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江家父子的事情渐渐淡去,但杨奇如今“能耐大”、“是专家”的印象,已深深印在村里人心中。
吕见阳下午来了一趟,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郁气散了大半。
初三一早,杨奇开车返回“仙来”。
园区里很安静,只有少数值班人员在岗。
冯建业和罗城都在,看到杨奇回来都有些意外。
“园长,怎么不在家多待几天?”冯建业问道。
“家里一切安好,没什么事,过来看看小家伙们,尤其是两只小熊猫。”杨奇回了一句,直奔隔离检疫区。
两只小熊猫经过几天的调理,状态明显好转。
虽然依旧瘦,但毛发有了些光泽,眼神也灵动了许多。
看到杨奇进来,开心的“嗷嗷”了几声打招呼。
“精神不错,胃口也很好。”
罗城汇报,“今天正好可以给它们做第一次体外驱虫了,之前的只是简单清理。”
“我来吧,你帮我准备药品和工具。”杨奇说道。
由他亲自操作,能最大限度减少小熊猫的应激。
驱虫过程很顺利。
杨奇一边操作,一边安抚,两只小熊猫虽然有些不安,但在杨奇持续传递的“很快就好”、“弄干净就不痒了”的信息下,乖乖配合。
处理完小熊猫,杨奇又去鸟舍那边转了一圈。
新来的鸟类大多已适应,精神状态不错。
那只彩虹吸蜜鹦鹉甚至对着杨奇清晰说了一句“恭喜发财”,惹得值班饲养员直笑。
晚上,杨奇住在了自己的小别墅。
静室之中,五行聚灵阵默默运转。
杨奇盘膝坐下,修炼《天元神诀》。
这几天在家,他每日早晚也有过修炼,但进境极其缓慢。
神识的修炼,与法力修为截然不同。
法力可以通过吸收灵气、炼化丹药稳步增长,如同溪流汇聚成河,是量的积累。
而神识,更像是质的提升,是精神力量的淬炼、凝实、蜕变。
它需要的不只是能量,更是感悟、磨砺和某种契机。
《天元神诀》旨在于虚无中观想天元灵光,以此淬炼神识,使其纯粹。
但杨奇发现,仅仅是静坐观想,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那一点灵光时隐时现,非常不稳定,对神识的淬炼效果微乎其微。
他苦修数日,神识的增长和凝练程度,几乎感觉不到明显变化。
显然,光靠打坐苦修,想要在神识一道上有所成就,难如登天。
杨奇回忆功法信息,以及掌握的修仙常识。
神识修炼,往往需要辅助。
要么是专门滋养神魂、壮大神识的丹药,如养神丹、凝魂液之类。
要么是某些特殊的天地灵物,比如生长在极端环境、能孕养魂魄的定魂木、安神玉,或者某些罕见妖兽身上具有安神定魄效果的材料。
而这些,杨奇目前一样都没有。
系统抽奖也从未得到过相关物品。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巩固练气七层修为,同时继续打基础,等系统抽奖抽到相关物品,再图突破。”
杨奇调整好心态,不再纠结。
将《天元神诀》的修炼暂时列为每日必修的功课,但不强求进度。
初四,杨奇又回了趟老家,陪奶奶待了一天,也去看了看吕见阳。
吕见阳明显振作了许多,眼里有了神采。
初五,天刚蒙蒙亮,杨奇便开车离开老家,前往宁山县的动车站。
他买好了前往省城的动车票。
此行的目的,是去给老师宋春芳拜年。
年前电话里拜过年,但作为弟子,年后上门看望老师是应有的礼数,尤其宋老师对他一直关爱有加。
动车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抵达省城后,杨奇打车前往汉东大学家属院。
熟门熟路找到宋春芳住的小别墅,按响了门铃。
不多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少女,皮肤白皙,五官清秀。
看到杨奇,有些害羞低下头,“新年好,小师叔。快请进。”
“何媛,新年好。”杨奇笑着点头,走进屋内。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布置得典雅温馨,充满了书香气息。
客厅沙发上已经坐着好几个人,正谈笑风生。
“小奇来了。”
穿着得体羊绒衫的方蓉,笑着朝杨奇招手。
“方师姐,新年好。”杨奇笑着走过去。
“小师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杨帆跟着招呼。
“杨师兄,新年好。”杨奇回应道。
“小师弟是越来越帅了!”夏小敏性格活泼,拍了拍杨奇肩膀。
杨奇一一和师兄师姐们问好拜年,目光随即投向客厅主位。
宋春芳老师正坐在一张藤编的摇椅上,腿上盖着毛毯,“小奇来了,路上辛苦了吧?快坐下喝口热茶。小媛,倒杯茶去。”
“不辛苦,老师。”
杨奇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何媛很快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来,小奇,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方蓉笑着指向坐在宋春芳另一侧、刚才一直含笑看着他们寒暄的一位五十多、年近六十的中年男人。
“这位就是咱们的大师兄。”
杨奇顺着方蓉的手看去。
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两鬓微霜,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
坐在那里,并不刻意彰显什么,却自然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度。
杨奇看清这位大师兄的容貌时,心中一动。
大师兄这张脸,他见过!
在电视新闻里,在省里的重要会议上。
杨奇原以为,二师兄魏宗廷已经是师门里职位最高的了,没想到,这位大师兄位置更高。
难怪老师和师兄师姐们都讳莫如深,从不主动提及。
这种身份,确实不宜张扬。
心中虽然掀起波澜,但杨奇如今练气七层的修为,神识初成,心性早已非吴下阿蒙。
短暂的惊讶后,迅速平复心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尊敬和些许恍然,站起身,上前几步。
“大师兄,新年好。”
“呵呵,小师弟不必多礼,快坐。”大师兄笑着回应,声音温和,带着长者般的亲切,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仪收敛得很好,更多的是一种学者型的儒雅气息。
早年这位就是从汉东大学调任出去的,本身也是学者。
“早就听老师他们提起你,说咱们师门出了个了不得的小师弟,不仅专业扎实,更有胆有识,屡立奇功。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大师兄语气和煦,带着赞许。
“大师兄过奖了,是老师教导有方,我还有很多要学。”杨奇从容回应,不卑不亢,重新落座。
这份沉稳淡定的气度,倒是让大师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寻常年轻人,骤然得知他的身份,多半会紧张局促,可这小师弟,眼神清澈平静,应对得体,这份心性着实不错。
几人重新喝着茶,聊着天。
话题从拜年问候,渐渐转向了各自的近况,以及行业内的动态。
杨奇也简单汇报了“仙来”的进展,提到接收了涉案鸟类和意外救助小熊猫的事,引得师兄师姐们一阵惊叹和讨论。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地,转到了宋春芳老师身上。
方蓉带着几分惋惜说道,“唉,要说咱们老师,无论是学术成就、行业贡献,还是资历人品,早该评上院士了。可就是差那么临门一脚……”
“是啊。”
杨帆也点头,“老师那几项关于华南、华东地区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旗舰物种的研究,都是开创性的。就是卡在实证上。”
“主要还是因为野生华南虎。”
夏小敏压低声音,“国内学界和国际上,对老师那一套关于华南虎野外种群可能残存的理论,争议很大。如果老师能拿出经得起推敲的野生华南虎存在的确凿证据,哪怕只是痕迹证据,这院士,绝对板上钉钉。”
提到“华南虎”,客厅里的气氛微微凝重了一些。
这是宋春芳毕生研究的心血之一,也是她学术生涯最大的遗憾和执念。
杨奇安静听着,心中了然。
老师距离院士只差一步,但具体原因并不清楚。
原来,症结在这里。
宋春芳本人倒是看得很开,她轻轻摇着摇椅,微笑道,“学术争论,再正常不过。华南虎是否还有野外个体存活,本就是世界性的难题。我提出那些观点和线索,是基于多年的野外调查和数据分析,但确实缺乏直接的无可辩驳证据。”
“评不上院士,也没什么。能把我知道的、想到的留下来,供后人参考,就足够了。”
她语气平和,带着学者的豁达。
杨奇沉默。
野生华南虎,自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