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灵石做什么?”花阴没有立刻答应,反问道。
林清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绞得更紧:“我……我需要它来做一个选择。”
“一个能改变我现状的选择。”
“花阴,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爸妈绝对不会同意,也不会给我这笔钱。”
“我计算过,这是最低的启动资金……只要三千,我就能拿到那支‘钥匙’,打开那扇门!”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眼中充满了对“那扇门”后世界的渴望与幻想。
“什么钥匙?什么门?”
花阴隐隐猜到了什么,声音沉了下来,“林清秋,你说清楚。”
“就是……就是能让我获得力量的途径!”
林清秋仿佛豁出去了,压低声音却带着颤抖的兴奋,“我知道路子了!”
“只要三千灵石,我就能买到一套速战者I型基因药剂套装!”
“虽然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还有风险,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不能永远做个普通人,眼睁睁看着你们……看着那个世界却无法触及!我需要力量,我需要改变!”
黑市基因药剂。
花阴的心沉了下去。
庆无言那天出现在黑市,林清秋近期的心事重重……串联起来了。
他看着眼前几乎被渴望灼烧得有些陌生的班长,正想严厉告诫她黑市药剂的危险性和欺骗性,并且追问她消息的确切来源。
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瞬——
一股微弱但熟悉的灵力波动,如同清风拂过水面,悄然出现在林清秋身后的阴影中。
花阴瞳孔微缩,即将出口的话顿住了。
林清秋毫无所觉,仍沉浸在激动的情绪里,期盼地看着花阴:“花阴,你会帮我的,对吗?这对你来说不难,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我发誓!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无声无息地从她身后的黑暗中探出。
食指指尖闪烁着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淡红色光芒,精准地,轻柔地点在了林清秋后颈的某个穴位上。
林清秋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扩散,所有表情和声音都凝固在脸上,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
白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完全浮现。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那玩世不恭的散漫,只剩下一种冰冷的专注。
他看也没看花阴,目光锁定在林清秋僵直的背影上。
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再次点出,速度极快,分别落在她后心、脊柱几处关键位置,每一次落指,那灵力光芒都微微一闪,没入林清秋体内。
林清秋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流光在急速窜动,向头顶汇聚。
白夜眼神一厉,并指如剑,悬于林清秋头顶三寸之处,缓缓向上一提——
“出来。”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
一点挣扎扭动的,比之前花阴外套里钻出的蜘蛛略大,光芒也更为驳杂的乳白色光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林清秋头顶百会穴的位置“扯”了出来!
光点离体的瞬间,林清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花阴下意识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发现她只是昏迷,呼吸正在恢复正常,但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
白夜用两根手指捏住那枚兀自扭动,试图逃离的光点,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光点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断变幻的模糊面孔和情绪漩涡。
他嗤笑一声,指尖灵光一吐。
光点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尖细哀鸣,随即“噗”地一声轻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心之虫。”
白夜甩了甩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语气带着冰冷的讥诮。
“专食焦虑、渴望、执念等负面情绪,并放大反馈,潜移默化扭曲宿主认知,诱导其做出施术者期望的选择……下作玩意。”
他这才抬眼,看向扶着林清秋的花阴,目光锐利如刀。
“这东西潜伏有段时间了,渗透的很深,蛮力清除会伤她灵魂。看来是早就被种下了。”
白夜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能用这种精细阴毒手段,针对一个普通女学生下套……‘心理医生’来幽城了。”
心理医生?
花阴心中一凛。
这个代号他从未听过,但白夜语气中的忌惮与冷意清晰可辨。
“那庆无言……”
白夜眼神深邃,望了一眼昏迷的林清秋,又仿佛透过夜色,看向城市某个未知的角落。
“庆无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
“谁知道呢。或许他从来就不是‘庆无言’。”
“又或许……”
夜风吹过,带着夜的寒意。
“从一开始,接近你的,就是‘心理医生’的‘病人’之一。”
——或者,根本就是医生本人。
这句话白夜没有说出口,但花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这层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意味。
那个阳光下聒噪热情的少年身影,在这一刻,被蒙上了一层彻底陌生而恐怖的面纱。
第44章 挑衅
幽城,某普通居民区,深夜。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如同暗夜中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小区,停在目标楼栋四周。
车门无声打开,白夜当先下车,身后跟着数名气息精悍、动作迅捷的特勤队员,花阴也在其中——白夜在来的路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跟着,看着”。
没有警笛,没有喧哗,只有夜风穿过楼宇的呜咽。
白夜打了个手势,队员们如同融入阴影的水滴,迅速控制了单元门、楼道、以及上下楼层的可能逃逸路径。
整个过程专业、高效,带着特管局执行部门特有的作风。
花阴跟在白阴身后,踏上楼梯。
脚步声被刻意放轻,但心跳声在寂静中似乎被放大。
他的目光扫过熟悉又陌生的楼道——庆无言家,他以前来过几次,虽然不多,但绝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前来。
目标,501室。
白夜停在深绿色的防盗门前,没有按门铃,也没有敲门。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风旋,轻轻抵在锁眼位置。
细微的“咔哒”声响起,门锁内部的结构仿佛被无形的钥匙拧转。
门开了一条缝。
白夜眼神一凛,猛地推门而入,身形如电。
队员们紧随其后,瞬间涌入。
花阴踏入屋内。
预想中的抵抗、惊慌、甚至战斗都没有发生。
客厅里亮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电视开着,播放着午夜时段的无聊购物广告,声音开得很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过于正常的家居气息,甚至还有未散尽的饭菜味。
但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庆无言的父母。
他们并排坐着,姿势端正得有些刻板,目光空洞地望着电视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闯入家中的一群不速之客毫无反应,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仿佛只是两具穿着家居服的精致蜡像。
“搜!”
白夜低喝一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客厅,同时自己已经如风般掠向庆无言的卧室。
队员们迅速散开,检查其他房间、阳台、乃至每一个可能的藏身角落。
花阴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夫妇,心头寒意蔓延。
他认得庆叔叔和阿姨,他们以前是热情甚至有些唠叨的普通中年人,绝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白夜从卧室走出,脸色冷峻,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空书包,里面只有几本高中教材和卷子,没有任何个人物品、电子设备或可疑的东西。
卧室整洁得过分,像是酒店客房一样,好像被人每天打扫,缺乏生活气息。
“队长,其他房间没人。”
“厨房、卫生间、阳台,没有发现。”
“衣柜里只有少量应季衣物,大部分空间是空的。”
“没有发现任何与超凡力量相关的物品或痕迹。”
报告声简短而清晰,每一声都敲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敲在花阴心上。
扑空了。
而且,对方清理得异常干净,就像从未真正在这里生活过。
白夜走到庆无言父母面前,蹲下身,仔细审视他们的瞳孔。
然后,他伸出双手,食指分别轻轻点在他们两人的眉心。
一丝极其精微、柔和的青色灵力,如同最细的探针,渗入两人的眉心。
几秒钟后,白夜收回手,眼中寒意更盛。
“深度催眠。”
“手法很专业,编织了多层‘日常’伪装指令,让他们维持表面正常的作息、社交,甚至应对简单的询问。”
“但核心意识被锁闭了,对外界真正重大的刺激缺乏反应。”
白夜站起身,语气平静,却透着凝重,“这不是暴力摧残,而是精细的‘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