,似乎在接收某种不可见的信息。
随即,它迈动纤细如发丝的腿,以快得惊人的速度,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着房间门缝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乎是眨眼间,这只晶莹的白色小蜘蛛就钻出了门缝,消失在宿舍走廊的黑暗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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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管局东侧小门,连接着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路灯昏暗,树影婆娑。
林清秋独自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边缘,双手紧握在一起,不时抬头张望。
她穿着学校的制服外套,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苍白,眼神里交织着挣扎、渴望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焦虑。
看到花阴从门内走出,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了上来,却又在距离两三米处停下,有些局促。
“花阴同学,谢谢你出来。”林清秋的声音有些干涩。
“什么事?”
花阴看着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状态的不对劲。
不仅仅是焦虑,更像是一种精神被绷紧到极致的亢奋与脆弱混合体。
林清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目光直视花阴,语速有些快:“我想……我想跟你借一笔钱。不是普通钱,是……灵石。三千块下品灵石。”
花阴眸光微凝。
三千下品灵石,对刚入职的特管局新人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几乎是很多人几个月的收入。
但对于他这个享受S级待遇、月薪一万下品灵石的人来说,不算无法承受。
关键是,林清秋一个普通高中生,要这么多灵石做什么?
而且如此急切,深夜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