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共拿了四条香烟,一人分了一条。
姚卫华向猫子催促道:“拆开一盒尝尝味道?”
猫子瞪了他一眼:“怎么不拆你的?”
“我舍不得。”
“我还舍不得呢。”
杨锦文倒是拆开一条,拿出一盒,一人抽了一支,用打火机点燃后,除了冯小菜不抽烟之外,四个人手上都夹着一支,品尝着味道。
姚卫华赞叹道:“果然,这味道真不错,就两个字,细腻。”
蔡婷看向冯小菜:“小菜啊,你家就你一个独生女?”
“嗯。”冯小菜点头,小下巴的赘肉跟着颤了颤。
“将来谁要是娶了你,那可享福了。”
这话一说,冯小菜立即望了一眼杨锦文,然后视线很快的躲开。
这屋里都是老妖精,谁能瞒的过谁啊,但只能看穿,不能说破。
人家温法医玩手术刀,玩的贼溜,一刀一刀的捅你,绝对能避开要害。
蔡婷是看过她的绝技的,法医室有一次做实验室,温玲对着一个石膏模特,模拟凶手捅刺的方位,对着石膏像,连捅了十一刀,刀刀避开要害。
最后证明杀人者,乃被害人的妻子,而被害人的妻子的职业是一位临床医生,之所以没捅要害,她是想出轨的老公流血而死,疼死他。
当时温玲还说,太不理智了,最隐秘的杀人方式是毒杀,就不能下药弄死吗?
毒杀的话,取证困难,如果是冷僻的毒药,还真不好查出来。
家属当做病死,尸体赶紧送去火花,没尸体立案标准都达不到。
再说,就算查出来,坐实了罪名,情节相比捅刺杀人致死,法院判决要轻一些,死刑的概率很小。
那些知识分子最喜欢的就是毒杀……
这个也是事实,老公杀老婆,老婆杀老公,尸体表面无伤,在这个年代,有家属签字,尸体一旦送去火花,根本没法立案追查。
三大队五个人,一边抽烟,一边聊着过年的新鲜事儿,不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们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那张脸。
伍楷道:“兴业区城郊的舞凤镇、下河村发生了命案,你们三大队立刻赶去现场,我随后就到。”
“诶……”姚卫华叹了一口气:“案子就来的这么快,就不能歇一天?”
杨锦文站起身来:“伍支队,什么案子?”
“一家三口,不对,一家两口人被害了,听说是两口子,他们儿子受了重伤,生命垂危,已经送去市医院进行抢救。
你们跟着法医室和痕检一起过去,这刚过完年就发生这样的案子,造孽啊。”
伍楷说完,然后去叫法医室和技术中队。
十分钟后,三台车开往兴业区的城郊。
舞凤镇是郊区的一个大镇,城乡结合部,但凡是这样的地方,治安就不太好。
杨锦文他们的车子从镇子上穿过,镇上依旧是过年的气氛,赶集的人很多,人挤人的。
青年们双手插兜,在镇子边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和女孩子们聊着天,一副九十年代乡镇青年特有的画面。
从镇子往南边开两公里,就是下河村。
城郊的村镇都在主干道上,下河村也是一样,一条县道,把村子一分为二。
车停在县道旁边,杨锦文他们一行人沿着油菜田的田埂,走向里面的一户人家。
正面贴着白瓷砖的二层楼房前,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老百姓,十来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公安,正在劝返这些人。
杨锦文走到院坝跟前,跟派出所的人打了一个招呼,随后跟着他们迈进凶案现场。
这家人比较富裕,四面修了围墙,门后摆着三个烂掉的铁盆,里面种着一簇簇仙人掌。
进去院子后,院坝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线外的人皆是眉头紧皱,害怕往屋里看,但又忍不住想要看。
杨锦文来到屋前的台阶前,抬头往门内一瞧。
有半扇门是关着的,门上喷溅着浓稠的血水,从敞开的一扇门看进去后,昏暗的视线内,似乎有两个人倒在血泊之中,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脸,但能看见他们浑身是血。
杨锦文第一感觉就是,杀人者非常凶狠,杀人时造成了喷溅型大出血,这大过年的,是有多大的仇?
第448章 双尸命案!
年初三就死人,而且还是如此严重的双尸案,双尸案也就罢了,看样子还是死在自己家里的,这性质就严重了。
舞凤镇派出所的所长、章秋明第一时间就赶来了现场,带头维持秩序,保证凶案现场不遭到破坏。
派出所接到命案报警,最怕的不是抓不到人,毕竟,抓人也不归他们管。
他们最害怕的是现场被污染,扰乱了技术队勘察,后果没人能承担的起。
派出所的公安还算好,就怕一些联防人员,素质不高,常常在现场留下自己的足迹、指纹等等。
技术队的一筛,嘿,杀人犯在联防队里,联防人员风评本来就不好,抓到你,你上哪儿说理去?
这些人光脚不怕穿鞋的,但却连累了所属的派出所。
见到市刑警队的人过来,章秋明摘下头上的警帽,站在杨锦文身边。
“章所,有人进去过吗?”
“杨队。”
章秋明礼貌的招呼了一声,随后道:“早上七点半报的案,最先发现尸体的是下河村的两个妇女。
她们看见屋里死人,吓坏了,连滚带爬的跑回家,告诉自家男人,几个男的就跑过来查看,应该是进去过的,报案的也是他们。”
章秋明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接到报案后,值班室的几个民警立即赶了过来,咱们单位距这儿也就两公里,出警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章秋明说到这里,招手叫来两个下属:“小邱,你们是最先赶过来的,你们给杨队说下情况。”
名叫小邱的公安给杨锦文敬了一个礼。
杨锦文点点头,看了他们一眼,都是很年轻的小伙子,脸色红润、双眼亮晶晶的,这是肾上腺素分泌后,产生的兴奋感。
无论是恐惧、兴奋、或者是产生了任何刺激颅内神经的情绪,眼睛的色彩都是不一样的,这两个年轻的公安可能是头一次看见这样的双尸现场,所以情绪受到了刺激。
如果有人眼里是亮晶晶的,特别亮那种,大概率是有什么问题。
要么偷摸干了什么事情,譬如说刚和恋人亲热完,或者是刚偷看完大姐姐洗澡?又或者是杀了人……
有条件的可以去看看杀人犯的眼神,特别是刚杀完人没几天的,那眼睛绝对不一样。
“杨队,我们接到报警是在七点半,过来的时候差不多是七点四十五分,一来就听说死了三个人。
我们跑到门前,一看屋里的情况,三个人倒在地上,两男一女,似乎都是被刀捅死的……”
小邱一边说着,一边指向门槛里面,继续讲道:“其中两个人身体都凉了,身上血肉模糊的,另外一个年轻人倒在门槛的位置,胸口附近插着一把匕首。
我摸了一下他的脖子,发现还没死,马上就叫几个同伴送他去医院抢救,我两个留了下来看好现场。”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情况吗?”
小邱想了想,道:“没了。”
“辛苦了。”杨锦文转过身,向技术队的魏铭点点头,后者几个人已经穿戴好,拉起警戒线,走进现场,准备勘察。
等他们拍摄完现场的照片,李元泉、温玲和蒋雨欣再进去验尸。
三大队一行六个人,来到杨锦文身边。
“去附近问问,把这家人的情况查清楚,案子刚发,不要下任何判断,只询问情况,做好记录,晚上开会的时候,咱们一一讨论。”
“好。”几个人应了一声,向院子外面走去。
不用姚卫华他们主动询问,院子外面看热闹的老百姓,早就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上午十点,伍楷赶了过来,一听情况,就叹气道:“这是奔着灭门来的啊。”
这家人的信息已经初步掌握,根本不用费什么劲,围观现场的村民叫嚷的声音这么大,在场的公安都听见了受害人的情况。
两个受害人名叫裴江海和汪茹,两个人是夫妻关系,年龄分别是45岁和44岁。
另一个被送去医院的受害人名叫裴晓光,年龄22岁,在秦城大学读书,大学三年级。
一家三口,夫妻俩被杀,儿子重伤,而且可能是唯一的目击证人,鉴于此,杨锦文吩咐蔡婷,带着李阳,立即赶去市医院。
技术队的勘察人员放好号码牌、拍完照,示意可以进场,温玲和蒋雨欣提着勘察箱,拉起警戒线,走进了屋子。
伍楷问道:“老魏,里面什么情况?”
魏铭走到警戒线前,回答说:“现场有打斗痕迹,但出现的足迹太多,还得一一筛查,不过有个情况,凶手进屋杀人的时候,应该是在昨天吃晚饭的时候。”
杨锦文皱眉:“吃晚饭的时候?”
魏铭指了指屋里:“桌上吃剩的饭菜都没收拾,血喷了一桌子。”
“现在能进去吗?”
“不要进太多人。”
“就我。”杨锦文一边回话,一边穿戴鞋套。
拉起警戒线,钻进去,再直起身,门口两侧贴着崭新的春联,极具讽刺的是,春联的上联写着:春闻和鸣鸟,岁得平安祥。
朱红色的春联和左边半扇门黑色的血,互相映照,显得极其诡异。
下河村和其他村子不一样,因为是城乡集合部,所以这栋房子四周没有山,都是广阔的农田,种着油菜等农作物。
杨锦文下车之前,已经观察过四周,这家人房子的四周,只有后面有一栋平房,应该是邻居的房子,其他村民的房子距离稍稍远一些。
如果是昨天晚饭前,凶手闯入杀人,然后逃走,肯定会出现响动,倘若没出现响动,那有可能就是熟人作案。
入室杀人,不是为了劫财,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左半边的木门,血液喷溅的高度距离地面一米,并且门槛前有一摊手掌大的血迹。
喷溅的高度,只能证明当时有人被捅刺的时候,下半身是跪下,或者坐在地上的。
倘若是屋里两个受害人……
不,不是这两个人。
因为门槛前的血迹,和裴江海、汪茹的距离有两米多远。
他们死在四方桌旁边,裴江海面向门口,身体左胳膊这一面倒在地上,双腿弯曲,两只手捂着喉咙。
对应他的方位、视线移在桌面上……正如魏铭所讲,桌面和碗筷全是喷溅形血液。
汪茹倒地的地方是在屋子正中间,脑袋朝向门后,双臂还戴着黑色的防水袖套,她后方的墙上,贴着十大元帅骑马的画像。
李元泉和温玲正在查看尸体情况,并一边小声讨论,蒋雨欣身体下蹲,握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刷刷记录。
他们先查看的是汪茹的尸体,把尸体放平后,她的胸口被扎了两刀,也都在心脏附近,下手又准又狠。
杨锦文微微吐出一口气,看向四方桌。
桌上的碗筷东倒西歪,饭菜洒了一桌子。
裴江海这一家人昨天晚上吃的炖猪蹄、炒青菜、以及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