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点头:“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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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安南,杨锦文和杨大川便分道扬镳,因为明天就要上班,所以他和温玲待在安南的时间只有小半天,得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吃两顿饭。
中午这顿是温玲这一家子亲戚,除了温玲的爷爷奶奶,然后就是大伯二伯,堂哥堂嫂表哥表嫂,虽然都没穿制服,但大家都是体制内,并且大部分人都是公安系统的,还有一部分是医生、公务员。
可以说,这一家子是真正意义上的当地婆罗门。
譬如育林路派出所的副所长温剑,这家伙一直有一个刑警梦,当初还和杨锦文一起查过案子。
其中最大的官儿就是温和颂,温玲的大堂哥,省厅侦查处的处长。
吃饭的地儿照样是安南大饭店,包厢里摆了五桌,要真把人全叫来,根本坐不下。
饭店里热闹非凡,现在的风气就是吃吃喝喝,改革没几年,大家刚富裕,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杨锦文挨着敬酒,一轮喝下来,脸红脖子粗。
要不是温玲帮他挡酒,早就烂醉如泥了。
接着就是晚上这顿,安排在了下午,随便找了一个饭店,档次没那么高,来的人都是何金波、郑康、这些城北分局的老兄弟们。
过年期间,大家都是吃腻了,所以用不着铺张浪费,就是喝酒。
杨锦文又喝了不少,悔恨没把温玲带来。
酒喝的差不多了,何金波打着酒嗝,从怀里掏出一包牛皮纸,递在杨锦文跟前。
“何队,这是?”
“里面是五千块钱。”
杨锦文睁大了眼:“给我的?”
“滚呢,帮我给猫子,他买房嘛。”何金波笑了笑。
这些老兄弟们都掏出一沓钱,放在杨锦文跟前。
江建兵道:“这是我的,没老何那么多,三千五,好不容易瞒着我老婆,偷偷存下的。”
徐国良心疼地道:“我借给他的不多,就两千,我在床垫下面藏了一年,差点被我女儿给翻出来了。”
蒋扒拉道:“我借了三千,我不像他们,我是直接跟我家娘们要的。”
富云道:“我也是三千,叫猫子在省城买了房,一定要请客啊,这狗日的过年都不回来陪我们喝酒。”
杨锦文脑袋顿时清醒不少,他望着桌子前的一沓沓现金,再看了看眼前几个老帮菜。
“我替猫哥谢谢你们。”
江建兵拿着筷子夹着花生米,指了指他:“不用谢,叫他多给我们城北分局的老哥们长脸,这些年,咱们城北分局就出了两个人才,一个是猫子,一个就是龚彪。”
徐国良点头:“彪子不错,这小子万事通,咱们走访带上他,根本不怕迷路的。
更不用说抓人了,上次追个抢劫犯,彪子带我抄近道,我们堵在抢劫犯逃窜的方向,我们还抽了一支烟,这家伙才跑到跟前,彪子确实是厉害,方向感太强了。”
何金波笑道:“还不是我教导有方,一个猫子,一个彪子。”
蒋扒拉轻啜了一口酒:“彪子啥都好,就他家开美容院的那个媳妇……”
富云摆摆手:“人家家事,你管这些干啥。”
蒋扒拉点头:“也是,来喝酒。”
杨锦文举起酒杯,眨眼问道:“城北分局就出了这两个人才?”
老帮菜们嘴里同时‘嗨’了一声,在欢快气氛中碰杯喝酒,也只有过年这几天,他们的神经才能稍稍放松下来,人总要有一个盼头,连盼头都没有,会失控的。
第447章 案发!(求月票)
正月初三。
秦城市刑警支队,杨锦文拖着疲惫的身体迈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猫子一个人,他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处理着手里的文件,劲头十足,像是换了个人。
这就好比过完年出去打工的人,老子今年非得存下多少钱,明年再过年的时候,你看老子发达不发达?
但大部分人一迈进单位,顿时就蔫了,这个时代还没有假期综合征这个说法,意思是一样的。
“杨队,你回来了。”猫子招呼一声。
“昨天晚上回来的。”
杨锦文不缺钱,对上班也提不起多大兴趣,他吐出一口气,提着公文包放在猫子的办公桌前。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几沓钱,放在猫子的跟前。
“这……这是?”
“你师父、还有江徐蒋富,他们五个人借给你买房子的钱,总共16500块。”
猫子一下子愣住,双眼通红:“他……他们……”
“上次回去,你就想找他们借钱的,他们心里清楚,都是他们藏的私房钱,全借给你了。”
说着,杨锦文再从公文包再拿出一摞钱,搁在他的桌上:“这是我借你的。”
他没有说数目,但猫子一看,这一摞报纸包裹的现金,比何金波他们加起来的都厚。
“这么多?我怎么还的起?”
“别说那么多,以后慢慢还。”杨锦文离开他的办公桌,坐回自己办公桌,舒舒服服地躺下来。
猫子还愣着的,眼里情绪非常复杂。
“我蒋冒何德何能,师父他们这么帮我。”
“你还何德何能?”杨锦文笑道:“从警校毕业,从基层干起,两年时间从安南市公安局调到省城公安局,你们村有第二个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
“你师父让我给你带了一句话,努力工作,为人民服务,别给他丢脸。
老江让我问你,城北分局档案室的邹佳慧,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猫子点头。
杨锦文笑道:“老江说,她嫁人了。”
“啊?”
“老徐还打听到,人家皱佳慧还以为你喜欢他呢,说是猫子人挺好,但调去省城了,就没联系了。”
猫子恰着大腿,心里酸酸的。
但无论如何,有了这笔借款,再加上自己存下的,应该能够在省城付首付了。
从去年开始,全国已经全面取消福利分房,但首付原则上不低于购房款的百分之三十,这些猫子已经打听清楚了。
此时,他心里暖暖的,把钱小心翼翼地装进公文包里。
这公文包还是妹妹送给他的,虽然跟杨锦文提的公文包比起来,质量差距很大,但对猫子而言,已经是很贵重的东西了。
随后,他拿出笔和纸,向杨锦文问道:“杨队,我师父他们借了多少钱给我?”
杨锦文瞥了他一眼:“你自己不知道数吗?”
“你给我说,我写个欠条,今天邮寄给他们。”
“没必要吧?”
“那不行,我妈从小都教我,欠别人的一定要一笔一笔记下来。”
“行吧。”杨锦文给他报出数目。
猫子写好之后,再问:“你借给我多少?”
“两万。”
“这么多?”猫子吓了一跳。
“都说了,你最好数一数,你不数一下就乱写欠条,傻啊你。”
“你们这么帮我,我还信不过吗?”
猫子一边说着,一边写下两万块的欠条,日月和双方姓名都写的很仔细,然后站起身,递给杨锦文。
“杨队,给。”
杨锦文拿在手上,拉开抽屉,随意的扔进一堆杂乱的文件里。
猫子好奇:“杨队,你一个月收入也不高啊,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我要告诉你,我手里捏着接近两百万吗?
杨锦文想了想,最好还是不要打击猫子:“我一半,温玲一半。”
“哦。”
“对了,你爸妈还在省城吗?”
猫子摇头:“我昨天把他们送去汽车站,他们搭车回去了,他们在省城呆不习惯,再说,我和老姚一个宿舍,他今天回来,宿舍里不能住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姚卫华和蔡婷同时进了办公室。
“杨队,猫子,春节好啊。”
姚卫华说这话的时候,有气无力,像是被抽走魂了。
蔡婷也是无精打采的,把脖子上的围巾一扯,一屁股坐在办公椅里。
“诶,这年过的好快啊,才休息三天,三天!”她竖起三根手指,垂头丧气地抱怨道:“你们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
杨锦文问:“相亲了?”
蔡婷点头:“没错,家里安排了三场相亲,教师医生公务员,都是体制内的,听说我是女刑警,都问将来能不能转到二线,以后结婚生子,能照顾孩子,他妈的,我是保姆吗?”
姚卫华抽着烟:“不挺好吗,都是事业单位,不过教师的工资很低吧?”
蔡婷“嗯”了一声,表情恹恹的。
冯小菜来的最晚,一脸笑嘻嘻。
“同志们,春节好。”
她一来,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无他,因为冯小菜手里提着不少好东西。
酒她没拿,拿了好几条香烟,还有一篮子名贵水果。
“这些都是过年收的礼,我想着,家里又吃不完,就拿来给大家尝一尝。”
姚卫华望着她递来的一条黄鹤楼1916,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这烟多少钱一条?”
蔡婷也是老烟枪,一看这包装,再一看型号,咽下一口唾沫:“100元一盒。”
“我去……”姚卫华眨眨眼:“一千块一条?”
冯小菜笑道:“我也不知道价钱,我随便从我爸的烟酒室里随便拿的。”